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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至廷间谍工作做得不错,现在已经是白秋漾的心腹了,不仅知道李成玉要造反,还和白秋漾一起住在了京内的宅邸——李成玉给白秋漾买的。 “大人,您早就知道了三贝勒会谋反吗?” 常至廷事无巨细都交代完了,发现宋扬波澜不惊,似乎一点不为李成玉私募兵马感到惊讶,更对白秋漾是前朝公主一事淡定从容。 宋扬眨了眨眼,做震惊状,“我好惊讶!” 常至廷松了口气,原来是还没反应过来。 “请大人务必早早把此事禀告给陛下。目前各个山寨内已有近五万个山贼,遍布在京城周围各个大大小小的山头。若是不早早防备,寻找对策,届时等他们攻打进来,恐怕不好对付!” “好!我一定告诉陛下。如今还得委屈你继续潜伏在里面,也好时时能让陛下掌握确切的消息。” 常至廷没有推卸,一脸郑重地点点头。 宋扬给他塞了一件信物,告诉他如果在外遇到了什么困难,或是身份被发现,可以拿着信物找官兵庇佑。 常至廷感激地朝他抱拳。 等常至廷走出福履轩时,仍然无法将江南时跟在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和如今这个能让三贝勒敬畏三分的权宦联系起来。 时移事易,再想到李成玉对白秋漾说的话,常至廷不敢再老眼光看人。 ** 等宋扬马不停蹄赶进宫时,发现乾清宫外跪着一个人,身旁有五六个太监,都低垂着脑袋,一动不敢动,看起来十分低气压。 只有钱佑站在门口,头半垂着,他的余光看见了宋扬,抬起头那一刻眼睛都亮了,就像看见救星一样。 着急忙活地拉着他到一旁小声说,“你可算进宫来了,我都要喊人去寻你了!” “寻我干嘛啊?” 宋扬双手拿着重物,不舒服地转了转手腕,想推开钱佑进去找李瑾玉。 钱佑赶紧让小太监来提东西,又拽着他低语,“陛下生气了!发了好大的火!” 宋扬顿住脚步,迟疑地看向前面跪着的人,背影有点熟悉,“怎么了?这是谁?” “谷荔!他不知为何惹怒了陛下,陛下让他跪在这不许起来,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 “啊?”李瑾玉不是会随便发火的人,还是“好大的火”。 谷荔到底做了什么? 没等宋扬去问谷荔,就被钱佑推搡进殿内,“你快去灭火吧,我们今天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你也要注意点。” 【我又不是灭火器,天天都要我灭火……】 他腹诽着进了殿内,发现李瑾玉正在批奏折呢,就是嘴唇紧抿着,看着确实有点不高兴。 宋扬犹豫着问了一句,“陛下,谷荔犯什么错了?” 李瑾玉抬头瞥了他一眼,又把眼神转移到龙案一角的一封书信上。 书信是谷荔的笔迹,想来是谷荔每月照例要送给国师的信。每次信由谷荔拟好后,都会递给宋扬瞧过一遍,今日这信想来是谷荔自己先给李瑾玉看过一遍了。 宋扬拆开一看,里面洋洋洒洒写了两页,都是宋扬的消息,有宋扬的生活习惯、出宫的规律、饮食喜好等等,最过分的还是这封信的第一句话,他写说,国师一直要找的人是宋扬。 早在谷荔被他们抓包后就说过了,国师让谷荔入宫的目的是寻找那个能让玉如意盘发出红光的人,如果找到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杀之。 谷荔在信里如实写道,他找不到机会下手,所以才把他知道的宋扬的一切告诉国师,让国师自己找机会。 宋扬看完信瞠目结舌,他甩着信,气呼呼地跑到殿门口指责谷荔,“叛徒啊叛徒!谷荔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不料谷荔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双眼红肿如鱼泡,表情悲伤至极。 他朝宋扬猛地磕了三个响头,“宋哥,我对不住你。但是他用我爹的性命威胁我,还让人削了我娘的头发传给我。说若是再没有任何进展,下次给我看的是我爹的脑袋。我别无选择。” 谷荔自以为自己欺瞒国师的事做得天衣无缝。但国师已经逐渐不满他传回去的事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这次硬要逼他一把。 为了爹娘的安全,谷荔不得不把国师想要的消息传出去,哪怕是背叛皇帝和宋扬。 “我是卑鄙无耻小人。但我爹娘含辛茹苦养大了我,本来入宫为太监已是不孝,我不能不顾他们的性命啊。请陛下让我传信,否则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想办法……” 忠孝面前,任谁来都都难以抉择。 宋扬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李成玉是一定要弄死自己,都让老国师出手了。 “你怎么知道玉如意盘预示的人是我?”宋扬问。 谷荔说曾听过此事。 【不对啊,上次那破玩意在我面前不是橙色的吗?只是有一点点红。】 李瑾玉把宋扬喊进来,指了指书架上的东西,“你去拿过来。” 宋扬迟疑地看向那个被丝绸紧紧包裹住的玉如意盘。 “去吧,别怕。” 宋扬走到那东西面前,掀开丝绸,还没来得及抱起它,就看到玉如意盘那颗圆珠一点一点变红,直到白珠宛若血珠。他还记得老国师说,颜色越红就越是坏人。 按老国师的说法,就现在这个红,宋扬怎么也得是十恶不赦的老妖怪。 宋扬顿住了脚步,不太愿意去拿那东西。 【这东西够邪门的。我迟早被它害死。】 李瑾玉还在催促他。宋扬只好抱起玉如意盘,努力抬高下巴不去看它,还按捺住想把它甩出去的冲动。 没料李瑾玉拿到玉如意盘后,毫不犹豫地捧起又狠狠摔在了地上。 