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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陆川看来,如今的商税税率还是太低了,应该涨到十税一才合适。 陆川在翰林院看过典籍,当初大安立朝之时,为了休养生息,农税和商税都是三十税一,经过百余年的演变,农税税率慢慢涨到了十税一,而商税依然不变。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农税是不能轻易变动的,但商税可以涨一涨。 以陆川前世的国家税率来看,哪怕缴纳企业所得税百分之二十五,企业仍然有利可赚。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担心,把商税涨到百分之十会不会令商户陷入困境。 只是若要提高商税,必然会得罪天下的商户和官员,毕竟商户交的税变多,商户背后的靠山能拿到的分红就会变少,无异于在他们口中夺利。 他得掌握更多砝码,让圣上知道他的价值,从而保护他。 谢宁一脸的无所谓:“涨就涨呗,就算涨了商税,我那几个铺子还是能赚到钱的。” 谢宁如今可不是当初看到账本就头疼的他了,这些年作为报社的东家,虽然有荣斋先生打下手,他自己多少还是要看看账本的,看多了反而熟练了。 就谢宁这几个月查看其他铺子的账本,其中的收益哪怕减去一成的商税,还有不少银子进账。 这点商税,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当然是支持夫君的官途更重要。 而且户部收了商税,有一部分是会被拨到军费里,今年的军费追加了一成,他爹都高兴坏了。 要是年年都能加一成军费,永宁侯也不至于扣那点商税了。 总归还是对天下、对百姓有益的,他当然得支持。 陆川眼里泛出笑意:“可宁哥儿你就没这么多钱财随意购置衣裳首饰了。” 谢宁想说他可以节省一些,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这不是还有你的稿费吗?还有你的俸禄,难道你不打算给我花?” 陆川给大安报社写的《科举十年》如今还在连载中,得到的稿费和荣斋先生对半分,积累下来也有不少了。 至于他的俸禄,六品主事的俸禄为十石禄米,折合银子十两,他同时兼任了市舶司的主事,一个月的俸禄加起来就是二十两银子。 若是用陆川的俸禄养家,估计一个月俸禄也就值谢宁的一件衣裳吧。 家里一个下人的平均月俸都要二两银子了。 所以陆川很有自知之明地让谢宁养家,谢宁也看不上他那三瓜两枣,陆川的稿费和俸禄,就成了他的私房钱。偶尔给谢宁买个小礼物什么的,保持夫夫间的仪式感。 陆川想到谢宁平日里的花销,又想了他攒下来的四百多两私房钱,对比太过明显了。 陆川想了想,虽然吃软饭很香,但他作为一个大男人,偶尔还是要养一下家的。 于是他对谢宁说:“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然后便奔去他平时藏钱的地方,直接把箱子抱给谢宁。 “我的私房钱都给你花,还有俸禄,以后发俸禄了,我第一时间交给你,这样宁哥儿心情会不会好一些?”陆川笑道。 谢宁愣愣地看着怀里的箱子,陆川的钱藏哪里他是知道的,一直没有去偷看过,但大致能知道陆川的私房钱有多少。 “你就不留一点儿吗?”谢宁问。 “都给你,每月给我几两银子花销就成,反正吃住都在府里。” 谢宁低头看了一眼箱子,没想到只是玩笑的一句话,夫君就把他所有的私房钱拿出来,顿时有些感动。 其实陆川也想过,赚取稿费后要不要用稿费做个小生意,但当时他正在读书,没有时间操心这些事情,而且谢宁嫁妆铺子田庄产生的收益足够吃喝,还能有剩余。 他倒也没有要养家的想法,就心安理得吃软饭了。 谢宁不自觉弯了眉眼,语气里掩藏不住的高兴:“好,那我就收下了。以后要是缺银子使,尽管来找我要。” 因为陆川主动贡献出私房钱,谢宁心情很好,晚上入睡前都意外地主动了。 面对谢宁难得的主动,陆川当然不会拒绝,床幔都比平时摇晃得更激烈一些。 翌日,席东拿着东西来看望陆川,他也听说了陆川在百花楼发生的事情,虽然觉得传言有些夸大,但还是想来看一下热闹。 秋收已过,庄子上没什么事儿,席东便从庄子上回了府,正无聊呢,就听到陆川在百花楼应酬,被他夫郎给逮回家去了。 这么大的热闹,他岂能不来凑一下。 席东来得太早,以至于难得有假期而在床上赖床的夫夫俩,被他堵在了卧房。 听到白玉的通报,夫夫俩着急忙慌地起床洗漱。 “我说你不会是被你夫郎打得下不来床吧?这么久才来!” 席东在待客厅等了好一阵子,才终于看到陆川的身影,没忍住调侃了一句。 结果下一瞬就看到谢宁跟在身后,惊得他被口水给呛到了,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席东立刻站起身来,一脸局促道:“嫂夫郎也来了?”当面说人坏话,虽然是调侃的语气,他还是挺尴尬的。 谢宁笑了一下,当做没听到席东刚才的话,问道:“席世子这么早到访,不知可用早膳了吗?” 席东赶紧说道:“用了用了,是我太早上门,打扰你们了。” 陆川不客气道:“知道打扰我们了就好,大好的秋日,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 席东说:“这不是听说你身子不适告假在家,我寻思着探病呢,现在瞧你这模样挺健康的呀。” 谢宁作为当家正君,有客人来访,按规矩应该出面见一下,见过之后他就退下了。 