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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扬挠了挠脑壳,懊恼怎么让小皇帝发现了他发自内心的喜悦。但看李瑾玉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他把辩解的话吞回肚子里。 李瑾玉不仅没和他生气,还和他约法三章。 “这几日在宫外不许贪酒,若是让朕知道你喝醉了,等你回宫就打你板子。” 第一条就让宋扬焉了不少,他的福履轩里还留有蔺丞相那酿的半坛酒呢。 “还有,不管去哪都要带上人,少则两个多则四个,不算上陆兰洲。” “……知道了。” “朕会找机会出去看你的,”没想到最后一条是这个,宋扬讶异的目光和李瑾玉对上了,李瑾玉挑眉问道,“怎么,不欢迎朕?” “没有,欢迎,特别欢迎。”宋扬找补得非常快。 李瑾玉勾了勾唇,满意道,“那就把朕的屋子收拾好,知道吗?” 宋扬被逐出宫的消息就像落在海面的雨水,没激起一丝浪花来。 为他上过奏折的几个大臣,损他者欢喜,帮他者忧愁。 但到底只是一个小太监,皇帝惩罚过后,没有要大肆宣扬的意思,大伙面上也就当这事翻篇。 不管是奏折还是嘴上,都再没人提起过宋扬。 宋扬出宫后一直住在福履轩里,蔺丞相没来看他。 此次波澜里,蔺丞相也费了不少力气去帮他,那些夸赞宋扬是个好奴才的官员,几乎都是蔺丞相一派的,只是没想到费了这么大的劲,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蔺丞相多少有点压错宝的恼怒,但仍不想这么快就放弃宋扬。因此,他不仅没赶宋扬出福履轩,甚至还让人来传信,说会想办法把宋扬送回皇帝身边当差。 传信的人说得诚恳感人,宋扬侧过身子擦了擦那干净的眼角,又弹了弹根本没有流出的眼泪,回头和那人说道:“麻烦阁下回丞相,若我还能回到宫里,往后必定为丞相肝脑涂地。” 宋扬住在福履轩里,可给陆兰洲忙坏了。 他每天早上要给宋扬买豆浆和肉包子,中午要给宋扬做饭,晚上还要给宋扬烧水洗澡。 看他忙得团团转,整个人瘦了一圈。 宋扬不忍心,提议让他使唤那些从人市里买来的下人,陆兰洲说他不敢。 “那可是皇上赐给您的人啊。” 陆兰洲压低了声音,说到皇上的时候还握拳朝东方比划了一下,十分恭敬。 宋扬:…… 宋扬可不管是皇上赐的还是天王老子赐的,来他宅里就得好好干活,不能像他一样喜欢偷懒。宋扬双脚一蹬,从软榻上跃起,把院内十五个下人都喊来。 小皇帝曾和他说过,这十五人中有四个武艺高强的,剩下十一个多少会点武功,但都不足挂齿,可以当作下人使唤。 十五个站到院内集合,四人排成一队,排了四队,最后一队只有三个人。 他们站定后都齐刷刷地盯着比他们高的宋扬——宋扬站在台阶上,正俯视着他们。 “我知道,陛下让你们伺候我一个太监,你们心有不甘。” 宋扬就这么坦坦荡荡的将他们的心思都说了出来,倒让他们感到意外。 “现如今,陛下把我逐出宫,你们也都知道了。我也不强留你们,想走的尽可以走。若是不走的,往后就是我福履轩的奴仆,你们要安分当差,若有异心或偷懒耍滑,我不会放任,更不会轻饶。” 他们面面相觑,好半晌没一个人敢出来说话。 他们被皇帝亲自派来福履轩时,心里十分激动,但在知道自己要伺候太监,那些激动都变成了千万个不愿意。 更别提宋扬被逐出宫后,多少有人心思蠢蠢欲动起来。 而他们此时之所以还在福履轩院内听宋扬训话,一是因为卖身契在宋扬手中,二是皇帝曾经发话过,伺候宋扬要如同伺候他一般忠心。如果走了,那不就是违背圣旨吗? 更何况,此次虽然宋扬失了宠,但并无人传话来让他们离开福履轩,大家心里其实都在猜测宋扬并非真的被皇帝厌弃。 院内的人此时此刻,心思翻涌,各有各的想法。 “这是你们的卖身契,我也不收你们钱,要走的拿自己的卖身契走,往后就是自由身。” 宋扬一把将他们的卖身契拍在石椅上,做出了要走任君走的姿态,但没想到第一小队的领头人率先出列,身影挡住了其他人投向卖身契的视线。 “我等自进了福履轩,就是宋爷的人。此生愿为宋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此人虽没有陆兰洲魁梧,但比陆兰洲高半个头——可能比小皇帝还高点,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应当是四个会武功的人中,领头的那个。 宋扬很欣赏他,“你叫什么名字?” “回爷,奴才叫程岁。” “程岁,好,以后你就贴身保护我。” “是。” 程岁在宋扬面前弯下腰,毕恭毕敬。但转过身看着其余十四个人,面上却凶狠起来,他们都能从程岁的眼神中看出他的威胁之意——若今日真的敢有人拿卖身契走,程岁恐怕会让此人永远消失。 程岁的目光在他们面上一一扫过,替代宋扬问道:“宋爷心慈,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有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 话说得好听,但面前有程岁这个煞神在,没人敢走,看他手握成拳的模样,底下人那活络的心思尽都收了起来。 “奴才等愿意为了宋爷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奴才等愿意为了宋爷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奴才等……” 剩下几人齐声回道。 宋扬颇为满意,把卖身契都塞到陆兰洲手里,又向他们介绍,“往后宅内的事都要听陆兰洲陆管家的吩咐,知道吗?” “是。” 程岁也没有因为自己是皇帝派来的而自恃高人一等,他也跟着应了一声,顺从地低着头,一副任君派遣的模样。 陆兰洲终于能把一堆杂事吩咐出去了,宋扬临走之前,还指了指给李瑾玉留着的东厢房,“派人去把那打扫干净,再铺上库房里最贵最软的被褥,再熏熏香,记得香不要点味道太重的。对了,明日开始去买些鲜花,要栀子花,放在那间屋子里。” 虽然这一顿折腾都不如乾清宫一半舒适——毕竟宋扬没那个本事把御品偷出来用,但到底是百姓用的东西里最好的。 毕竟此次小皇帝也是真的护着他,一点没罚宋扬不说,还每日都让御医为他疏散淤青。
第47章 不速之客 尽管住在福履轩里,但任不断有宫里的消息传到宋扬耳边来。 比如小皇帝接连翻了三次沈雪烟的牌子。烟嫔宠冠后宫,一时风头无两。都说烟嫔一旦有孕,皇上会立马封妃。 比如太后每日都让太医熬煮进补的汤药去给烟嫔喝,据说那是有益于怀孕的药。 系统还贴心地查了一番后告诉宋扬,那位太医是蔺丞相的人,开的药不仅不利于怀孕还伤身体,烟嫔是万万不可能怀孕的。 宋扬啃着陆兰洲给他削了皮的脆柿,嘴里咬得咔哧咔哧响。 他想了想,才问系统:小满,你说小皇帝真的宠幸烟嫔了吗? 系统:“这重要吗宿主!皇帝宠幸嫔妃是多么正常的是啊!我们该担心的是,你不在皇帝身边保护他,他会被沈雪烟害了!” 宋扬告诉系统:不会的,以前那么多次、那么多人想害他,都没成功。 小皇帝似乎和书里的不一样。宋扬想。 他总能阴差阳错的避开很多危险,也比宋扬想象中那个软弱无能的皇帝不一样。他又聪明运气又好,如今没有自己在身边也不会出问题的。 系统还在絮絮叨叨,让宋扬想办法给李瑾玉递信,要让皇帝知道沈雪烟不是好人别宠幸她。 宋扬又一大口咬在脆柿上,“小皇帝肯定宠幸了!呸!我在宫外担心他,他在宫里夜夜笙歌,老子撂担子不干了!” 系统愣住,它刚刚说了那么大一堆,宋扬居然都没听进去。 此时正屋大门吱呀一响,陆兰洲推开了门,听到宋扬在说话,又瞧了瞧屋里的其他角落,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爷,您在和谁说话呢?” “自言自语!”宋扬把剩下一点脆柿塞进嘴里,把刚刚外泄的情绪收回,嘴里含糊不清问道,“怎么了?” “林流熙林大人来看您,想和您说说话,此时正在堂屋里等您。” “知道了。”宋扬把沾了汁水的手指头放在嘴里吸吮了两下,又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这才起身一块和陆兰洲往堂屋去。 林流熙是和陈静兴一块来的。 宋扬到堂屋时,陈静兴正站在一幅画下仔细揣摩着,连宋扬的脚步声都没听出来。 “林兄你快来看,这幅画好似白大师的真迹,这山峰,这马蹄,简直栩栩如生……” 陈静兴一脸兴奋地回过头去喊林流熙一块来看,正巧宋扬进了屋,陈静兴在画下微微愣住,看见宋扬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脸上既是抱歉也是羞愧。 “宋兄,在下失礼了。上次来参加乔迁宴不敢多瞧,如今再看福履轩,十分气派。” 林流熙也替他解释,“静兴兄素来爱画,特别痴迷白大师的画作,每每见到都挪不动脚步,让宋兄见笑了。” 宋扬的目光也跟着投到那副画上,画上是一匹马在急速奔跑的路上,背景是一座座山峦。马上没有人,山也光秃秃的,连树都没一棵。 这幅画是他从李瑾玉那拿的。 当时他刚从蔺丞相那拦下了一个消息,是蔺丞相要驸马在剿灭山贼的行动中使坏。 李瑾玉把信烧毁后,便让他自己挑个东西当作奖赏。 宋扬从洗手用的龙纹金盆挑到装墨块的金丝镂空盒,小皇帝都不给,说那些全是俗物,违背了他的心意。一听不给金银珠宝,宋扬登时就没耐心了,直接问小皇帝自己到底能挑什么。 李瑾玉长指遥遥指向书架,让宋扬从那挑。 宋扬包不客气地挑挑拣拣,最后选了这副画——之所以挑画是因为觉得皇帝存的画应该很值钱。而他没卖掉还挂在堂屋是因为他拿着画去问过了,这画不是哪个大师所出,不值钱。 现在看陈静兴这么喜欢,如果不是小皇帝叮嘱他不许送人,宋扬可能直接就送给他了——毕竟宋扬不懂画,更不懂不值钱的画。 虽然当时李瑾玉看他挑了这幅画,还说他有眼光。还说这幅画很有意境,让小皇帝每看一眼都能想起他还在当太子时的处境。 “不是什么大师,是一个朋友送我的。” 宋扬笑笑,招呼他们坐下喝茶。 三人围在圆桌前泡茶,茶水是宋扬亲自去京城边的博望山山脚下取的泉水——他这几日实在是闲得慌,京城里有点乐趣的地方他都逛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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