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想着,好歹是七夕节,就当和对象约会了,他还没有和陆云川正儿八经地约过会呢。 陆云川也点头,然后将一直拿在手上的草帽戴在林潮生的头上,扯了绳子在他脖子下打了个结。 农家人草帽的绳子多是搓的草绳,但那个太粗糙,容易磨皮肤。所以陆云川就把自己从前用来绑袖子的布条钉在了帽子上,用旧的布条早磨得柔软,亲肤得很。 林潮生怕热,可等他被陆云川牵着走到街上的时候,又觉得这温度其实还能接受。 阳光晒在身上还是有些烫,但也远不到炙热烘烤的程度,红通通如一团炽火的太阳悬在天上也就瞧着唬人。林潮生有些明白了,现代确实是全球变暖,夏天比古代热太多了。 被现代高温PUA过的林潮生,甚至觉得这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有些犯懒。 “去哪儿逛?”林潮生戴着草帽扭头问陆云川。 陆云川不是个会玩的,若要问他去哪儿游逛,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想了好一阵才想起自己往常来卖猎物,总有一条街很热闹,街上游玩的姐儿哥儿都不少。 他说道:“去游林街吧。” 游林街是以一棵三百年大榕树为中心的十字形街巷,其中路宽不足二丈,所以是不允许车马同行的,多是步行游逛的姐儿哥儿,或是游街串巷做生意的人。 如果林潮生瞧见了,定然要大叫一声,“这不就是步行街吗!” 游林街左右列肆,开门做生意的多是衣裳铺子、首饰头面铺子,或是做糕饼糖条的。这条街的东西不便宜但也不算多昂贵,多是做平民百姓的生意,属于是一问价格有些贵,但咬咬牙也能买。 与之交叉的一街中间通了潺潺的小水渠,一边临水栽种了垂杨柳,夏天已然茂密浓绿,绿丝绦般垂下,一两枝更探进了河边。柳树下就是摆摊的人,往日都是些做小吃生意,或者是卖玩具、卖头绳首饰的。 但今儿是乞巧节,这一排绿荫下都是姑娘家摆着摊,偶有几个有家里的兄弟陪着。 卖的也是过节的东西,织品、巧果、巧酥糖,还有摆了凤仙花花篮,招呼女客染指甲的。每年乞巧节都是如此,往常占街道的摊贩们也都不约而同歇业一天,把位置都让给镇上的姑娘,因此这条道还得了个美名,叫“女儿巷”。 刚吃过饭的林潮生寻了个小摊买了一袋巧果,惹得摆摊的小姑娘瞧他好几眼。 林潮生还冲人挤眼睛呢,厚脸皮笑道:“咋?男人吃不得巧果啊?” 小姑娘一张脸红扑扑的,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弱弱开了口,怯怯道:“……你是个哥儿,不是男人。” 林潮生停住正要往嘴里喂巧果的动作,回头瞅了陆云川一眼,好奇问道:“她咋知道的?我那啥花的也没露出来啊。” 他说到最后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孕花”的孕字,他一个厚脸皮都愣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那小姑娘约莫才十六七岁,被林潮生一句话惹得脸上更红,气鼓鼓瞪着人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不害臊!” 林潮生乐得直笑,然后笑着捎上手里的巧果袋子继续逛,陆云川走在后面,接了钱袋替人付账。 这巧果是和了油面糖蜜做的,模样捏雕得精巧,尽是些奇花异鸟形的。林潮生瞧着新鲜,但吃了两口就觉得甜得有些腻味,他当即就把还剩大半的巧果袋子塞陆云川怀里,摆出一脸“不是我买的”的表情。 陆云川随他闹腾,他还试图替林潮生打扫残局,但陆云川尝了一块,眉毛皱得比林潮生还厉害了。 于是他也把这袋子巧果藏了起来,一副“也不是我买的”的模样。 “川哥,那边铺子是卖什么的?” 刚收好那一小袋巧果,陆云川的袖子就被林潮生拉住扯了扯,他顺着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见是一间甸皮铺子。 平桥镇有三家甸皮铺子,其中两家都是开在繁华地段,价格卖得高。只这一家藏在游林街里头,生意惨淡得很。 甸皮铺,卖的都是皮货,有裘服、兔毛袄子、羊羔毛和狐毛混杂的大斗篷,小件的也有皮帽、毛护领。 陆云川从前打了猎物,若有能出手的皮毛也多是拿到这样的铺子售卖。 他牵着林潮生答道:“是家甸皮铺子,要进去看看吗?” 林潮生嘴上说“看着就很热”,还没说完就被陆云川扯着进了铺子。 店里的伙计都闲得打瞌睡了,听见进门的脚步声才猛地惊醒,搓了搓眼睛连忙站起来招呼,“两位客人随便看!夏天的皮货卖得便宜!如今虽是热,可您买回去天冷了穿戴也能行啊!总是要到冬天的,这多划算啊!” 一张巧嘴儿,说得林潮生都有些心动了。 原来古代也玩反季促销啊。 林潮生如此想到,也闲得真在铺子里逛了起来,可他走了一圈,看得最多的都是毛裘皮草。 这些东西瞧着都十分漂亮,但林潮生一想到这都是活生生剥下来的动物皮就有些难以接受了,看看没问题,但要他披在自己身上就有些膈应。 正当他准备扯着陆云川离开的时候,忽然眼尖在后头的矮架子上看到两条灰黄的长巾子,看样子很像现代的毛织围巾,只是远不如现代编的密实。 他问道:“那是什么?” 伙计见摆在最角落的东西竟有人问,连忙去拿了出来,回答道:“是两条毛领子,冬日里不管是围脖子还是包头都热乎着!您摸摸,这是湖羊的羊绒,又柔又软,半点儿不扎手的!” 