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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不少来这蜂窝煤工坊的人,竟是跟他们如出一辙的老人,精神状态还有身体都还算良好。 “没想到这次的工坊居然会喊我们这群老东西来工作,我儿子可是羡慕死他老子了!”老人得意地说。 “说起来,我那儿媳妇也不知怎的被县上招去做工,听说要在年前赶出一批衣裳来,是大人物需要的吧……” 另外一个老人啪嗒啪嗒抽着手里的烟枪,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管人家要什么,能有钱赚就行了。” 这些人无一不捏紧了手中象征着身份的木牌,靠着这个他们就能在过年前赚上一笔,过个好年了。 先前被喊做老钱的蓝衣老人背着手回了乡,昂首阔步地回到家。 老妻崇拜地看着自己,准确地说是看着他手中的木牌。 又是给他递擦汗的帕子,又是倒润口的热水。 老钱此前在那群老哥们面前稳重如山的形象退却,他得意扬扬地朝着老妻炫耀:“你男人出马,能有什么不成功的?” 钱婶子想摸一摸那张木牌,却被老钱一把将手打掉。 她立马变了脸,横眉竖目道:“好哇,钱大山,你胆子见长了是不是?!敢对老娘出手,要不是我厚着脸皮去求青奴给咱们这个机会,你还不一定会被选上!” 老钱被扭住耳朵,疼得面目扭曲,连忙跟她求饶。 钱婶子念叨起今日又有人来拿东西给家里面,让她在白谨面前替他们说好话。 “你没答应他们吧?”老钱连声问。 钱婶子翻了个白眼:“我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吗?当初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们在人那么惨的时候都不伸出援手,还只会嚼舌根,现在知道别人辉煌了,想来分一杯羹,我呸!做他的美梦去吧!” 老钱也摸上了自己的旱烟枪,里面没有烟丝,只能含在嘴里过个瘾。 他含糊不清地说:“你没答应就好,他们的儿子都已经去矿区挣钱了,竟然还不知足。” 钱婶子嫌弃地斜睨他一眼,“你不也是一样吗?” 她郁闷道:“都怪当初没学好女工,现在只有咱儿媳去了布坊工作。可惜不是绣娘,听说绣娘的工钱更高呢!” 老钱倒是看得挺开:“就咱们这些粗人,手上竟是做惯了重活的茧子,哪有这个机会选做绣娘。” 夫妇俩计划着把儿子儿媳,还有老钱挣得钱存起来建个火炕,明年再买一头黄牛,这样他们就有更多时间去工坊做活。 今年也给孩子们扯块布置些新衣,还能在过年时买大鱼大肉补身体…… 年前,广兴县就有不少类似于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正在畅想着美好未来。 * 前面忘记提白谨的外祖一家,实在是事情太多,他都快忙忘了。 他们火急火燎地从隔着好几个县的江左县赶来,看到的却是张氏完好无损,面色红润的模样。 甚至以往白老二还在时都难以企及的县城房子,他们家现在就眼也不眨买了一套,还是个带小院子的。 当时大舅一家快惊掉下巴的样子,白谨至今都难以忘怀。 今日又遇上表姐,白谨才从久违的记忆中翻找出他们的存在。 说起他们的事,那也是家长里短,常常被街坊邻居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俗话说得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外祖父一家疼爱出嫁的幺女,也就是白谨的娘亲张氏,但是对于他表姐这个孙女一直不甚满意。 白谨有两个舅舅,大舅家只有一个女儿,二舅却是两个儿子。 因着此前大舅伤了身体,无法再生育。外祖父一直想要大舅过继二舅的一个孩子,将来好为他摔盆。 两家都没同意,这事就这么拧着,导致原本和睦的两家人早就有了裂隙。 趁着张氏的事,大舅一家马不停蹄地赶来,也是想从压抑的家中逃离出来,松口气先。 事情解决后,一家人又围在小桌上商量了一下。 大舅一家决定搬过来和张氏他们住。 一是大哥心疼幺妹独自一人抚养孩子,怕他们孤儿寡母的容易被人欺负。二是想要脱离外祖父母的闹腾,让一家人还能安宁点。 他们跟外祖父母说了这事,对方那儿又有老二看护着,哪还缺一个他本就常年在外跑商的大儿呢。 没错,大舅是干卖货郎的营生,在家的时间本就不多,不如二舅这个老老实实的田家郎更常陪着二老。 仔细商讨过后,白谨也觉得有家人陪着张氏更高,他自己是不常在家待着的,要是有个伴平日里也好互相照应。 “表姐,大舅他们还没过来吗?”白谨抿了抿嘴,有点羞涩地问。 他哪里会跟女孩相处,尤其是以亲人的身份。 太难为情了。 大舅一家是少有知道白谨真实性别的人,十几岁的表姐就算在外祖父母的压迫下,性子也还是泼辣。 跟白谨想象中传统的温婉女子有很大不同,她咧开嘴,笑出几颗雪白的牙齿,“爹娘他们托着行李来的慢,我是碰巧遇见来进货的熟人,搭上他的牛车就过来了。” 张表姐一把抱住白谨,捏了捏他莹白滑嫩的脸蛋,“我这不是怕姑姑一个人寂寞,提前来陪你们了吗?” 白谨从她的魔爪里挣脱出来,揉揉脸蛋:“小孩子不能随便捏,容易流口水的知不知道。” 