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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潮生突然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并不痛。就像有一只还没成年的小刺猬,在自己心口上翻闹打滚,又酥又痒,惹得人想要挠一挠。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明明没有半点亲密的行为,可自诩老流氓的林潮生却突然觉得脸上发热。他等不到陆云川的回答就心虚地埋下头,一言不发,只又拿过另一只护腕想要两只都戴上试一试。 刚系上,他蓦然发觉站在他身前的陆云川突然欺身压了下来,眼前忽地一黑,还来不及反应,他就感觉自己脸上一热,被啃了一口。 嗯,真是被结结实实啃了一口。 能看出这男人半点经验也没有,又心虚紧张,动作又快又急,这才让牙齿磕到了林潮生的脸上。 林潮生:“……” 林潮生呆住了,傻兮兮抬手捂住脸颊,又抬头看向陆云川。 这冷脸汉子此刻竟满脸涨红,潮红顷刻蔓延到脖颈,他一身麦色皮肤,这时竟能羞窘得脸红,显然真是臊过头了。 还不等林潮生做出反应,这人就磕巴得咬了自己的舌头,然后结结巴巴开口道:“我、我去做饭!” 说罢,拔腿就逃了。 林潮生:“……” 呃…… 被亲的是我吧? 是我吧? 就这?就这?就这之前还天天惦记着办事? 林潮生陷入了沉思。 等他回过神,立刻抬手猛地搓了搓发热的脸颊。 养了两个月,他的皮肤越发白了,摸起来也细腻许多,不像刚穿越过来时那样寡黄的肤色,人也清秀许多。 皮肤白了,脸红就尤其明显,脸上的牙印也尤其明显。 他搓了好一阵,把两边脸揉得微痛发麻才停下手,自言自语嘀咕出一句:“……可爱清纯零已经过时了。高冷纯情攻更香!” 嘀咕完,他又悄悄摸摸遛进主屋,把床上的褥子翻开,露出厚实的床板。林潮生左边拍拍,右边拍拍,找到一处不太明显的暗格,打开后从里面抱出一只小木匣子。 这地方是陆云川告诉林潮生的,是他这些年藏钱的地儿,里头有几块碎银子,和一串用草绳串好的铜板。林潮生乐呵呵把今天卖书的钱掏了出来,也搓了草绳串好,然后小心翼翼收进匣子里,又悄悄放回床板下。 等他和陆云川把这个小箱子塞满,他俩就是溪头村最幸福的人了! 林潮生傻呵呵笑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在乐自个儿赚了钱,还是在乐刚才那个点到即止的吻。 他又揉了两把脸颊,摇摇晃晃出了门,又摇摇晃晃摸到灶房门口。 “咳,那个……那个要不要我帮忙?” 正切菜的陆云川手一抖,险些一刀切到自己指甲盖。 他立刻停了手,抬头朝林潮生看了去,看到站在门口的小哥儿一张脸白生生的,右脸颊上大咧咧露出一道浅浅的牙印。 陆云川也心虚咳了一声,又回头拿瓦碗装了些蒜,说道:“剥些蒜吧。” 于是,林潮生似个软骨头般又摇摇晃晃蹭了过去,走近才瞧见陆云川耳朵上坠着两只肉肉圆圆的泛着红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抿着笑从左耳朵看到右耳朵,最后才拿过陆云川手里的小碗,又拎着一只小杌子坐在灶膛前剥蒜。 自家种的蒜,又小又难剥,等陆云川处理好所有食材,他才把蒜剥完,洗好后送了过去。 “好了!全都剥完了!” 说着,他将装了蒜的小碗往陆云川手边递,陆云川伸手要接,他又立刻收了回去。 陆云川:“?” 陆云川歪了歪头,抬起脑袋看他。 刚抬头,林潮生就踮脚凑了上去,吧唧一口落在他唇角。 亲完了,他还冲着陆云川笑,笑得一双眉眼都弯了。 林潮生边笑边说:“这叫你来我往!” 陆云川:“……” 好不容易才褪下的热意又有卷土重来的征兆,陆云川愣愣看着林潮生,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眼笑眉飞的脸。 忽然的,陆云川也跟着笑了两声,低沉的笑声从唇缝溢出,像是落入深潭的石头,一圈一圈荡得更开。 一边笑着,陆云川一边还伸了手轻轻戳了戳林潮生颊边的牙印,浅浅的,像个不太明显的小酒窝 若不是看到林潮生耳廓一圈泛红,陆云川还真以为这小哥儿半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 他还瞪着眼问道:“怎么了?” 陆云川描了一遍那牙印,最后也没告诉他,只摇了摇头哑着声说道:“没事。” 林潮生还不知道自己正顶着个牙齿印耍流氓,又厚脸皮凑了上去,问道:“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陆云川还是摇头,又伸手轻轻推了林潮生一把,说道:“不用了,去玩儿吧。要炒菜了,屋里呛。” 林潮生被陆云川朝外推着走,他又回头抻着脖子看身后的陆云川,又说道:“那我待会儿洗碗。” 陆云川顿了顿,最后没有拒绝,还点点头轻声说了一句“好”。 闹了一会儿,两人似乎没有将话说破,又似乎什么都挑破了,脸上虽有红晕,但瞧着都轻松了许多。 炒的是豆干炒肉,又打了一个鸡蛋汤,再烫两片青菜叶子,一顿饭就算应付过去了。 两人对坐在小桌上,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了起来。 在外野了半日的大黑摸着饭点回了家,此时正和二黑像两个门神般一左一右趴在灶屋门口。 林潮生回头瞧一眼,还好奇问道:“大黑最近老喜欢往外跑。” 