嘭地一声,玉如意盘碎了。那颗圆珠在离开宋扬后一点点变成白色,还没完全白的时候已经被摔了,现在裂成了几瓣,看着倒像是玻璃弹珠一般。 宋扬张了张嘴,刚刚差一点想制止李瑾玉,随即又想到老国师打算拿这个来对付他,又闭上了嘴。 【这破玩意终于碎了,简直大快人心!】 他几乎要忍不住鼓起掌来。 李瑾玉又说,“这东西是我母后留给我的。” 【啊那是有一点点可惜。】 李瑾玉:“前两天我在整理母后遗物时,发现了一封信。母亲说能让玉珠变成红色的人,与我命格相符,能化解我命里的劫难。” 宋扬抬起双眸看他,李瑾玉目光却还留在地上那四分五裂的玉如意盘上。 【这么说这玉如意盘还真有点东西,我可不就是上天派来保护小皇帝的!】 宋扬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 【我就说那老国师是神棍,胡说八道。】 “陛下,我看这东西还怪灵的,摔掉岂不是可惜了。毕竟是先皇后留给你的……” 李瑾玉摇摇头,收回目光。母亲还告诉他,若是那人真的出现了,一定要牢牢抓住他。可是如今,李瑾玉不仅想抓住他,还想拥有他。 “母后想留给我的从来不是玉盘,是你。” 宋扬抬起头,被这好像表白的话震得脑袋一片空白。 “陛、陛下,你是什么意思?” 李瑾玉站起身来,抬起脚靠近他,丝毫不在意脚下踩着的碎片,然后伸出手抱紧他。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不能容忍谷荔他试图伤害你的举动。” 宋扬呆呆地像个木头人一样被抱着,傻愣在原地,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甚至连大脑都停止运转了,李瑾玉都没能窥探他任何腹语。 “傻了?” 反应过来的宋扬小心地伸出手,轻轻回抱了李瑾玉,“陛下……陛下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听着他声若蚊呐,李瑾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吓到他了,只能按捺住心中的躁动,拍了拍他的后背又放开他。 “我会保护好你的。” 李瑾玉说。而后又坐回龙椅上批阅奏折,好似刚刚的一切都未发生过一样。 宋扬却不似李瑾玉那般平静,他的心里翻起一阵滔天海浪,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翻涌出来。 但他心里到底更记挂着谷荔的安危,眨了眨眼压下情绪,问道,“陛下,您要怎么处理谷荔?” 李瑾玉:“杀了他。” “啊?” 宋扬有些吃惊。 但看李瑾玉表情缓和了许多,宋杨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谷荔既然拟完信后没有私自递出去,而是先给陛下看过,说明谷荔的心还是向着陛下的。” 他顿了顿,又道,“现在不管是杀了谷荔还是逐谷荔出宫都不合适,一来会引起三贝勒的注意,二来难免他们黔驴技穷想点别的阴险法子。不如让他先缓住国师将计就计,把玉珠的事透露出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我再让程岁他们去找谷荔的父母,保护起来,免得下次又拿他们当把柄。” “也可。” 李瑾玉淡淡道,对宋杨的想法没什么意见,仿佛刚刚说要杀了谷荔的人不是他一样。 只是片刻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是谷荔不能把你的事情告诉国师。”
第65章 破局 蔺丞相虽已经死了快一个月了,可朝中因他而起的波澜还未停歇。 近日朝堂中又掀起一股“参宋扬”的热潮来,每日都有新鲜的事送到李瑾玉面前,说他敛财也就算了,还在奏折里编撰一些子虚乌有的事,说百姓传他强抢民女,光收义子,还想效仿皇帝开后宫。 宋扬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了,“陛下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喜欢女的!” 【幸好出过柜了,好险。】 更有甚者越说越离谱,说曾经瞧见过宋扬长了一根狐狸尾巴出来。 这人是个文臣,名叫卢长生,平时没见他有治世之才,没想到信口胡诌的本事倒是不小。 这日,李瑾玉特地把卢长生叫到御书房来,卢长生说得振振有词,说曾在一个酒宴后看见宋扬爬上了御花园的假山上,仰天长啸然后露出了原型。 “我倒不知,卢大人竟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想是平时看的书都是鬼怪杂谈一类的吧?” 正当卢长生越说越起劲的时候,宋扬的声音冷不丁从他身后传出,把卢长生吓得够呛,指着宋扬你你你了半天,到底当着他的面不敢再说下去。 “卢大人,我的狐狸尾巴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卢长生在李瑾玉的沉默和宋扬的不断逼问下,连连后退了几步,“微臣也是、也是听一位宫女所说。” 见他越来越站不住脚,话也漏洞百出,李瑾玉再不想听他辩解,摆摆手让太监打他二十板子再放出去。 “下次再传些子虚乌有的事,别怪朕摘了你的乌纱帽!” 等卢长生捂着屁股慢吞吞地出宫时,有平时交好的大臣等在宫门口笑话他,“你说说你,道听途说的事也敢报到陛下跟前去,你这板子,是该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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