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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是燕翰山,一边三个人,苏辞镜、纪昙和燕琛。一边一个人,谢京鸢孤零零占了半边桌子。 燕翰山看了都眼疼。 更眼疼的是,处在漩涡中心的亲儿子根本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单纯”得不行。 燕琛其实想了的,他琢磨了下苏辞镜的意思,敏感地询问纪昙,“你喜欢吃哪道菜,我放得离你近一点,你多吃点。” 免得被谢京鸢抢走。 纪昙吃得本来就少,没个爱吃的,更没胃口了。 反正谢京鸢那么壮,估计也不挑食,就算饿几顿又有什么关系呢。 纪昙根本听不懂他们都在说什么,迷茫地看了看苏辞镜,又看了看燕琛,指了指桌上唯一的汤。 他不是很饿,也不是很想吃东西。 燕琛起身将餐桌中心的鲫鱼汤端到桌尾,给纪昙盛了半碗。 没有放回去的意思,牢牢锁定在自己视线范围。 纪昙吃了口,跟平时喝的鲫鱼汤不一样,奇怪问道:“这是什么?” 燕琛瞟了眼,介绍道:“苜蓿,小羊羔爱吃的。” “我做的时候放了不少,清香解腻。”燕琛掠过纪昙被鱼汤热气蒸得粉润脸颊,“好喝吗?” 纪昙品着舌尖上的鲜甜,惊讶道:“你做的?” 燕琛颔首。 纪昙没喝过这样的鲫鱼汤,新奇口感使他弯了弯眼睛,“好喝。” 燕琛表情柔和下来,“都留给你喝。” 纪昙听了没在意,桌上各人的脸色异彩纷呈。 燕翰山视线落在一直不自觉注视纪昙的燕琛身上,良久才道:“我一个长辈跟小孩抢什么食。” 真动了纪昙,燕琛是被迫屈服他这边,还是跟他鱼死网破都未可知。 这个结果太极端,燕翰山不做这样赌博。 他老了,走的路稳妥更加重要。 反正燕琛这里有个他放不下的遇冶。 “没想到燕总还会做饭。”谢京鸢十分感兴趣的模样,“谢家夫人正好需要燕总的技能。” 燕琛的目光喝汤喝得唇瓣越发软润柔红的纪昙身上移开。 燕琛没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差到这种地步,提醒道:“上次相亲时,我告诉过你。” 谢京鸢坦然自若,“是吗?可能是听到的和见到的刺激不同。” 谢京鸢勾唇,“十分期待燕总为我洗手作羹汤。” 燕琛深深拧了拧眉。 反驳没太必要,谢京鸢听起来就是玩笑话,太计较反而显得在意。 可是不反驳。 燕琛向来是不在乎旁人拿这些说事的,本来他就是自己同意的相亲,难不成相亲对象提出主观条件要求,自己就将人暴打一顿。 相亲失败就顺势谈谈合作。 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偏偏这次听着谢京鸢的话难受起来,如坐针毡,想一一驳斥过去。 他不想给谢京鸢做饭,他想… 燕琛余光下意识瞥向旁边的纪昙。 纪昙偷偷摸摸跟苏辞镜撒娇,完全没注意燕琛的心动向,“你喝一口嘛。” 纪昙小小比划,“很好喝的,你尝一小小口。” 苏辞镜含笑低头喝掉纪昙递到唇边汤匙里的鲫鱼汤,点头认可道:“确实好喝。” 苏辞镜哪里不知道纪昙是什么意思,摸了摸纪昙的小卷毛,顺从道:“我回去就学好不好?” 纪昙开心地翘起唇角。 