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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嘉。”梵因说,“如果有一天,有虫透过你的眼睛在看别虫,你能接受吗?” “恩?”斐嘉微微皱眉,“意思是这个虫在我身上找代餐吃?把我当成别虫的影子?” 他沉默了十几秒,“看这个虫和我什么关系吧,如果是我喜欢的虫,那我会把他揍一顿,然后拉黑所有通讯方式,断得干干净净。” “哥哥。”斐嘉伸手揽住梵因的肩膀,侧首看着那双平静到有些漠然的眼睛,他觉得在其之下,压藏了太多情绪,“其实你今天心情很差是不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 “你不要急着否认。我最了解你了。梵因,我们都一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跑到彼此身边去,从小就是这样的。”斐嘉摸摸他的后颈,“心情不好,是因为多恩吗?” 梵因放松地靠在弟弟肩上,银睫轻阖,没说话。 斐嘉也不介意,他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拍着梵因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哥哥哄他那样。 “恩,你想说就说吧,不说也没关系。我就瞎猜叨叨,你别往心里去啊。” 话虽这么说,可斐嘉太了解梵因了,他习惯性了独自消化所有负面情绪,尤其是在莱西少将去世后,这个坏毛病就愈演愈烈。如果不主动戳破他的心事,挑开情绪的话,他能一虫憋到地老天荒。 斐嘉垂下眼,静静地凝视着哥哥的脸,“梵因,是不是谢尔利特。多恩让你失望了?他可能是个还算称职的雌君,可是他做得还是不够好,够不到莱西少将的一半,所以你失望了是不是?” 这话其实是说的有些过界了的。 拿一个活虫和死去的竹马作比较,委实是没有可比性的。 只是…… 也无怪斐嘉这么说。 有克弥斯汀。莱西在前,谢尔利特。多恩对梵因的这点好,压根入不了斐嘉的眼。 克弥斯汀对梵因的好,是连斐嘉这个亲弟弟都要叹为观止的,用疼爱、宠溺、纵容这些词语形容都太轻了。 不管是克弥斯汀。莱西这个雌虫,还是他对待梵因的种种,好到让斐嘉只能感慨:就算谢尔利特对梵因再好,那也不可能越过克弥斯汀。 主卧内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斐嘉以为梵因靠在自己怀里睡着的时候,他听到哥哥声量轻微道:“不是。” “我从来没有拿他们做过比较。” “克弥斯汀和谢尔利特,我分得清。” 斐嘉放软声音:“不想那么多了…快睡吧。” 他回想梵因刚刚说的话。 分得清……哥哥,你真的分得清吗? 或者说,你真的放下了吗? 冒出的这两个想法,并不是谴责和质问,他只是心疼梵因。 就算梵因分不清、没放下克弥斯汀,甚至是在谢尔利特身上寻找竹马的影子,斐嘉也不会说哥哥的一句不是。 陪伴了梵因从卵壳到幼生期,守着他渡过漫长的少年期,占据了他少年时代,所有重要记忆都与之相关,好到可以为梵因付出生命的存在,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克弥斯汀在梵因生命里留下的痕迹太重了,别说忘掉,就是想要回避,也是避无可避。 少时已经遇到了那么好的存在,往后出现的虫,都只能是将就,就算你刻意区分,也会在不经意间在现任身上寻找他的影子。 谢尔利特…也是没用。 结婚两年多了,还只是在梵因心里挨了个边角角的位置。 要这种不中用的雌君有何用。 思绪收敛起来前,斐嘉还不忘狠狠嫌弃了一番谢尔利特。 斐嘉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带着满满安抚意味的宁息树淡香无声无息地裹住梵因,很快把他催入更黑沉的梦境里。 他关了灯,就这么抱着梵因躺下,像之前的无数个夜晚那样,释放着安抚信息素,拍着哥哥的肩膀,哄他入睡。 梵因刚熬过险象迭生的二次分化期那段时间里,因为分化后遗症带来的生理性头疼和情绪低障整夜难眠,斐嘉就会陪在他身边,把哥哥抱在怀里,给他拍拍肩顺顺背摸摸头,边释放出安抚信息素来。 他的信息素味道是宁息树,这种树原就有催眠安枕、宁神静气之效,作安抚用效果奇佳。但放在那会儿的梵因身上,也只有微乎其微的效果。 效果不太好,但总归是有的。有弟弟陪在身边,梵因至少能得以浅眠小憩一会。 斐嘉就这么哄着,直到自己迷迷糊糊也快睡着的时候才停手。 … … 许是和弟弟夜话聊及的缘故。 梵因久违地梦到了幼生期的片段。 五岁的他,和十二岁的克弥斯汀。 和雌虫一月蹿高三厘米的幼生期截然不同的是,雄虫的幼生期几乎是不怎么变样的,不长个不变脸,基本上直到七岁幼生期结束才会开始真正发育。 五岁的梵因小阁下是再冷酷铁血的猛雌看到了都要停下来忍不住捏捏脸摸摸头,夸一句这虫崽真可爱的存在。 对比起十二岁就窜到了快一米八的克弥斯汀,他则是矮矮软软的一团,齐额留海和颊边发都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唇红齿白,眼眉漂亮得不像话。 