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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宋扬不同的是,林流熙最近很忙。在知道宋扬被逐出宫后,就一直想来福履轩看看他,但是一连数日都抽不开身,直到今日才有空闲来拜访。 林流熙打量着宋扬脸上多出来的肉,笑道,“前几日还在担忧宋兄是否无依无靠受人欺辱……如今看来,宋兄如今也颇为惬意。” 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不少,得势之时人人都敬你,失势以后那些人也会反过来踩一脚,现在看到宋扬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还住在这个地段极好的宅子里,就能看出皇上对他留情了,并没有赶尽杀绝。 宋扬哈哈一笑,捏捏自己脸上的肉,“不用当差的日子自然快活。如今有你们来看我,就算有人憋着坏要欺负我,恐怕也不敢了。” 他话锋一转,说起了传到他耳边的朝堂事,“听说流熙兄备受陛下信赖,已从翰林院转到户部当差了?” “宋兄消息可真灵通!圣上欣赏流熙兄的才能,觉得在翰林院任闲职实乃大材小用,方才调任,往后,我们可要叫流熙兄为林大人了。” 陈静兴知道林流熙一向不爱把功名官衔挂在嘴边,便替他补充了两句,顺便调笑了一番。 自从上次陈静兴在乔迁宴上,看见一群官员向宋扬讨好谄媚后,便心生几分拘谨,往后几次见到宋扬都十分恭顺有礼,瞧着生分了不少。也不知道是怕人说他攀附宋扬,还是怕说错了什么会得罪宋扬,得罪权贵。 如今见到两袖空空的宋扬,才又像朋友间闲聊般,对着他说说笑笑。 “林大人。”宋扬给他倒了杯茶,也跟着调侃他,“往后林大人高升了可别忘了我们。” 林流熙笑着摇摇头,没沉溺在他们的吹捧中,反而问了宋扬,“我记得你之前和蔺丞相交好?” 他自从来过福履轩后,蔺丞相私下多次邀约他去蔺府坐坐,都被林流熙拒绝了。本来以为拒绝多次后蔺丞相自讨没趣不会再叨扰他,没想到在林流熙调到户部后,蔺丞相比之前更为热情了。 若以林流熙素来的行事原则,他肯定直接拒绝了,再划清界限,断断不会让皇上以为他与人私下结党营私。但他与蔺丞相相识由宋扬而起,饶是宋扬如今没落,他也想先问过再做决定。 宋扬听完他把蔺丞相送来的几样东西都说后,再看他那副厌恶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和原书里一样,刚正不阿,不屑于奸臣为伍。 不管是三贝子还是蔺丞相他统统不搭理,只忠心李瑾玉一个。 但在原书里,他正是因为如此刚直的秉性才会早早被三贝子杀害。 宋扬朝他摇摇头,“流熙兄还记得老子在道德经里写过‘至刚易折’吗?有时候明哲保身是好事,若是遇到悍匪一流,可就容易折损自身了。” 两人说话弯弯绕绕,听得陈静兴直走神,不明白他们怎么聊到悍匪了。 他们三人聊到午后,林流熙说有差事还等着他处理,又急匆匆地走了。 他们走后系统开始絮絮叨叨地要宋扬给李瑾玉写信。 宋扬:你别无理取闹,我现在怎么递信进去? 系统:“会有办法的,宿主你先写好吗?” 宋扬到底也有点担心李瑾玉,左思右想也答应了。大不了到时候让林流熙帮自己递进去,或者让人塞给谷荔让他给小皇帝。 陆兰洲给他备好笔墨就下去了,宋扬咬着毛笔尖想了又想,终于落下了第一个字。 “陛下,许久未见,听闻陛下常常留宿于永宁殿,陛下实在好兴致……” “致”字没写完,宋扬就觉得写得不行,把一张宣旨团在手里扔掉了。 “陛下,许久未见,您可安好?听闻烟嫔夜夜承受皇恩雨露,奴才觉得纵……” 又一张纸被团成团丢掉。 如此写了十几张,宋扬用非常客气、理智的语气劝李瑾玉别太流连后宫,别去永宁殿,最好永佑殿也别去,如果非要去的话……可以选择储秀宫的苏答应。 写完以后他还放在桌上,等晾干墨水再装到信封里。 正当他望着房间发呆的时候,窗户被人扣响了。 “怎么在发呆?” 是李瑾玉的声音。 宋扬诧异地投去目光,“陛下?” 太阳刚刚下山,红霞满天,屋内被照得通红,饶是如此,李瑾玉还是效仿夜行者一般,从窗外跳进来的。 宋扬紧张地将头伸出窗外四处张望,幸好他平时就不喜欢屋外有人盯着,下人们也就在别的屋里各忙各的。 已经进屋的李瑾玉被桌上的宣纸吸引了视线。 “问陛下安,听闻陛下夜夜召见烟嫔,奴才斗胆进言,万万陛下珍重身体,勿被女色耽误……” 没念完,宋扬就扑上去把剩下的字遮住了。 李瑾玉挑挑眉,“这不是写给朕看的吗?” 宋扬见他没有上前来拨开自己,连忙转过身把字迹干掉的宣纸卷起来,确保不会被李瑾玉看到上面的字。事毕才点点头,“是,但是是给陛下回宫里去看的。” 他还当着李瑾玉的面把宣旨叠好塞进信封里,“陛下明日回宫记得拿。” 【等你离开这个屋子我就撕了,明明写的时候感觉都是肺腑之言,怎么小皇帝念出来的时候我感觉那么羞耻啊!】