苏辞镜佯装为难地逗纪昙,“要是学不会,怎么办?” 纪昙小脸儿掉了下来。 苏辞镜见了好笑,指尖抚了抚纪昙软嫩嫩的脸颊,“学不会是不喝了,还是不要我了?” 苏辞镜挺期待纪昙的答案。 纪昙忍无可忍打掉苏辞镜的手,“当然是……” “可以到我家喝。”燕琛突然插话道。 苏辞镜眼底闪过可惜。 纪昙哼哼苏辞镜。 “我会好好学的。”苏辞镜给纪昙顺毛,“别生我的气。” “苏秘书的感情生活真好。”谢京鸢三句绕不过燕琛,“燕总,即便咱们两个以后没有这么令人艳羡的感情,强强合作对精神也是极大的滋养。” “燕总,你说是吗?”谢京鸢笑笑,“毕竟燕总工作狂的名号在业内出了名的,两家合并,燕总有的忙了。” “工作着什么急?有家庭托底,什么时候干都不晚,什么时候做都是好时机。”燕翰山轻飘飘截断谢京鸢,语重心长地对燕琛道:“咱们这种人这辈子遇到真心相爱的人,才是可遇不可求的。” 燕琛对谢京鸢的话面不改色,听完燕翰山的意思眉眼闪动了下。 谢京鸢眼毒得很,哪里没察觉这点微妙。 他勾燕琛用事业,燕翰山那边用纪昙勾燕琛。 果然,自古要江山还是要美人,答案一直都很明显。 谢京鸢挤出个微笑,“好在苏秘书已经找到了呢,这感情深厚的模样,恐怕这辈子都分离不了。” 燕琛掠过给苏辞镜夹菜的纪昙。 刚才自己还给纪昙盛汤,纪昙没什么不给自己夹,燕琛心尖酸了下,紧接着眉眼都淡了几分。 “确实,看着小苏现在幸福,我也是很欣慰。”谢京鸢斗不过燕翰山,不仅仅是年纪,更多的是年纪带来的阅历以及窥探不到的过往。 燕翰山感怀道:“当初我资助小苏时,也没想到他能走到今天这步。” 从一个吃不上饭、衣不蔽体的小乞丐成为他的棋盘上举重若轻的棋子。 谢京鸢脸色忽然变了变。 他从来都不知道苏辞镜和燕翰山有这层关系。 若是如此,他今天来这一趟何必。 苏辞镜已经成了燕翰山的囊中之物。 苏辞镜擦了擦嘴角抬头,“感谢燕董的知遇之恩。” 燕翰山举起酒杯,微微颔首,“好说。” 苏辞镜和燕翰山碰了杯,高脚杯猩红的液体被苏辞镜淡色的唇一饮而尽。 事已至此,已成定局。 谢京鸢冷笑两声,不甘示弱地举起酒杯,“那我也敬苏秘书一杯,庆祝你逃离之前的苦难。” 没了苏辞镜,简蓁未见得会败。 燕翰山也不见得一定胜券在握。 谢京鸢故意给苏辞镜倒得很满,苏辞镜眉梢都没动一天。 倒是纪昙惊了下,微微蹙眉,“倒那么多干什么?” 纪昙伸手想要挡开谢京鸢的汩汩流淌的酒瓶,苏辞镜轻轻握住纪昙的手腕,对他摇了摇头。 纪昙怔了下,苏辞镜举起满满登登的红酒,仰起脖颈一饮而尽。 “痛快!”谢京鸢拍手庆贺,“苏秘书有这气量,何愁越不过险阻。” “我再敬谢苏秘书一杯。”谢京鸢长眸流露些许阴鸷,“祝苏秘书此后路途坦荡,不遇恶鬼。” 燕翰山可是亲手弄死苏辞镜他妈的刽子手。 和杀母仇人同流合污,真是不怕半夜做噩梦。 谢京鸢唇边弧度凌冽,“我给苏秘书倒酒。” 纪昙径直夺过谢京鸢手里的杯子,呵止道:“别倒了,他不会喝的。” 谢京鸢遥遥看向苏辞镜,神情颇为嘲讽,“苏秘书?” “他不会喝的。”燕琛站起身按了按纪昙有些发抖的肩膀,将纪昙指尖攥进的高脚杯拿出来。 燕琛抬起深邃的眼眸,“我这里不是酒局,谢总需要人陪酒,这里不是个好场合。” 谢京鸢目不转睛地盯着燕琛,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只有仅仅几秒。 