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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当一部分原本支持沈青的朝臣都在此时改变了立场。 他们想博从龙之功，拼一个锦绣前程，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依旧效忠朝廷，再放肆点，他们是效忠新君。他们是大燕子民，斗来斗去都只是内斗，遇到事关家国大义了，当然还是大义当前，个人在后。 一个将自己利益至于家国利益之上的人，不应该是他们效忠的对象。 事情敲定后，燕王就让裴靖安准备出征。 另一头，漠北。 因为传来了北越已经派兵增援的消息，所有人几乎都放松下来。 可就在短短一天之内，烟云岭和嘉桐府的首领亲信都遭到了屠杀，郎贺鹏、郎云博和桑尔丹都命丧黄泉。 凶手是一群黑衣人，身手利落，招招致命，有些不会武功的都是被一刀毙命。 如果秦敬在的话，就会发现被杀害的这些人的致命伤和巫炎山庄遇害满门的伤一模一样，专业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伙人所为。 郎云争一直在婆罗洲，收到属下拼死送来的消息，大吃一惊，立刻去找农温玉跟他说要赶紧回去烟云岭一趟。 而他骤然闯入农温玉的院子，却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坐在桌边喝茶，身后站着一群黑衣人。而在男子的脚边，赫然是农立岩和两个嫡子的尸体，都是死不瞑目。 郎云争想起消息中所说的黑衣人，顿时警惕起来。 “你是谁！温玉在哪！你把他怎么样了？” 男子缓缓一笑：“本来还想留你一条小命，可谁让你自己撞进来了。” 熟悉的声音让郎云争身体勐烈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戴面具的男子：“温、温玉？” 男子揭开面具，那张带笑的脸正是郎云争再熟悉不过的农温玉。 他最疼最疼的爱人，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娇娇弱弱一直忍受着父兄欺负的爱人！ 从农立岩和两个儿子身下流出来的血就蔓延到农温玉的鞋边，似乎是在死后连血都不敢靠进他。 郎云争的嘴唇哆嗦地厉害，踉跄着后退数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你不是温玉！你不是！” 农温玉把玩儿着茶杯：“是不是在你眼中，只有那个柔弱不能自保，只能忍受欺凌，每次向你求助却也只能听你说一些无用的屁话的废物，才是农温玉？” 郎云争看着农温玉含笑带煞的目光，心里一个机灵：“温玉，你是不是得了分魂之症？你清醒一点，你看看你在干什么！” 郎云争听说过一种分魂之症，症状就好像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魂魄，往往两个魂魄的性格截然相反，而且大多数情况下原本的魂魄还并不知道另一个魂魄的存在！现在的农温玉可不就是这种情况！ 他的温玉明明是那么善良胆小的人，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心狠手辣、杀兄弑父之人？ 郎云争不愿意接受爱人一直以来都在伪装欺骗自己这个结果，他坚定地认为是分魂之症，却有意忽略站在农温玉身后的一群黑衣人。 那群黑衣人的身上还带着浓浓的血煞之气，这得是杀了多少人才能熏上去的血气，这些血气中是不是有很多都是来自烟云岭和嘉桐府！ 农温玉：“你太没用了，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外强中干，懦弱无能，真指望你，我早就死在父兄的手上了，还等着你个废物想办法？等你想出来办法，我的转世都该过头七了。” 说着这些话，农温玉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愤恨之色，只是淡淡地讲述，仿佛再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郎云争：“你告诉我……我兄长之所以会对你酒后乱性，是不是你故意……” 农温玉哈哈大笑：“当然，要不是我故意，你兄长那个废物也想近我的身？我本来是计划你能成为漠北王，再收了你兄长，让你们兄弟俩都心甘情愿做我的狗，到时候郎贺鹏也不能怎么样。我就可以将漠北掌控在手中。却不成想你哥那么废物，做事不小心被发现，我也只能顺势假装被强行侵犯。你也一样不中用，搞不定婆罗洲和嘉桐府，还被朝廷收了权，那我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郎云争咬牙：“你动手就是要杀这么多人？” 农温玉：“我杀的都是反贼，你们串联谋害节度使，勾结北越意图造反，我只是大义灭亲。朝廷会认可我的功劳。没有节度使，也没有你们这群碍事的，大燕朝廷会顺理成章奖励有功之人，到时候我就是板上钉钉的漠北王！”