林潮生瞧了个稀罕,可不就是条羊绒围巾,虽做工粗糙了一些,但也舒适保暖。 果然不能小瞧古代人民的智慧啊。 其实这东西在古代也是稀罕的,这两条还是这家甸皮铺子的老板在府城集市同一个绿眼睛的外族汉子换的。那应该是边外的游牧民族过来做生意的,那边牛羊多,羊毛制品也丰富些。 见他有些心动,陆云川偏头问道:“要吗?” 林潮生一手拽了一条,歪着头冲他说话:“两条?咱一人一条?要不要?” 陆云川略微挑了眉毛,他不怎么怕冷,可如果能和夫郎系一样的毛领子,那也是件美事儿。 他当即点了头,同伙计讲了价格,又多要了一双同样是毛织的羊绒手套,打包着出了门。 二人逛了一下午,还趁早在摊子上吃了碗面条,吃饱喝足才打算回家。 可天公不作美,这时竟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落了几串后又渐渐转大,没一会儿就暴雨如注。 陆云川连忙护着林潮生躲到了一家屋檐下,也不顾自己身上的雨水,先侧头去擦林潮生脸上的水渍。 林潮生随手抹了两把,冲着他笑说:“没事!没淋多少!” 他们跑得快,在大雨前躲了起来。 头顶的瓦被打得哗哗响,檐水如绳,丝毫不见要停的样子。 就是这个时候,一个头戴乌角巾,身穿灰色襕衫的书生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他一手遮着脑袋,一手提着宽长的衫子朝这边跑。 跑到二人跟前才放下手,又转头去抢铺在门口大石头上的二十多本书。 边跑还边说:“见了鬼的天气,说下雨就下雨!我今早才晒的书!全泡湿了!” 说着,他抱着书朝着二人去了,一脚踩到屋檐下,开锁进了门。 哦,他们这是躲雨躲到人家家门口来了。 林潮生和陆云川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似乎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些什么。 陆云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说了一声,“我去吧。” 说罢,他冲进了雨幕中,帮着那书生把剩余的几本书收了回来。 到底是借别人的屋檐下躲了雨,帮把手也是应该的。 那书生也是欣喜,宝贝们般接过陆云川收上来的几本书,嘴上连连说:“多谢多谢!要不要进屋喝杯热茶?” 陆云川还来不及回答,注意力先被手里一本翻开的,还来不及递过去的画册子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幅黑白的人像画,两个男子交缠在一起,肌肤贴肌肤,亲密无间。 陆云川一看画风就觉得十分眼熟,不正是自己这不太听话的夫郎的画风。 两具赤裸裸的男性躯体缠在一起,陆云川看得脸都木了。 站在一边的林潮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把脑袋伸了过去,好奇问:“看啥好东西呢!” 哦豁。
第047章 一起洗吧 哦豁。 他瞅一眼那好东西,上头明晃晃写着三个字——“第五月。” 林潮生:“诶?诶诶?” 这儿的字和古代的繁体字差不多,林潮生原是能认,但不会写。 他后来画画本也得配字,就去书肆买了一本《字汇》回家挨个挨个查的。查出来也不能直接写到画上,那书肆的老板嫌他的大头字不好看,只能另起一页纸标注,画上的字都是另有书肆的先生写的。 虽不是自己的字迹,但上面大咧咧三个字“第五月”还是吸引了林潮生的目光,震得他都愣住了。 他又惊又急地抬了头,正好看到那个头戴乌角巾的书生。 嘿!瞧着斯斯文文的模样,结果却在屋外直接晒这种小画本,林潮生也是叹服。 被人盯住,那书生也不觉得羞窘,还以为对方也喜欢,凑前去说道:“怎样?这画本不错吧?这位兄台也喜欢吗?” 他看二人关系亲密似夫夫,那身材高壮的陆云川该是个汉子,所以这话他是对着陆云川说的。 陆云川把画像从右到左看了一遍,视线落在其中被压住的“农夫”身上看了许久,尤其瞧见这“农夫”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匀称完美又极具力量感的身体,他的眼神越发幽深了。 林潮生深吸了一口气,难得觉得羞窘。 他承认,他画的时候是有参考陆云川的身材,谁叫他的身材棒得让人流口水呢! 退一万步讲,他长成这样,他难道就没有问题吗! 不过林潮生现在有点问题,他下意识就伸出手想要去捂书上的画像,可这一举动,落在在陆云川眼里,更证实了这画册子与林潮生有关了。 他一手按住林潮生,一手抬高了画册,又对着那书生点了点头,道:“是还不错。” 那书生一脸的激动,似遇到了志趣相投之人,也跟着赞道:“这本《春游仙事》集了好些画本故事,其中就这篇最新颖有趣了……就是,就是这农夫瞧着不太像个哥儿。” 说到最后一句,他还疑惑地歪了歪头,但很快还是被这新奇的画风所吸引,继续赞道:“这画风实在新颖,我读书十年,从来没见过!第五先生实在人才也!” 陆云川倒有些好奇地问道:“第五先生?” 书生赶忙又说:“第五先生,就是这画本的作者!署名是第五月,我们都猜测这先生复姓第五,所以都喊他第五先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4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