谢京鸢忽而笑出声,阴森森的。 谢京鸢放下手里的红酒瓶,瓶底砸在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惹得人心头一震。 “那我就不在燕总这里碍眼了。”谢京鸢拎起椅背的外套,经过燕琛时侧了侧身,用不大不小的声量道:“燕总以为自己护着的是什么好东西吗?燕总出差一个星期的合作单,不如猜猜你最信任的苏秘书交给了谁?” 谢京鸢搅乱聚会,潇洒离去,留下满地狼藉。 纪昙看到了苏辞镜过分冷淡的神情,看到了燕琛削薄立体五官洇的寒意,还看到了燕翰山一闪而过复杂的眼神。 纪昙大脑几乎搅成一团乱麻。 谢京鸢为什么会突然过来,苏辞镜不是在考虑吗? 苏辞镜把合同给了谢京鸢,然后现在要站在燕翰山这边是吗? 要不然谢京鸢为什么蓦地沉不住气,给苏辞镜灌酒。 纪昙僵硬地坐着,血液无法流通,细长的手指都有些发凉。 只有刚才喝的鲫鱼汤,温暖他的胃部。 “团团,我们走吧。”苏辞镜拉起椅子上呆坐的纪昙。 纪昙纤长的睫羽密密抖散开,眸色清润含着慌张,“苏辞镜。” 苏辞镜摸了摸纪昙雪白的小脸儿,低头捱了捱,“我去开车。” 苏辞镜触碰到面颊的皮肤感受不到一丝温热。 纪昙站在燕琛家门口,孤独而煎熬。 大门金属碰撞地错开,纪昙犹如小动物般警觉地回头张望。 燕琛穿着贴身的黑色睡衣走了出来,“你忘了带上我送你的礼物了。” 燕琛把快要到纪昙胸口的乐高递了过去,“在房间的时候,你着急吃饭,没记得拿。” 纪昙紧紧抿着唇瓣。 “是拿不动吗?”燕琛扫过纪昙宽大衣袖掩映下的细胳膊,“没关系,等苏辞镜开车过来,我帮你放到车里。” 纪昙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下,倏地掀起。 纪昙以为自己发哑的喉咙会让自己磕磕绊绊,没想到说话来那么轻快流畅。 “我早就知道苏辞镜按下合同的事。” 男朋友背叛他的老板。 他选择和男朋友站在同一阵线。 燕琛是受害者。 他也没放过燕琛,因为他早就知情,没有阻止。 燕琛似乎很迟钝地“啊”了声,“苏辞镜的车过来了,我帮你拿上去。” 纪昙怆然怔了下,死死地拧起眉,燕琛听不懂人话吗? 怎么可以这样呢? 燕琛不伤心,不难过,不愤怒吗? 他不应该牵连自己吗? 无论如何燕琛都不能是这个反应。 平淡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纪昙难受得厉害,狠命地推了燕琛一把,“我不要你的礼物,我也不要和你做朋友。” 燕琛被纪昙猛地推搡,踉跄两步,再抬头时已然只剩下纪昙上车的背影。 燕琛眼帘低垂注视着手里的乐高,慢慢地用指腹摩挲着,苦恼地皱起眉。 为什么不要?不是很喜欢乐高吗? 拼乐高的时候会弯起眼睛甜甜地笑。
第38章 一棹碧涛春水路 苏辞镜喝了酒,燕翰山将自己的司机借给苏辞镜。 挡板隔着后座,形成独属于纪昙和苏辞镜的私密空间。 苏辞镜泄开条窗缝,驱散他呼吸间浓重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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