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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林潮生还有一点没说。这货郎跑生意,常和镇上的各个铺子来往熟悉,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接到量大的活儿。 听林潮生一说,叶子又是惊又是喜,扯着人晃了一阵,“难怪小哥你刚刚找曹大娘打听呢!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聪明啊!” 林潮生拍他的手,又道:“少拍马屁了!方二哥只在家待几天,你抓紧着时间做吧!” 叶子倒是信心满满,立刻就拍了胸脯道:“没问题的!” 林潮生这才放心点了头。 他也没有说要陪着叶子一起去找方柳生谈。这事儿只能靠叶子自己了,他如今离了岑家带着小爹和阿弟单过,以后事事都要靠自己,总得自己撑起来,不可能什么都有他帮着。 叶子也没央着林潮生帮他,他压根就没想到还能找林潮生帮忙。他觉得这是自己的事儿,小哥出了主意就已经很好了,接下来就得他自己上! 叶子攥了攥拳头,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找方柳生谈卖皂丸的事情了。 当天夜里,叶子就带着小爹和阿弟搬去了新屋。 次日,林潮生带着陆云川开始在新屋养银耳,叶子也不好奇别人赚钱的法子,他自己躲屋里做皂丸。不仅如此,他还和林潮生提建议,让他离开后就给养银耳的两间大屋子挂上锁,这样就没人瞧得见了。 林潮生自然信他,但再亲近的人也会因为金钱起纷争,既然一开始双方就很懂得进退有度,那保持些该有的边界感也是好的。 就像他,也从不会在叶子做皂丸的时候进屋去看。 为了让叶子安心,第二天林潮生还真带了两把大铜锁,把两间养银耳的屋子给锁了。 哪曾想,挂了锁的当天夜里,还真防了贼! * 晚上,叶子和田岚都睡熟了,他这两天忙着做皂丸,也是累得很,家里的家务都是他小爹做的,父子俩一到了晚上就累得上床睡得香熟。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了狗叫。 是鳌拜那只小奶狗崽子在叫,吠声都还是嫩嫩的。 叶子揉了眼睛坐起来,半梦半醒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推动门板的声音,他的瞌睡立刻就吓醒了。 “小爹!小爹!” 他刚喊出一声,身侧的田岚就一骨碌坐了起来,整个人都十分警醒,又立刻爬下床将小摇床里的石头抱了起来。 又才靠回叶子身边,父子俩紧紧贴着。 田岚开口道:“院子里好像……进了人?” 叶子咽了咽唾沫,也开始心慌了,手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这屋子圈了篱笆的,却没有砌院墙,若是有心人仍是可以翻进来。 但村里许多人家都是这样,可不是所有人都有钱修得起高大的院墙。可即使如此,村里也安宁,偶尔有偷鸡摸狗被抓了现行,那也是要被里长请了村规狠狠罚的。 就是岑家也是这样的篱笆院子,叶子住了十多年,什么事儿也没出过,哪里能想到刚搬进这儿住了两天就遇到这样的事儿呢。 也不知道屋外是什么人! 若是村里结伙儿的泼皮混子就麻烦了! 正想着,外头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林潮生个小贱人!他上了锁!这是防着谁呢!” “哎哟……进不去就进不去吧,咱回吧!多晚了,这狗还叫个不停!待会儿把人都吵醒了!” “不成!我非瞧瞧不可!我掀个缝儿看看!嘿……这死狗咬我裤子呢,你把它打死啊!” …… 听到这儿,叶子是坐不住了! 他可喜欢鳌拜了,哪能让偷儿打他的狗! 再说了……听说话人的声音,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想到这儿,叶子瞪直了眼睛,掀开被子就爬了起来,他左右看了两眼,才想起自己的柴刀已经还给了岑家。 但就算没有刀,他也披着衣裳推门就闯了出去。田岚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动作不如他快,想拦都没能拦得住。 刚出门的叶子顺手操起屋外靠墙放着的竹枝大笤帚,他还嫌竹枝碍事,一脚踩在上头,把那根粗长的木棍子抽了出来。 “谁家的偷儿!跑来这儿偷东西!我打死你!” 还不等叶子打呢,一只大黄狗突然从背后蹿了出来,一口咬在林田山的屁股上,黑暗中,只听到一阵布料撕裂的声音。 原来是隔壁曹大娘家的大黄狗,也是鳌拜的狗妈妈。 这大狗大概是听到幼犬的声音,赶紧从自家院子里跑了出来,正好看到林田山捡了一块石头要砸它狗儿子呢。 林田山被狗追着撵,裤子都咬掉了,叶子也就没理会那边的,提了木棍子往林钱氏身上打,一边打还一边骂呢。 “从哪儿跑来的偷儿!半夜趴人家墙根!你想干啥啊!” 几嗓子嚎出来,附近几户人家都亮了灯,一会儿功夫新屋院前就围满了人。 “怎么回事啊?” “这狗咋叫得这样凶?” “人叫得更凶吧!听听,嚎得惨嘞,八成是咬着肉了!” “哪个提灯瞧一瞧啊,到底是谁啊?真闹了偷儿啊?” “还用瞧?听这声音肯定是林家那两口子啊!” …… 一群人都披着衣裳趿拉着鞋子出了门,有的借了月色出门,有的家里宽裕些的则是提了油灯出来,没一会儿就把门口堵住了。 叶子打了个爽,此时撑着木棍喘气,他借灯光看了两人一眼。 像是吓了一大跳般,惊道:“呀!我的天啊!怎么是林家婶子啊!” 叶子这演戏的本事是跟着林潮生学的,但显然功夫学得不到家,夸张地张开嘴,两只眼也瞪得很大,就差在脸上写五个大字——“震惊我全家”。 闹了这么一出,村里也许久没出过这样的事儿,得请里长啊! 于是,这一日天还没亮,鸡还没叫,窝里的狗也还没起。 但方泉已经被人叫了起来。 收了两天花生,累得不想动弹只想好好睡一觉的方里长被喊了过来,他憋了一股子气走到新屋,看见两人是暴跳如雷。 “你俩反了天啊!想干啥!到底是想干啥!”
