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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晖蹙眉,敷衍回答:“到时候再说吧,去民间抱养一个孩子不就得了。快快出发,咱们已然迟到了。” 听见乔晖如此大胆的话,嫣红心跳如擂鼓,但她不敢多言,只能顺从地跟在乔晖身后,前去鸾月殿。 因孤云殿着火需要修缮,再加上北方战事连连,用银子的地方很多,所以今年除夕夜宴一切从简,只请了宗室们,算是家宴。 乔晖到场时,丝竹绵绵,宴席已开。 他刚入座,贺炤就点了他的名,问到:“你来迟了,可是因为身子愈发重了,行动不便?” 乔晖起身回话:“禀陛下,微臣是为了准备送给您的新春贺礼才来迟的。” 年节下,贺炤似乎心情不错,勾着唇角,问:“哦?不知是什么贺礼?” 乔晖卖乖般笑起来:“陛下恕罪,可这份礼要等到宴会快结束时方可揭晓。” “那朕就等着看了,你有心了。” 贺炤摆手,示意他坐下。 许久未能见到贺炤,今日与他多说了几句话,乔晖心中得意,坐下时都忍不住扬了扬下巴。 接着晴雪也起身,端着酒盏,向贺炤敬辞:“臣女恭祝陛下新春欣喜,祝我朝来年风调雨顺。” 说话时,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这句吉祥话看似再简单不过,她却练习了好几日,临了还忍不住紧张。 贺炤举起酒杯,与她遥遥一碰,昂首饮尽。 见陛下这般重视自己的敬酒,晴雪也暗自高兴起来。 宴会上有歌舞助兴,在座的宾客们偶尔敬酒闲聊,算得上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一名小太监上来为太后斟酒。 太后侧目扫了小太监一眼,随后便整个人僵住,不可置信到目眦欲裂。 小太监低下头,掩去了那张过分清秀的脸,斟酒结束后,很快退了下去。 自打看见那小太监后,太后便神思不属,连歌舞都看不进去了,甚至感到殿内浊气浓重,胸膛郁结难解。 太后抬手,对秋菊说:“哀家要出去透透气。” 秋菊扶着太后走出大殿。 主仆两人来到殿外,太后立即低声对秋菊说:“你瞧见了吗,方才那个小太监,是、是那个人!” 秋菊不解:“奴婢愚钝。” 太后咬牙:“是通慧那和尚!” 秋菊差点叫出声来。 通慧,原本是慈恩寺的和尚,也是太后从前养在暗中的一名面首。 “他怎么会在此?”秋菊跟着慌起来。 太后眼珠转动,正快速想着应对之法,忽而余光瞥见树丛中一个身影闪过。 那身影是通慧,不会有错。 太后当即抬脚追了过去。 秋菊落在后边,小声唤着“太后娘娘”,也跟了去。 很快,太后在假山后堵到了通慧。 “站住。” 太后多年身居高位,沉下声发号施令时,威严十足。 扮做小太监的通慧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 看清他的面容后,太后心道果真是他。 “你为何会入宫?”太后逼问,“你还敢入宫?” 通慧冷着脸,面无表情道:“小僧为何不能入宫?太后娘娘,您见到小僧,很意外吗?” “只凭你不可能甩掉哀家的追兵入宫,定有人在帮你。”太后迅速理清了因果,“是谁要用你来对付哀家,是皇帝吗?” 通慧捏紧了拳:“太后对小僧如此无情,甚至还派人去威胁小僧的俗家父母。小僧已被您逼到绝路,逃无可逃,为何不能是小僧自己想要前来向您报仇呢?” “你别乱来,这可是皇宫大内!” 见此人目露凶光,太后生出忌惮,往后退了两步,张嘴想要喊人。 可就在她喊出声前的瞬间,通慧扑了上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与此同时,天边炸开一道绚丽的焰火,响彻云霄。 …… 鸾月殿内。 乔晖见太后离去,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站起来对贺炤说: “陛下,微臣从民间找来了烟火大师,想为陛下献上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请陛下与王爷王妃们同去殿外观看吧。” 贺炤露出意外的神情:“想不到你这般别出心裁。好,诸位,就随朕出去观赏烟火吧。” 王公贵族们自当相陪,与贺炤一同前往鸾月殿外。 烟火大师已经候在了院内,只待乔晖一声令下,便点燃了引线。 烟火点燃、升空,在霭蓝的天空中肆意绽放,火树银花,美丽至极。 贵夫人们相当喜欢这场烟火表演,忍不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还有人在烟火之下许下来年的愿望。 又一束烟火腾空,转瞬炸开,竟构成了一条长龙的图案。 乔晖适时邀功:“陛下,据说对着烟火许愿,十分灵验呢。” 贺炤看向他,那张与乔曦一模一样的脸在焰火映照下仿若勾勒了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边。 恍惚之间,贺炤透过那张脸,看见了另一个人。 不过瞬息,贺炤就反应过来,移开了视线。 他声音沉沉,说:“仅仅靠祈祷,是不会实现任何愿望的。” 