第48章 断袖 晚霞褪去,夜幕即将降临。 李瑾玉说饿了要吃晚膳,还要试试福履轩大厨的手艺。 宋扬神色略带慌乱,强装镇定地去外面喊人了。 【糟了,我这儿根本就没有大厨,平时吃的都是去酒楼打包的,或者是陆兰洲随便煮的面,小皇帝肯定吃不惯……】 宋扬把房门掩住,喊来程岁。 “你去鹤游酒楼打包一份……”宋扬小声吩咐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不行,我之前就经常在鹤游酒楼给小皇帝打包吃的,他肯定能吃出来。不对,京城的酒楼都被我吃个遍了,每次都给小皇帝打包过一份……】 他想了想决定让程岁去几个酒楼都打包几样菜,还叮嘱程岁买回来后要用盘子装好再送进来。 程岁应了一声,等宋扬进门后,才深深地望了一眼正屋的门,又朝暗处看了过去,待那人朝他点点头,他才放心离开去给宋扬打包晚膳。 屋内,李瑾玉正在宋扬的小书架前查阅他的藏书。 一米宽的书架上,摆放的几乎都是话本子,唯一一本正经书被塞在角落,上面还沾了一层灰尘。 李瑾玉随手抽出一本来,书名写着《邪魅王爷恋上俏和尚》,他把书塞回去,又抽出来一本《风流才子夜会男鬼》,再塞回去,直到抽出了一本《无情皇帝有情郎》,这才翻开瞧了瞧。 宋扬一进来就看见李瑾玉坐在太师椅上看书看得津津有味,他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那本书的内页,试图从密密麻麻的小字中分辨出书名。 “陛下,您在看什么呢?” 实在是看不出来的宋扬只好张嘴问李瑾玉。 李瑾玉把书合上给他看了一眼,又翻到刚刚那一页接着看。 【无情皇帝……嘶,这本书是不是写的皇帝被山贼头子虏上山然后被山贼这样那样,一个月后有将军杀进去救出皇帝,然后皇帝把山贼头子关在后宫里,还为了那山贼把后宫嫔妃都遣散了独宠他一人?】 宋扬承认自己看这本书的时候觉得很猎奇,作者也写得很好,但他没想到会被皇帝看到——古代是不允许议论皇帝的,更何况是YY皇帝被人压着睡这种大逆不道的小说,宋扬之所以能买到,还是书铺老板冒死从黑市给他进的货。 宋扬怕小皇帝不高兴了会揪出书铺老板和作者,把人抄家了午后问斩,那他的罪孽就大了。 “陛下应该不喜欢看这种书吧?奴才这里有陛下喜欢看的。” 宋扬把在角落里吃灰那本书抽出来,想塞给李瑾玉,被李瑾玉推开了,“不喜欢。” 这是看入神了。 宋扬又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问李瑾玉这么多日未见习不习惯,谷荔有没有乱给国师写信,钱总管伺候的好不好,诸如此类废话,试图转移李瑾玉的注意力。 李瑾玉没被影响,宋扬问什么他答什么,还维持着原来的翻书速度。 宋扬没辙了,闭上嘴,在心里暗自祈祷晚膳能送得更快一点。 话本子不厚,再加上只有手掌大小,内容不多。 李瑾玉在晚膳送到之前把书看完了,他从头翻到尾都摆着极为认真的表情,不像宋扬一样把话本子当成消遣,反而像要从话本子中看出治国之道一般。 那些宋扬都要仔细端详的、带着春色的情节,他都草草看了几眼直接略过了。 李瑾玉看完书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还问了宋扬一个疑惑的问题,“山贼营地会比待在后宫里更好吗?有什么区别?” 山贼头子在营地里吃的东西是从老百姓那抢来的,房子也十分简陋,整日风吹日晒,遇到雨天还会漏水,虽然常常吃不饱住不暖,但贼头每天抢东西、玩皇帝也开开心心的。 没想到被皇帝带到京城,放在后宫中好吃好喝供着,却把人逼得自杀了——是的,这个话本子还是BE。 宋扬当时看得眼泪汪汪的,觉得贼头真可怜,后宫那么无聊,御花园就那么大,如果不能出宫玩,再多的宠爱、金银珠宝等等,一切都没有意义。 但现在,求知欲非常旺盛的李瑾玉问他,似乎是真的没想明白。 宋扬也只能小心措辞,谨慎回答。 “在山贼营地里,他是老大,但在后宫里还得听皇帝的,心里有落差。” 李瑾玉蹙着眉,觉得可能有某些东西是自己无法了解到的。果然,语气里好似在认真解释的宋扬,腹语又开始嘟嘟囔囔。 【让一个男人待在后宫那屁大点地方,天天就等着皇帝翻牌子,谁不抑郁啊。山贼头子在他的山头里睡皇帝,那是攻。回到后宫里被皇帝睡,那不就是受了吗?一身傲骨的攻怎么能受得了被反攻。】 又是陌生的字眼。 李瑾玉默默在心里记下了那几个奇怪的词,心里也猜想着,原来在断袖的关系里,被睡的人叫“受”,占据主导性的人叫“攻”。 得到答案的李瑾玉不再讨论这本书,反而指向书架上的其他书,“你似乎很喜欢看断袖的话本子?” 宋扬啊了一声,李瑾玉突如其来的发问打断了他的牢骚。 被戳破性取向的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回答,短暂的沉默让他慌乱地频频眨眼。 【完了,我难道要对着小皇帝出柜?连爸妈我都没出过柜,不知道断袖会不会让小皇帝讨厌我,或者恶心我?】 李瑾玉转过头和他对视,制止了他的胡思乱想,“朕对断袖没有偏见,这些话本子也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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