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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其实也没个准确时间。”这个点放在平时他已经入睡了,梵因捂嘴打了个哈欠,眼里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汽来,声音不自觉地糯了点:“模模糊糊感知到的话,大概是我十六岁的时候,你跟我说完’两年内都没有恋爱以及结婚的打算‘后?” 克弥斯汀:“……我还一直以为你那个时候没开窍。” 他忍不住轻摁了下眉角,“想不到我才是犯蠢的那个。” “梵因,你……”他顿住,又轻叹:“算了,那会你未成年。” “哥哥是想问,我那个时候对你是什么想法?”梵因拍拍他的手,“虽然是未成年,但你从来都没有越界,甚至连一点暗示都没给我,不用自省什么。” 他无奈地笑了下,“也不用觉得自己在犯罪。” “至于我对你是什么想法。”梵因的语气认真而诚恳,“就是哥哥呀,和我雌兄一样的存在。” “现在的话…刚刚已经说过了。”小阁下抽回自己的手,规规矩矩地拢在膝盖上,苑紫色的眼定定地看着他,“那你呢,是喜欢我吗?” 明明已经察觉出来了,却还是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克弥斯汀微微颔首,“是,我喜欢你。”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克弥斯汀其实也不清楚。他只是在某天忽然惊觉,他不再把梵因单纯地视为弟弟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护了宠了十几年、亲眼看着长大的小阁下起了别样的心思。 即便他们相差了七岁。 即便小阁下还是一副懵懵懂懂、天真又冷淡不知情爱为何物的模样。 你要问克弥斯汀,他喜欢梵因哪里。 他只能给出最俗套,却也最符合他想法的回答。 梵因的每个模样,他都喜欢。 或者是,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长成了莱西少年钟意的小阁下。 没有理由,也无需罗列心动点。 光是梵因。斯特温这个名字,就足矣让克弥斯汀十二分喜欢。 “不过有一点你还是说错了。”克弥斯汀看着他,唇角很淡地弯了瞬,“不是恋爱对象,是结婚对象。” 出乎他意料的是,梵因听到这话后只是怔了几秒,面色反倒归于平静。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疼处或者软肋,下意识蜷进了自己的保护壳里。 克弥斯汀并不介意他突然的冷淡,只是温柔而歉然道:“抱歉…这么说没有给你压力的意思,请不要有任何的心里负担。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而已,抉择权一直在你手中,请不要为此为难。” “不用和我抱歉。”梵因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异常了,他轻抿了下唇角,“我只是…想到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告诉你。” 梵因极少见地喊了声他的名字:“克弥斯汀。” “你怎么就确定,是我呢?” 梵因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这话的,眼底浮现出的拗色与固执。 “今晚来之前,我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我喜欢你,除了想从你身上得到回馈的感情外,还想要别的吗?”克弥斯汀轻轻顺了顺他的发尾,“答案是无,我对你别无所求。我清自己想要的只是一个你而已,你身上的那些附加之物,我并不看重。”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管你的名字后是不是缀着斯特温这个姓氏,不管你是叫梵因还是别的,也不管你是A级还是F级,我都不在意。” 他喜欢的是梵因的灵魂,想一直陪着他的小阁下。他甚至不需要梵因回馈给他同等份的感情,他的小阁下就站在那里,等他走向过去就好。 克弥斯汀在他掌心放入一枚拇指大小的印章。 “说再多的漂亮话,也只是空谈而已,我会在之后用行动证明的。”他一根根地屈起梵因的手指,让他攥住这枚印章。“这个,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表示。” 梵因盯着被自己虚虚攥住的印章。 这是象征着克弥斯汀。莱西个虫身份的私虫印章,只要是家里有产业的虫,在破壳而出的那一天,家族就会为他配备这样一枚印章。里面储存着个虫的公民信息、身份码、基因链、指纹还有电子签名。 私虫印章,尤其是对贵族出身的虫族而言,是极其私密且重要的东西。就是亲密如梵因和斐嘉,也不会把私虫印章交给彼此。 克弥斯汀把这枚印章给他,无异于把自己拥有的全部交付给了梵因。他拿着这枚印章,可以肆意挥霍克弥斯汀名下的产业,享用他的财富,变卖他的房产,甚至是小规模调动他的军/队。 梵因当然不会收。 克弥斯汀也不急着再次送出,他只是一下一下地捻着梵因的发尾,温声:“梵因,你现在,是怎么看我的呢?” “为什么...会愿意去适应身份的转变?”银发一圈圈绕上指尖,又松开。克弥斯汀敛着气息,克制着眼瞳的兽化,尽可能的收着军雌天性的攻击性与侵占欲。他不想吓着一点梵因,“可以告诉我吗?我很想知道。” “因为是哥哥。”克弥斯汀勾缠把玩着他的发丝,指尖会有意无意地触过他的后脖。身体上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被时不时地挨蹭一下,梵因并没有任何的紧张与不适。 