就像他想见到那个人,神明不会带那人回来,只能靠自己去找。 烟火嘈杂中,乔晖没有听清楚贺炤的话,但他也不敢多问,只能赔笑。 美好的时刻没有持续太久。 少顷,在烟火照耀下,一个鬼祟的人影从树丛里逃了出来。 乔晖早就在等此刻,当即扯着嗓子对贺炤说:“陛下,你瞧那边有个人,好像是太后娘娘?” 他声音不小,刚好掐准了烟火的间隙,所以在场的宗室都听了个清楚,纷纷投去视线。 对面竟当真是太后。 平日里金枝玉叶、端庄高雅的太后娘娘此刻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竟还踉跄着差点摔倒。 宗室们面面相觑,吃惊不小,却不敢多言。 刚刚通慧忽然冲上来,太后吓了一跳,慌不择路,冲进了树丛里,没想到走出来之后会迎面撞见所有人。 她看向在场的宗室,脸色刷地白了,已然是六神无主。 贺炤面沉如水,顾不得许多,直接走了过去。 可就在此时,树丛中又冒出一个人,居然是个太监打扮的男子。 跑动中,男子的帽子掉在地上,露出光洁的头顶,以及上面明显的戒印。 此人竟还是个僧人。 通慧见到贺炤后,直接跪了下来,竹筒倒豆子般:“是太后逼迫小僧的,太后说除夕寂寞,命人来接小僧入宫陪伴。小僧不敢违拗,才不得不屈服,请陛下明察,还小僧清白!” 此言石破天惊,宗室中间发出了一道巨大的抽气声。 真是……好一场热闹。 贺炤强忍着怒意,扫了眼衣衫不整的太后,挥袖转身,朗声命令:“把太后带到偏殿梳妆,这和尚押入正殿留候旨意。” 宫女们赶紧上前,扶起太后。 乔晖见贺炤没有立即宣布对太后的处置,不免有些心急,追上去问:“太后娘娘这般……陛下打算如何是好?” 他一个晚辈,问长辈的是非,实在是不合时宜。 贺炤侧目,睨了他一眼。 乔晖立即噤若寒蝉。 而被宫女们搀扶的太后已经瞬间明白过来,今晚种种,竟是乔晖这个贱种所为! 太后狠狠瞪向乔晖。 乔晖心下一跳,懊恼自己没沉住气,更感慨太后不愧在宫中浸淫多年,果真成了精,一句话就猜到了真相。
第39章 二合一 鸾月殿偏殿。 贺炤坐在正位上,表情藏在黑暗之中,喜怒不知。浑身则散发着浓重的煞气。 宫女们已经帮太后整理好了仪容。她坐在贺炤左下手的位置,闭着眼睛,显得相当气定神闲。仿佛今夜的事与她全然无关。 打扮成小太监的通慧端正跪在殿内,低头不语。 乔晖也在场。他知自己方才露了行迹,此时也不敢再说话。 除此之外,殿内还有宁王以及另外一名宗室。 按辈分来说,那名宗室算是贺炤的叔公,是皇家现存辈分最高的长辈。 一时之间,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贺炤抬眼看向太后,问她:“今晚之事,太后作何解释?” 太后双手交叠,收在腿上。 她环视殿内的所有人,故作轻松地问:“这阵仗,是要审判哀家了?” 而后她的目光回到贺炤身上,质问到:“皇帝,你身为人子,要枉顾孝道,来审问嫡母吗?” 贺炤闭目,按了按太阳穴,没有回答。 宁王抢白:“皇嫂,你今日所作所为,乃是对先帝的不忠。你最好能给出一个解释,好保全皇家的颜面。”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否认通慧的指控时,太后却说: “是,我不忠。可先帝已然过世,难不成还要我替他守节一辈子?” “这……!”宁王语塞。 年老的皇叔公颤声发言:“历来嫔妃在帝王驾崩后,都是要寡居一生的。从前还有嫔妃殉葬的成例,相比之下,我大衍朝对后妃已经足够宽仁了。” 太后直接呛了回去:“皇叔,你对先帝忠心,为何不遣散了妻妾,自己为先帝一辈子居丧?” “咳咳咳!”皇叔公一口气憋住,脸色瞬间变得如同猪肝。 宁王赶紧过去帮他顺气,别叫人当场过去了。 “哀家即便是做了不忠之事,你们难道还敢声张出去?”太后嗤笑,“你们把皇家颜面看得比天还重,只怕替哀家遮掩还来不及吧?” 太后有恃无恐,她敢做,就是知道宗室们不可能把她如何。 “而且皇帝。”太后看向贺炤,“在替你父皇找回颜面之前,何妨先看看你自个儿身边的人,恐怕也不是那么清白吧?” 乔晖浑身一震,迅速自辩道:“陛下,不要听太后诬陷,她、她是想要转移今日的重点,好逃脱问责。” 贺炤的眸子好似深黑夜空中的一点星光,把乔晖看得头皮发麻。 紧接着,贺炤一句话,让乔晖如置炼狱。 陛下说:“宴会已经毁了,有什么事,今日都算清楚吧。别把腌臜事留到明年了。” 贺炤手中捉着一只手工粗劣的香囊,玩弄着上边的穗子,神情悠闲,似稳坐明堂的判官,冷眼审判着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太后,你想说什么,说罢。” 太后转向秋菊,对她说:“去把那人叫来。” 秋菊已是心惊胆战,赶紧领命去办。 少顷,一名身穿锦衣的男子走进殿内。 男子形销骨立,面容憔悴,眼神如死水。 “庶人贺灿,参见陛下、太后、宁王、常王。” 时隔数月,再见到大皇子,乔晖震撼于他巨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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