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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不是他的问题。 喻独活咬住红润湿软的下唇,紧盯着陆川断,往后撤了两步。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陆家向来是禁光的,陆川断、山芎、喻凌霄他们几个,也都会避免在光下出现,多半会刻意站在阴影里。 但他们……怎么会是一个人? 喻独活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没有注意到,他后颈衣服破损的地方,透出了一截白玉似的肌肤。 陆川断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凑上去对着那一块皮肤细细舔咬,“夫人,我找到你了。” “你是我的了。” 陆川断的动作越发变本加厉起来,喻独活不知道是被激得还是被气得,总之浑身发抖,就连指尖都不停打颤。 柔软的唇瓣被喻独活尖锐齿牙轻易刺破,舌尖漫上浓厚血腥时,他才缓过神来,竭力挣扎着。 “不,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应该……” “我应该在找你,对吧夫人。” 陆川断替喻独活说完了那未出口的话,他只用一只手就控制住了喻独活的挣扎。 他盯着喻独活,突然叹了口气。 他的夫人,像是被人捏在手心里漂亮又脆弱的蝴蝶,像该被放在玻璃橱窗里供人观赏的水晶花。 任何风雨都有可能随意摧毁他。 可他的夫人不是脆弱的蝴蝶,也不是易碎的水晶花。 夫人是被熊熊烈火淬炼后,傲然绽放的玫瑰,炽热而坚韧。是腹部柔软漂亮的致命毒蛇,凌冽又危险。 陆川断和喻独活对视着,恍然明白,他的夫人是无法被强硬关住的。 夫人不是他的猎物,而是他的对手。 他猛地推开了喻独活,力道大得像是在竭力克制什么。 他说,“夫人,三十秒。” ———— 陆川断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喻独活却听懂了。 他给陆川断三十秒,所以陆川断也给他三十秒。 三十。 喻独活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就向庭院里跑去。他不能往外面跑,因为三十秒绝对不够他跑到外面。 二十五。 宅院内,那象征着他们新婚的大红纸灯笼随风摇曳,发出微弱而诡异的光芒,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二十。 喻独活脸色如精美瓷器般惨白,唇瓣却红得异样。他心跳激烈如擂鼓,脚下年旧生涩的名贵木材地板发出“吱吱”的声音。 十五。 风穿过狭窄的和式回廊,吹动着精致却略显破旧的窗棂,发出奇异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挣脱束缚。 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死亡味道,简直令人作呕。他在转弯处用手指借力掌控方向,被狠狠地刮掉一块儿皮肉,留下道深又清晰的血迹。 指尖露.骨的皮肉触碰到冰冷墙壁的那一瞬,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而那寒意他很熟悉。 是陆川断的体温。 五。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每一次会厌吞咽都伴随着难忍的干涩和疼痛。 可是他必须坚持,因为就快要到了,马上就要到了。 三。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听起来极为刺耳。 他的后背有些不自然地发紧,似乎黑暗中正有什么东西窥视着他。 向他投来粘腻、病态、痴迷的眼神,把他牢牢锁在可怖的囚笼中。 二。 他的视线始终紧盯着前方,竭力维持着身体平衡。 墙体木头的纹路在稀薄月光下扭曲变形,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恶鬼。 他加快脚步,将手塞进了口袋,不知道掏出了什么东西。 一。 他猛地冲向一扇门,不顾一切地用肩膀把木门撞开,喘着粗气跑向了窗边。 下一秒,陆川断的脚步声传来,不过眨眼间便停留在这扇被破损的门外。 他缓缓走进房间,姿态克制又压抑,“夫人,找到你了。” “不,陆川断。” 喻独活抬起头,他的眼角因为剧烈运动,抹着胭脂般的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极为勾人,“是我找到你了。” 三十秒。 只有三十秒,他要怎么才能从这可怖的囚牢中逃脱呢? 这个问题就是谬误。 第一,陆川断不是蠢货,他给他的这个选择,根本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第二,他是喻独活。 喻独活永远不会逃脱,他生命里都没有逃脱二字,他只会蛰伏迎击。 所以他用那三十秒,在陆川断给他的这条死路里。 厮杀出了一条生路。 喻独活缺氧而疼痛的胸肺大幅起伏,他明明腿都软到发颤,站都站不住了。 可看向陆川断的眼神仍然如同匣中金刀一般,随时可能出鞘淬血杀人。 他未婚夫的这座古宅,阴冷、压抑、封闭。 规矩繁杂又诡异,他根本记不住。 可是唯有那一条,他从来陆家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违背过。 那是规矩里最禁忌的一条,也是他的的未婚夫最不愿意暴露与外人的,最致命的弱点。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喻独活精致无暇的面容艳色惊人,半阖的琥珀色眼眸间眼波流转。 他拿出了“逃跑”路上提前从兜里掏出,攥在手心的那个沉甸甸的打火机。 他把打火机贴近了身后那繁重精美的窗帘。指尖轻轻挑动拨弄,跳跃闪烁着的火光骤然炸开,似乎在昭示着什么般暗藏着危机。 他明艳漂亮的脸上,笑容娇纵又张扬。 “陆川断,我记得,你好像不能见光。” 下一秒,摇曳的火舌撩上厚重的窗帘。 火焰如同一条贪婪的蛇,迅速蔓延开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不知道已有多久没见光的陆家,终于被打破了禁忌。 陆川断低垂着头,他的影子映在身后墙壁上。 忽明忽暗,消长明灭。