只是梵因打小就是冷冷淡淡的性情,常年绷着个雪净精致的脸,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可小脸过于圆稚可爱,不会让虫觉得他性子孤僻,只会让虫联想到凉凉软软的糯米糍。 让虫忍不住想要逗逗他,逗得这个小虫崽红脸炸毛,气呼呼地对你发脾气的时候,抱起来咬一口他的小脸。 只是除了梵因的雌父,还没有虫敢这么做。 那会儿他喜欢跟克弥斯汀待在一起的原因很简单,只有这个哥哥不会把他当成幼崽来逗弄和哄玩。他看自己的目光是看邻家弟弟的包容与温和,可态度却是对待同龄朋友的尊重与友善。 那是阳光很好的某个秋日午后,随雄父来斯特温家族作客的克弥斯汀得经长辈允许后,在斯特温家的藏书馆阁楼找到了他。 少年站在书架下,望着独自爬到书架最高处看书的小阁下,并没有斥责与管教。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地看着梵因,浅霁青的眼眸被恰好落在眼眉间的天光映得清透而温润,盈着温和而浅淡的笑意。 “在看什么书?” 小梵音探出一点头,声音里奶气未褪:“一个没标记名字的手稿,不知道是哪个荒星探险家留下来的。” “听上去很有意思。”克弥斯汀微微歪了下头,“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和梵因阁下一起,边享用下午茶,边一起找寻探险秘闻呢?” “好。”梵因点点头,把手稿抱进怀里,扶着书梯一阶一阶稳稳踩下,还没落地,就被克弥斯汀抱进了怀里。 小阁下眨眨眼,小声:“你要教训我不该爬那么高吗?” “不是。”克弥斯汀勾了下小阁下的鼻子,“我是想问你,我家厨师做出了新口味的甜食,要不要试试?” “是你最喜欢的冻柚口味。” 第60章 “好。”梵因坐在克弥斯汀臂弯里, 抬手圈住了他的脖颈,声音是幼崽特有的软乎:“请问有没有浇甜乳酪?” “加了。”克弥斯汀单手抱着小梵因,另只手顺了顺他的发尾, “五分熟的冻柚口味,七分糖度, 绵绵汁冻成碎冰, 最上层浇了厚厚一层甜乳酪。” 是小阁下最爱的甜食搭配。 梵因抿嘴笑了下, 颊边露出一道浅浅的窝。 冰冰凉凉的糯米糍融出一点草莓味的甜。 他轻轻攥住克弥斯汀的袖口,“谢谢哥哥。” ...... 许是那天下午的阳光实在是太和煦, 拂在面上的风又太舒适, 给他念书的声音过于温柔。梵因没能抵住袭涌上来的困意, 歪在克弥斯汀怀里陷入了黑甜的午觉里。 “诶。”睡沉过去前, 小阁下听到少年轻叹道:“我的声音有这么催眠吗?” 小阁下含糊地哼了声, 翻身时胡乱抓住了克弥斯汀的手指, 寻着那股清淡好闻的雪檀枝香气,把脸埋进了哥哥怀中,睡了个好长好长的午觉。 这个午觉睡醒, 小梵因已经成雪白软稚的糯米团子长成了漂亮的少年期阁下。 睁开眼, 已经是成年期的克弥斯汀坐在他身边, 扬起左边蝶翼替他挡着夏日午后过亮的日光。 被蝶翼拢隔开的这一方空间内的光线昏沉, 被翅翼上的深黑与海蓝一滤,自发蒙上了柔光滤镜。斑驳的光影跃在蝶翼边,流转出月光一样皎净柔和的光泽。 小阁下凝住这点月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碰。 然后就被轻轻捉住了手腕。 “不怕麻到手啊?”克弥斯汀很有分寸,捉停了他的手就松开。浅霁青的眼浮现稍许无奈,“怎么老是不长记性?” 话虽是说教的,可语气却无半点的指责和训斥之意。 少年期的梵因对这位世交家里的哥哥比对自己的亲雌兄还要来得更亲近点。闻言他轻笑了声, 被外虫点评“小小年纪就冷淡得像块儿冻冰”的梵因阁下少见的露出少年人该有的鲜明生动来。他微微弯眼,“可是真的很漂亮啊。” 他翻了个身,趴在克弥斯汀膝上,绸顺绵密的银发似月泊一样淌在肩上,堪堪到锁骨的长度。梵因仰起脸,声音里含着午睡初醒后的慵懒:“你上个月才休了假,这次回来应该是有别的事情吧?” “恩。”克弥斯汀以指为梳,轻柔捋着小阁下的长发,像是在给一只漂亮娇贵的雪色长毛猫咪梳毛。他声音里的情绪淡了点,“被骗回来相亲,和雄父本家的阁下。” 梵因轻轻唔了声,“那你现在应该在陪那位阁下出游才是。” “我和他都没有这个意思,见了一面就分开了。” “你不怕雪克叔叔生气啊?”被顺毛顺得太舒服了,梵因又趴下,侧着头压在自己的手臂上,阖上眼轻声:“皇室里成年的阁下就两位,一个已经结婚,另一位的雌君之位待定,多少贵族雌虫挤破头也见不到洛克微阁下一面呢......哥哥就一点都不心动?” 洛克微。莱耶斯,当今皇室唯一的适婚期阁下,雌父是当今虫皇的亲弟弟。不管是外貌、品性、学识,都和克弥斯汀极为相配。 梵因话语里只有纯粹的好奇,还有对兄长以及好友的关心。 克弥斯汀手上动作不停,仍旧轻缓细致。他垂下眼凝视住那两尾雪净的银睫,瞳孔隐有兽化趋势。 “不心动。”克弥斯汀的声音维持一贯的温沉,可眸色却深敛晦涩起来,“梵因,我两年内都没有恋爱以及结婚的打算。” “好。”梵因迷迷倦倦地感觉又快要睡过去,他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含着一点侬软鼻音:“恩,你们军雌好像都喜欢拼出点军功后再来追求心仪的阁下...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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