他还没用早膳呢,哪里有那个招待客人的功夫,夫君的客人就让他自己来招待吧。 于是夫夫俩一个在后院享受着美味的早膳,一个饿着肚子在待客厅招待席东。 陆川饿着肚子心情不太好,一边吃着桌上的糕点,一边没好气道:“你是来看我有没有被打吧?” 谢宁离开后,席东一下子就放开了,也不跟陆川客气,他嘿嘿笑道:“还是兄弟你懂我!” 陆川说:“看到我没被打很失望吧?” 席东看陆川吃糕点,自己也来了兴致,在陆川旁边坐下,捻起一块糕点吃起来。 “那倒也没有,不过我是真的好奇,昨天在百花楼发生什么事儿了?” 谣言传得太离谱,他想看热闹都看不明白,索性其中一个主角是他好友,正好可以上门找当事人问话,看第一手热闹。 陆川没有回答席东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都听到什么谣言了?” 说到这席东就来劲了,他说:“说你这个探花郎太窝囊了,不过是去躺青楼应酬,就被家里的悍夫郎拿着鞭子抽。” “也有人说,明面看着你是娶夫郎,实际却是永宁侯府的上门儿婿!” “还有一个更劲爆的,说你不举的,你夫郎到百花楼闹事,是为了掩盖你不举的事实!” “有一半说谢东家是悍夫,一半说他是贤夫,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的?”席东好奇地问。 就席东对陆家夫夫的了解,应该是做戏的成分更多,尤其是现在见了陆川,就更坚定这个想法。 陆川抽了抽嘴角,他是没想到,外面的谣言能传得这么离谱。 陆川问:“就没人说覃郎中他们无辜吗?”
第208章 市舶司 “此子既有才华,又有心计,若是放任他成长,必将成为我们的心腹之患。” 一个幽静的屋子里,有几位老大人在商议要事,户部左侍郎元大人坐在下首,听着同僚对陆川的评价。 白阁老在上首坐得端正,手里把玩着几颗棋子,一脸云游天外的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那人说的话。 元侍郎看了白阁老一眼,没看出他是什么想法,只能讲述他自己知道的情况。 “那陆川是贺无江的人,他刚进户部时,就大刀霍斧裁撤了几个商科的小吏,当时是贺无江一力支持。”其中还有他儿子。 商科本来是户部最不受待见的地方,如今倒成了个香饽饽。偏偏他儿子在这之前就被踢出了商科,没捞到一点儿好处,反而从此官途无望。 元侍郎想到在家读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儿子,心里就恨得不行。他何尝不知道自家儿子没有读书的天赋,不过是不死心罢了。 “贺无江曾经带过一个人去面见陛下,算算日子,就在陆川进入户部没几天的时候。而且,这商税陛下登基五年都不曾提过,却在陆川进入户部的这段时间内,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商税收了上来。” 就是对户部的名声不太好,民间如今都在传,是因为户部不作为,才让圣上登基五年之久,没收到一笔商税。 元侍郎顿了一下,才继续向几位大人上眼药:“最先引起百姓对商税感兴趣的,就是大安报社的一篇新闻,下官让人查过,当时有不少报社的人在引导百姓往这个方向想。而大安报社的东家,正是陆川的夫郎。” 一位看着比较温和慈祥的大人说:“如此看来,这次商税的事情,八成是这个陆川搞的。” 另一个官员补充道:“贺无江是钟阁老的人,之前陆川出京到合水县办差,据说和张志新相处得很好。”言下之意就是陆川当时就投靠了钟阁老一派。 元侍郎说:“据覃郎中所说,昨晚陆川表现得对那些舞娘很着迷,结果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夫郎就来了。如今想来,应该是故意做给覃郎中看的。” 陆川有才华,又能忍得住诱惑,是个好苗子,可惜他选错了党派。 看着温和慈祥的大人说道:“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背后又有永宁侯撑腰,不如把他打发出京吧。”省得留在京城坏他们的事儿。 至于以后还能不能回京,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把人压在地方当上几十年的地方官,任他有再大的才华,也施展不出来。 再加上庆阳府的事情,他们一派和陆川可是结怨不轻。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陆川夫郎名下的大安报社,对他们的舆论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报纸刚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这对圣上有多大的助力,竟然能掌握民间舆论。 现在就算意识到了也无济于事,报社背后站着圣上,他们想效仿大安报社开一间报社都不行,他们已失了先机。 大安报社的东家是陆川的夫郎,报社和陆川联合起来,掌控了民意,能做成的事情太多了。 他们产生了很大的危机感。 这也是他们这些朝中大臣聚在一起讨论陆川的原因,否则区区一介六品小官,哪里值得他们商议。 “白阁老,您意下如何?”元侍郎问。 他也是这个想法,陆川在京城有钟阁老护着,还有永宁侯撑腰,轻易动不得。可若是出了京城,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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