陆云川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豆干炒肉,后又听林潮生问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发春了。” 林潮生:“?” 林潮生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惊得筷子都差点掉了,“啊?” 陆云川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是个糙汉子,这些粗话常说,要是平时说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他刚刚才和自己的夫郎“你来我往”了一趟,现在说起这个就有些不对劲了。 陆云川咳了两声,试图把话说得正常些。 “这很正常。大黑每年春天都爱往外跑,春天了,动物都这样,这很正常。” 林潮生:“……哦。” 正常就正常,他又耳红什么? 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狗也不可貌相! 林潮生一直觉得家里的二黑是那个不安分,不老实,爱玩爱闹腾的,哪知道一向温顺听话又安安静静的大黑才是闷声干大事的狗。 他啧啧咂舌:“真看不出来啊,那村里岂不是很多大黑的狗子狗孙?” 陆云川又往他碗里夹菜,想要堵住他的嘴,“大概是吧。” 碗里堆了个小山尖尖,林潮生终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认真吃饭。 两人吃了饭,刚刚还答应好留给林潮生洗碗的陆云川又率先捡起了碗筷,林潮生想抢都没抢过他,反倒又被推着撵了出去。 林潮生叹着气逗了会儿狗子,先把大黑夸了一通,又教育二黑一定要向它学习,最后才拖着一把竹制摇椅到屋檐下,躺上去晃了起来。 本只打算晃着玩一玩,但可能是今天在镇上逛了半日,林潮生也有些累,晃了没一会儿就打起了盹儿。 等陆云川洗好碗出来时,他已经歪着脑袋睡着。 陆云川轻手轻脚走了过去,蹲下身目光温和地看着躺在摇椅上打瞌睡的人,又伸手摸上他的脸。 那个牙印已经消了,只剩一片淡淡的红印。 陆云川往那位置抚了两下,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小妖怪,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第038章 艾蒿打糕 端午到了。 绿杨带雨垂垂重,五色新丝缠角粽①。 这时节已经微微有些发热,虽是个好节,却又正是农忙的时候,有插秧的有种瓜点菜的,哪有闲工夫庆这端午节,最多招呼家里的婆娘、夫郎包两个粽子,搓两个艾草团子,吃了也算是过节了。 新春时生得嫩绿的树叶渐渐翠浓,一村的矮屋平院藏在这一丛一丛的碧绿色中,芦叶河一条澄碧,河水轻柔潺湲朝下流去,河岸边的绿芦被风吹得此起彼伏,翠绿的草尖一下探入水面一下又被风刮得飞出。 河边偶有几个占了石头洗衣裳的妇人、夫郎,但更多的是村里七八岁的小娃。 一个个野得很,拿芦叶编的小草船往河里放,嚷着要比划龙舟,尖叫声、大笑声、拍掌声在河边传开。 闹了没一会儿就有一个身材壮实的妇人提着一根捣衣棒追了过来,扯了嗓子骂道: “一群小王八羔子,这也是你们能耍的地儿?!水那么深,也不怕被水猴子拖下去!全都滚别处玩去!” “喊你呢!田娃子!你这臭小子,你看我告不告你娘!屁股蛋子都给你抽烂!” …… 林潮生挽着小篮子到河边的时候正看到妇人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仔细一瞧可不就是曹大娘。 曹大娘骂完,转眼又瞧见挽了小篮子笑着走过来的林潮生,她也立刻收了脸上冲天的火气,舒展了眉眼,爽朗笑着迎上去。 “嘿,生哥儿!你也来洗衣裳?洗衣裳得端盆子,竹篮子可……” 话还没说完呢,她又发现林潮生的小篮子装的哪里是衣裳,是几把嫩得能掐水的艾蒿,只掐了最顶上一拃长的叶尖尖。 林潮生笑道:“我刚从那头坡上下来,摘了些艾蒿回家做打糕吃,正好路过河边,想着先来淘两遍再回去。” 其实家里是有井的,天不亮陆云川就起来把家里的大石缸打满水,林潮生在家并不缺水用。这回过来是因为和他一块出门的二黑非蹭着他的脚,咬了他的衣裳就往芦叶河拽。 林潮生拗不过这傻狗,依着它朝河边去了。 也就和曹大娘说话的功夫,这傻狗已经一跃跳进了河里,蹬着四条腿儿从河这头刨到河那头,惹得河边洗衣裳的人们破口大骂。 “哎呀,你这憨狗!水都搅浑了!” “天杀的,老娘的衣裳!下头玩去!下头玩去!” 林潮生听到了,连忙面露歉意朝众人笑,又立刻小跑着朝河下流无人的地方去,拍着手喊:“二黑!二黑!这边来!你不听话我回家喊陆云川揍你!” 二黑吐着舌头,蹬着四条腿又晃荡了下去。 林潮生朝那边走,走时又有一个穿深枣色衣裳的妇人端着木盆闷头就朝他走了来,林潮生躲避不及,被她狠狠撞了上来,木盆磕在腰上的骨头上,痛得林潮生直龇牙。 “哎哟!你走路不带眼睛的,老娘刚洗的衣裳,你想给我撞翻啊!” 林潮生还没说话呢,倒是那端着一盆子衣裳的妇人恶人先告状,咧开嘴就开始找麻烦了。 林潮生:“?” 林潮生给气笑了,捂着痛处抬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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