第062章 祠堂挨罚 方里长怒气冲冲地站在新屋门口,瞪着眼看林田山夫妻两个,面上全是恼怒。 林钱氏被几棍子打得又哭又叫,这时候听到方泉的话才愤而爬了起来。她好像半点不知道心虚,还凑到别人家的油灯下撩起了袖子,露出被棍子打得通红的手臂,委屈喊道: “里长!你来看啊!这小贱哥儿要把我打死了!哎哟喂!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今天被一个小辈打,我还有什么脸皮活在这世上啊!” 她一通撒泼,惹得看热闹的人又是一阵大笑,也有那心思灵活的,这时候已经猫腰跑了出去,朝着小山腰去喊林潮生和陆云川了。 方里长气得指着她鼻子骂,“你还知道你这么大岁数了!这么大岁数还不消停!你两口子想做什么!活不下去就别活了!离这儿不远就是芦叶河,你要真敢往下跳,还能有人下河捞你不成?!” 林钱氏吃了瘪,咬着牙愣了一会儿又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朝着地面就拍了起来,又哭又嚎,光打雷不下雨的。 “哎哟!里长,你咋这样嘞!咋这样嘞!你就是记恨章文把你儿子的事儿告了出去,那书院的夫子都没说啥啊!你咋还给咱家穿小鞋哩!你这是……这是公报私仇!你可是里长,咋能这么不公道呢!” 这下不用方泉说话了,叶子在一旁直接就气笑了。 他忿忿说道:“里长不公道?!婶子,您说话可真有意思啊!您这么委屈,那您说说看,您大半夜的偷偷摸摸过来,到底想干啥嘞!跑这儿赏月亮啊!我小哥新屋上头的月亮是格外大些?” 不止叶子忿忿,就连其他好些个看热闹的村民都看不下去了。 里长可是心肠最好的人,村里谁家没个难处,谁家没被里长帮过一把,拉过一把。 听此,也是纷纷说了起来。 “林家的,可不能胡说啊!” “可不是,咋还赖上里长呢!” “岑哥儿说得对!你俩还是说清楚,过来干啥的!” 一听这么多人质问她,林钱氏愣了片刻,随后死猪不怕开水烫般嚷开:“看看咋啦?看看还能掉块肉啊!再说了,这是我侄儿的新屋子,岑叶子一个外人都能在这儿住,我可是他亲婶娘,我还不能来看了!世上就没这样的道理!” 围观看热闹的人很多,曹大娘家离得近,自然也是最先出来的。 曹大娘身上披了一件衣裳,此时凶巴巴瞪着林钱氏和林田山,骂道: “敢情世上的道理是你一家说了算的?你这么能!是皇帝老儿啊!没听说过谁家做叔婶的大半夜闯侄子的屋子,更别说生哥儿那是嫁出去的人了!就是亲爹亲娘也没闯儿婿院子的道理!” 说完她还摸了摸摆着尾巴在她脚边打转的大黄狗的脑袋,轻声哼哼道:“哎哟,乖狗,可别脏了你的嘴!回去可得好好洗!” 被狗咬的林田山狼狈地趴在地上,他脚踝、大腿都被咬得破了皮,裤子被狗嘴直接扯破,一条花裤衩子大咧咧露了出来。 惹得看热闹的人大笑不止。 里长虎着一张脸,背手点了点头,“还是阿业家的说得对!” 林钱氏又说得唾沫横飞,“这死婆娘的男人和你是未出五服的同辈亲戚,你当然向着她说话了!” 里长姓方,曹大娘她男人叫“方业”,也姓方,两家是未出五服的亲戚,关系上走得亲近。 但方泉自认自己这个里长做得称职,从来是帮理不帮亲的,听了林钱氏这话更是气得吹胡子, 约是卯时初(凌晨五点),天上还未掀开半点儿天光,月亮也瞧不见,只有几颗星子稀稀疏疏挂在天上。 林潮生和陆云川就是这时候赶过来的,两人也是刚从睡梦中醒来,林潮生脸上有些不耐,显然也因为被搅了好梦而暗恼。 “来了!来了!” “是陆小子和生哥儿来了!” 林潮生昨儿被陆云川闹得有些晚,本来就没睡多久,又被吵了起来正烦着呢。但对着村民们他还是勉强挤出了笑,可扭头看到新屋院子里的林田山和林钱氏就立刻变了脸。 他冷笑两声,端着手问:“哟!二叔二婶大半夜给咱表演什么节目呢?这是一出‘痛打落水狗’的好戏啊?您再演一个,我给您拍个掌!” 说罢,林潮生又扫了叶子一眼,瞧见这哥儿正站在檐下,脚踩竹子笤帚,正试图把拔出来的木棍子插回去。叶子是使了吃奶的劲儿,咬着牙好像腮帮子都在用力,但棍子纹丝不动,就是不给面子啊。 林潮生:“……” 嗯,行吧,看起来至少没吃亏。 林钱氏立刻听懂林潮生话里的阴阳怪气,也顾不得身上被棍子打出来的阵阵钝痛,撩着袖子朝人没好气说:“你骂谁是狗呢?!你瞧你现在还有一点儿当哥儿的样子吗!我看真是让金桂说对了,你被河里的水鬼上身了!你魔怔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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