第53章 “先生,你是想先死呢,…… 喻独活突然意识到不对。 陆川断可以沉默,可以愤怒,可以痛苦。 但不应该是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 喜悦。 他瞳孔微缩,脊背骤然绷紧。身体不自觉地寻求安全,指尖虚虚贴上墙壁。 是哪一步错了。 到底是哪一步错了。 “夫人,夫人。” 陆川断的声音低缓阴沉,却含着诡异的欣悦,听上去极为骇人。 喻独活紧盯着他,眼睫像脆弱蝶翼般轻颤。 在他身后,火势不断蔓延,火舌肆虐撩上布料,像一道道燃烧的瀑布,从窗户垂挂下来,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 而在他身前。 那空荡荡的墙壁上,一团扭曲的黑雾,慢慢地从墙面的裂缝中渗出,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陆川断嘴角泄出癫癫地低笑,声音听起来带着森森阴寒。 “夫人,我不希望你死得太早。” “可你怎么就不听话。” 他说着缓缓抬起头,喻独活终于看清了他那模糊不清的面容。 那哪里还是陆川断,分明已经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它的脸恐怖至极,五官扭曲错位,像是被未知力量无情拉扯着。眼睛的位置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吞噬着一切光线。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喻独活心中一沉,他不敢眨眼,死死盯住“陆川断”,不停喃喃着,似乎陷入了梦魇般魔怔。 恐惧如同冰冷湿黏的蛇,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他的心头。 过载的信息和惊吓让他心跳加速,那颗人类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 明明是滚烫的血液在血管中急速奔流,却不知为什么带来一阵阵刺骨寒意,让他浑身不自觉地痉挛。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最为禁忌的规则,不是什么遏制住陆川断的弱点。 而是让陆川断彻底释放的方法,是为了保护所有贴近陆家的人。 他怎么没有想到呢? 光和影是共存的,有光就有影,无光则无影。 他竟然亲手把这头骇人的野兽,邪恶的魔鬼,致命的怪物放了出来。 热浪升腾,房间内的温度急剧上升,每一寸空气都变得灼热而沉重。那热浪拍在喻独活娇嫩白皙的后颈上,留下无法忽略的灼热感。 “夫人,夫人。” 陆川断痴痴叹谓着。 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被光照耀过了,久到不知道被光照到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但从夫人的表情来看,他仍然没有变化。仍然是那个人人惧怕的,狰狞可怖的邪恶存在。 他的影子越发膨胀、扭曲、癫狂,嘶吼着肆意叫嚣。 这才是真正的他,而不是那个弱小低劣的人类。 陆川断向前走去,缓慢地逼上他正浑身发抖的夫人。 火光将房间内的每个物体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包括他那漂亮又脆弱的夫人。 那茫然凄清的琥珀色眸子里含着清澈的泪光。隔着丝缕的被弄乱的金发,叫他看不真切又越发想要细细窥视。 夫人,为什么要看到我。 看到我这个见不得光,被诅咒的不幸邪物。 可怜的夫人,一定很害怕吧。 陆川断死死地盯着喻独活,眼神如蛇信般舔过夫人破损的衣服下,裸露的每一寸细嫩肌肤。 夫人看到他了,夫人知道他的秘密了,他必须杀掉夫人。 他会舔.舐夫人的皮肉,将夫人的味道永远记住,抵在舌尖等待漫长的回味。 陆川断那黑影般幽深的眼中,由于过激情绪不停抽动,如同即将爆发的漩涡般可怖。 他探出“手”,那东西像扭曲的藤蔓,紧紧地绞住又挤压着眼前人纤细的脖颈。难以想象的力量几乎让人听到骨骼被挤压的嘎吱声。 ———— 死亡如流水般温柔地袭来,喻独活好像感受到了木炭的焦香和刺鼻的烟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空气变得灼热而沉闷。带有烧焦味道的热浪滚滚而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墙壁木质的纹被高温扭曲变形,好像在哭诉着它们即将消逝的命运。 还有一团黑影…… 看到这里,喻独活半阖的眼猛地睁开,意识清醒了大半。 让他无法呼吸的不是刺鼻空气,正在哭泣的也不是木质墙壁。 是几乎被陆川断的黑影扼杀的他! 他大张着嘴却喘不上气,只能徒劳竭力抵御着那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力道和恐惧。 生性泪水沿着睫毛颤颤地簌簌落下,他哭得极惨,瞳孔都被迫失焦。叫人疼惜又心中发痒,忍不住再狠狠欺负。 濒死时涣散的神思俨然已经收回,身体在恐惧与兴奋的双重刺激下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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