见他老气横秋地教训人,表姐不仅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一把圈过他的脖子,□□他的脑袋。 笑声极有魔性,传递很远,恐怕整条街都能听见。 关于让妇人们制作衣服的主意,就是在这时进入白谨的脑中的。 工坊的工人们、矿区的长期矿工们,还有大大小小他们手底下的人,都可以在年节时发这么两套换洗的工作服穿。 唔,既能解决些女子就业问题,提高她们的地位,还能提高工作人员的待遇,增加他们的认同感和幸福感。 他笑眯眯地看着笑容逐渐猖狂的表姐,不知道对方今后被强势凶猛的大舅娘压去布坊做工,又该是怎样的场景呢。 白谨绝对不承认他是小气,故意想出这么个法子来折腾他表姐。 他肯定是为天下女性出主意的大好人了,赚钱名誉一举两得之事,想必他表姐日后也会在金钱到手时感动得眼泪汪汪。 届时他已功成身退,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了。 * “诶,游守兄,本章兄,你们怎么来了?”白谨一脸惊奇地打招呼。 褚成和关原是他跟左安礼在书肆购买书籍时碰上的少年,上次一别,约摸有月余不见了。 没想到居然还会在县衙里头碰见他们。 “唉,好不容易才从高强度的痛苦看书中解脱出来,当然要来外面透透气,放松放松。”褚成轻轻一笑,用久违的愉快口气说道。 “没想到就看见了县令贴在外面的布告,身为广兴县的一份子,当然要为县令大人出谋划策,排忧解难啦。” 白谨眼角抽了抽,看你那个表情可不像,确实不是为了找乐子? “这么说来,游守兄和本章兄都有了不错的主意?”白谨扫了一眼他们手中的银锭。 县令只说采纳的就有奖励来,不过最大的奖项,自然得颁给最有创意最新奇又最符合要求的人了。 褚成眨了眨眼,用神秘的语气说道:“哦,这个嘛,其实只是玩了点小聪明。” 路过的衙役听他们少年孩童勾肩搭背,用老江湖的语气称兄道弟,都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关原尴尬得不行,强行揽过褚成的脖子,威胁道:“我说,能不能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你的羞耻想法,咱们另外找个地方行不行?” 除了褚成和白谨,这二位身后的关原以及左安礼都很赞成这一决定。 几个人最后在一家老伯开的羊肉汤铺子前落座,一人点了一碗热腾腾的汤。 “前几日下了场不小的雪呢,路上全是扫过积雪的痕迹,在这种时候来一碗羊肉汤,浑身的热气都散发出来了。”褚成抄着手,动情地说道。 左安礼若有所思地盯着白谨,而被他看着的人,小声吹着口哨,看天看地就是不去对上他的眼睛。 “唉!你这是终于发现自己将小书童宠得无法无天,开始对他严厉了么?”褚成故作开心地问道。 正所谓快乐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他没有丝毫不适地就接受了这一事实。 “才没有那回事!”白谨脸颊通红地驳斥。 这一切都要从今年下的第一场初雪开始说起。 白谨在穿越前,一直都是南方人,从未踏足过北地一步,出生二十几年从未见过真正的雪。 除了在网上刷视频看见的,那些北方人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在雪天里肆意放纵地嬉戏:堆雪人、打雪仗、滑雪、在雪地里踩下属于自己的脚印…… 他那日不就是一时激动了点嘛?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地震把我吓得脚趴手软。 QAQ幸好人没事,家人平安就好 希望看文的小天使也能平安喜乐、一生顺遂呀,挨个亲亲!!!
第41章 “你确定是激动了一点?”左安礼扬了扬眉毛, 声调都稍微高了些。 听到左安礼的声音,白谨才发现自己将心里的话给抖了出来。 好嘛,是亿点点。 说起那日的雪, 白谨现在都记忆深刻。 大概是第一次亲手触碰到冰冰凉凉的雪花片,几乎是轻轻坠落在手中, 接触肌肤后就立马消融, 与手心亲吻。 一点两点, 最后漫天飞卷的雪花充斥在眼前, 白谨高兴疯了。 眼里就只剩下天地一色的纯白, 叶落霜天,周身都是寒彻的。 白谨穿着厚实的棉衣, 却不显得笨重, 轻快地东接一捧雪, 西握一把水。 雪越下越大, 冷凝的霜雪也愈发洁净美丽,白谨这个傻憨憨就在雪天中站着, 没有任何遮蔽的措施。 他甚至还想用积不起一层的雪捏上一个小雪人。 被出来望风的左安礼逮了个正着,阴测测地把人抓回去塞进盛满热水的木桶里。 这位小少爷声色俱厉地轻叱他:“你是不想要命了吗,白谨?知不知道每年因风寒而死的有多少人?!” 白谨也是首次被左安礼这么好脾气的人凶,他噤若寒蝉, 眼中蓄满了愧疚的泪水。 可怜巴巴地弱气道歉:“对不起, 我以后不会了, 让少爷担心了。” 幸好左安礼大人不记小人过, 见他眼眶通红, 要哭不哭的模样一下就心软了, 扔了张帕子丢在他头上。 “擦擦头发, 我去看看玉娘煮的姜汤怎么样了。”左安礼扭过头, 气哼哼地说着。 此事就以白谨捏着鼻子喝完又辣又涩的姜汤,嘴唇辣得艳红,舌头都吐出来喘气而翻过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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