第097章 城府最深 郎云争：“你做梦！北越的大军很快就到了！” 农温玉“哈哈”大笑：“哪来的北越大军？你真以为自己一封信就能让后北越王出动千军万马？哈哈！” 郎云争脸色煞白：“难道……北越王的信件是你伪造的？” 农温玉又倒了一杯茶：“信自然是真的，但不过就是骗你们这群傻子罢了！” 郎云争恍然大悟，“你早就勾搭上了北越！所以你骗我向北越求助，再让北越王假意答应出兵，引得我们动手屠杀节度使造反！” 农温玉“啧”了一声：“你的本事也就只够你在事后能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郎云争：“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农温玉看着郎云争直摇头：“你不问我是怎么做到的，不问我身后的这些人是哪来的，也不问我如何能让北越王答应做这出戏，就只会问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呵呵，郎云争，你输得不冤！” 满满的嘲讽让朗云争的心脏撕扯一般剧烈地疼痛。 农温玉站起身，向后伸手。 后面的黑衣人立即恭敬地递上一把弓箭。 农温玉弯弓搭箭对准郎云争，刀子一样锋利的薄唇开开合合：“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亲自送你归西！” 噗—— 郎云争躲都没躲，眼睁睁看着利箭穿胸，中箭倒地。 他从来不知道……农温玉的箭法这样好…… 身后血色铺散开来，沿着台阶流下。 农温玉转头将弓箭抛给身后的黑衣人，一百斤的弓箭，农温玉轻轻抛过去完全看不出重量。 “收拾干净，”农温玉负手浅笑，“得准备迎接奉国将军。” “是。” 身后一众黑衣人立即三开，开始收拾血流成河的首领府。 同时烟云岭和嘉桐府那边也都开始清理。 尸体和血迹，都要清得干干净净，不然可就太失礼了。 在裴靖安赶往漠北的路上，飞鸟传书送往大燕。 燕王收到飞鸟传信，当即龙颜大悦，召来沈渊和一众朝廷重臣。 “你们看看，啊，都看看！” 众人无不好奇到底什么事能让燕王这么高兴，打开密信一看究竟。 密信是农温玉所写，信中言说他看不惯父兄谋反，通敌叛国，于是联合嘉桐府的桑海，一起扳倒了以郎云争为首的一群反贼。 只是郎云争等人自知失败后就只有死路一条，因此拼死反抗，所有反贼均在抵抗过程中被杀，没能留下活口，北越了解到郎云争他们失败后也没有再出兵。 农温玉为没能留下活口而在信中请罪。 另外还附有嘉桐府桑海的一封亲笔信，信中也印着桑海的私章，以证明农温玉所言属实。 这一次造反中的人就有桑海的儿子桑尔丹，桑海表示自己协助农温玉大义灭亲，也是希望能将功折罪，不敢奢求任何封赏，只求不要因为桑尔丹而迁怒桑家。 燕王心中大快，不仅造反的事情解决了，还没让裴靖安继续积累军功，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情。 这个农温玉可真是深得他心。 朝臣们有的跟燕王一样高兴，毕竟不用动用大燕军队避免劳民伤财是好事。但也有些人觉得事情过于简单顺利，不太放心。 燕王：“既然事情已经平息，朕打算下旨召回奉国将军，各位爱卿觉得如何？” 跟着高兴的那些官员这会没一个人说话。毕竟他们都看得清楚，现在奉国将军和瑾王是一条心，瑾王没开口，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而且现在明显陛下对瑾王的信任比对青王的多，瞧瞧，这样的场合陛下都没有叫青王过来，这是因为之前青王的咄咄逼人让陛下失望了！ 沈渊上前说：“父皇，儿臣以为现在不着急召回奉国将军。这一切都只是农温玉的一面之词，就算有桑海的亲笔信，但谁知道桑海是不是受人胁迫，或者他有没有可能也同流合污背叛朝廷？节度使们失联遇害基本确定是事实，但农温玉是不是真的凭借和桑海联手解决了叛乱还不能肯定。正好就让奉国将军走这一遭看看。若是真如农温玉信中所言，那皆大欢喜。后续父皇有什么安排计划，正好也可以让奉国将军辅助执行，有奉国将军在，父王任何想法的实施都不会有阻碍。但如果不是如农温玉所言，一切都是他们为了让朝廷放松警惕，那么刚好奉国将军就能将他们一锅端，以除后患！不论何种情况，都更有利于父皇江山稳固。” 几个颇有心思的大臣看向沈渊，第一次意识到这位从前没怎么被他们放在眼中的瑾王竟然这般的能说会道，每一句话都正中陛下最在意的点。 陛下分明是忌惮奉国将军，急于将他召回就是不想继续给奉国将军放权，不想他多接触漠北军务，这时候谁为封国将军说话都容易被打成奉国将军一派，更别说是跟奉国将军结契的瑾王，那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陛下认为瑾王这是在向着奉国将军，夫夫俩一起贪权。 可偏偏瑾王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是在替燕王考虑，没有半点私心。 燕王越听越觉得有道理，点头说：“瑾王所言有理，这种事还是谨慎些的好，那就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只是还是要传信给奉国将军，跟他说明情况。别到时候敌友不分直接打起来。” 沈渊：“还是父皇考虑周全，儿臣只想着为父皇分忧，却忽略了这些细节。” 这不带丝毫刻意痕迹的恭维让燕王很是受用，当即笑着说：“你就是还年轻，经历的事情少，还有待成长。” 沈渊自谦一笑：“儿臣没有父皇雄才伟略，但也高兴能为父皇分忧，尽绵薄之力。儿臣要跟父皇学习的还有很多。” 从御书房出来，沈渊脸上那淡淡的笑就彻底消失了。 宣平侯走沈渊身侧：“瑾王是在担心奉国将军？” 沈渊：“如何能不担心？” 宣平侯：“奉国将军骁勇善战，就算那农温玉说假，奉国将军也照样能完胜归来。奉国将军镇守西北多年，一个小小的漠北不在话下。” 沈渊轻咳两声，笑着说：“我不怀疑他能打胜仗，只是觉得漠北的情况着实有些诡异。” 宣平侯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他们造反就反得很不寻常，若说是北越的支持，可北越图的又是什么？还有，郎云争是有本事的，又是联合农立岩和桑尔丹，怎么就被农温玉和桑海给反杀了？农温玉我也不是没见过，一个斯斯文文的公子哥，让他吟诗作对写文章当是没问题，可真半点看不出他能有那个魄力对抗反贼还成功那个反杀。这里面的一点太多，可咱们得陛下就高兴能不费一兵一卒解决了漠北叛乱，压根就没往深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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