他轻捻住袖口边那圈白绒,苑紫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他,“如果是克弥斯汀。莱西的话,我愿意试试的。” 以后非要选一个雌虫结婚的话,如果那个雌虫是克弥斯汀。是陪他从幼年期到少年期,看着他长大,在很早之前就看透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却还是给予毫无理由地回护、近乎无底线的纵容、明目张胆的偏爱的克弥斯汀。 梵因是愿意的。 克弥斯汀。莱西喜欢的是他,不是梵因。斯特温。 梵因轻轻敲了一下克弥斯汀的手背,示意他翻过手。然后捉着他的手腕,在掌心缓慢而认真的写下三个字。 他边写,克弥斯汀边在脑中拼凑笔划。不管怎么排列,都组不成字或者词,也不像是拼音。 克弥斯汀直觉这几个字对梵因的意义很重要,“可以告诉我,是哪几个字吗?” 是...... “谢梵音。” 他不只是雄虫梵因。斯特温。 人类谢梵音的过往和记忆,永远在他的灵魂里磨灭不褪。 虫族语言发音和人类语言发音出入极大,中文对他们来说更是晦涩拗口。克弥斯汀默声念了几遍才把这三个字念通顺。他望着那双仍显平静的眼眸,却又觉得此刻的梵因有哪里不一样。 “这几个字,有什么含义吗?” “梵音,是一种觉悟者的声音,也指使之清醒、宁静的声音。”梵因声调轻慢,“还有一层意思,是寄托了心思清彻、性情内敛而与世无争的祝福,希望收到这个祝福的存在,平安顺遂,得觉悟者保佑。” 只是这个祝福并不是给谢梵音的。 “阿音。” 这两个字被他衔在齿间,温柔唤出。 梵因猛地攥住了袖口,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抬眼,双唇翕动几下,半响才道:“......你是在叫我吗?” “是。” “上个月我去域外执行探巡任务,意外登陆了一个从未被发现过的奇景星,上面存在着一种通识开慧的生物,他们自称羽族,身为人形,头长尖角,背生四翼,皆被白羽覆盖。”克弥斯汀说,“过程很有意思,我下次再和你说。我在这个星球上渡过了非常愉快的几天,知晓了他们族里的一个小习俗。” “阿字,在他们的文化里是心尖之上、最为钟爱之意。他们对伴侣的昵称,便是择伴侣名字里的一个单字,前面加上一个阿字的唤法。” “阿音这个称呼,你喜欢吗?” “我想这么唤你。” 梵因垂了垂眼,脑中闪过一些久远的声音。 “阿音,你要乖一点,这样爸爸妈妈才会喜欢你。” “阿音,如果不是因为你哥哥需要,你根本就不会出生。所以你懂事一点好不好?你已经拥有了你哥哥最羡慕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和他抢一个玩偶呢?” ...... “阿音,谢梵音,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和他血缘关系最深最近的哥哥,曾站在高高的楼梯,满含厌恶与憎恨地对他说出这句话。质问他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不去死。 然后谢梵音就真的死了。 当着他的面,血溅了他一身。 ...... “梵因。”他听到克弥斯汀又喊了声他现在的名字。 “不喜欢的话,我不这么叫就是了。”克弥斯汀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脊,“不要想了,那些让你不愉快的东西。” 他不知道梵因在想什么,只是直觉那对梵因而言是很不好的存在。 “没有不喜欢。”梵因微微弯了下眼,“我很喜欢,哥哥和我说的那个寓意。” 心尖之上,最为钟爱。 可能他就是个俗人吧。 他真的只吃这套。 “下周生日宴上的第一支舞,我和哥哥一起跳。”梵因伸手抱了他一下,微淡而清远的雪檀枝气息让他慢慢放松下来,“不要迟到啊。” “一定准时、如约而至。”克弥斯汀又看了走了半圈的曲形分针,虽然很不舍,还是把小阁下从怀里拉出来,“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 这句话,梵因听克弥斯汀和他说过无数次。从前是最让他安心的存在,可是后来,却成了他夜夜难眠、字字如咒如刀,叫他至今回想起来都会疼痛得想要落泪。 他们分别前,克弥斯汀也是这样跟他说,阿音,睡吧,我守着你睡着了再走。 克弥斯汀说,雄虫的二次分化会有点难捱,你先睡一觉,等你醒了就不疼了。我保证,你睁开眼就能看到我。 只是他渡过二次分化初阶,醒来后既没看到克弥斯汀,也被近乎剖血碾骨般的疼痛覆盖。 骗子。 第62章 雄虫的二次分化一般是发生在过完18岁生日后一个月, 时间长达15天,共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雄虫开始感受到内在觉醒, 体内的基因和激素水平发生变化,这个阶段时间为3天, 他们通常是在昏睡中度过, 以便为了第二阶段的分化储存精力和体力。 第二阶段, 分化素和激素已完全分泌完毕,会催生雄虫经历骨骼塑形与外形调整。在这一阶段, 雄虫会经历情绪和心理的波动, 可能包括焦虑、易怒、情绪不稳定等。这期间, 它们可能会有一些梦境和幻觉, 这些通常是它们内心深处本能的暗示。 精神力越高的雄虫, 在分化二阶期间情绪越是敏感亦躁, 受不得外界的一点刺激。虫族通识,雄虫二次觉醒的基因等级和他们初次觉醒的精神力等级划等号。精神力等级越高的雄虫,在分化二阶期间所经历的身体分化痛越轻, 他们的精神力会演生出一种分化抗痛矩阵, 帮助他们屏蔽掉大部分的分化痛感, 让他们相对不那么痛苦地扛过分化二阶里的身体分化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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