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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处核对身份,忙将门打开,一南康卫大步出城迎接,“南康卫汪英见过江宪副!” 江无眠驱马入城,借门下一点火光,看清来人衣服,问道:“汪总旗,城中情况如何?海贼来路是否探清?” 尽管他不再任知府一职,但他身为宪副,有监军之责,问过此事实在正常。 汪总旗熟练紧张又急切地报出当前形势,“陆知府已命各县民兵集合巡逻,县衙三班全部派出,日夜不停。南康卫,苏将军与卫大人带着南康卫去了码头,眼下还未报上情况。” 这伙海贼来的又急又快,南康府当日接到消息,晚上就见着了船,实在蹊跷! 如今还在探明人来了几船,武器与人数如何。 江无眠对人一点头,“船只从码头处登陆,还是盐场?” 码头证明人是冲着商船来的,若是盐场,背后定然还有问题。 汪总旗严肃回道:“两方皆有,来者人数众多,又分两路,当下苏将军与卫佥事正兵分两路严查,势要拿下贼人!” 江无眠不再多问,指着林师爷道:“本官先去盐场,林师爷与金道长去码头处,辅助南康卫拦下这伙海贼!” 既然来了,那就尝尝南康府特有的待客之道! 汪总旗:“啊……?” 您让林师爷和一道长去码头辅助……这……莫非是能呼风唤雨的道爷爷? 这……真是瞧不出来您还信这个! 说完,江无眠带着一锦衣卫再度奔赴盐场,别的不说,盐场新建的盐池别毁了! 为了此行,江无眠是拿出来现存所有的火药配方,现在他们三人就是移动的火药包,不敢往火把底下凑近,只好让锦衣卫拿着火把在前方带路。 好在今天是满月,清冷月辉投在地上,照的亮堂堂,能看到平整的水泥路。 这就不得不说江无眠实在有先见之明,早前铺好了路,眼下快马加鞭很快赶到盐场。 负责这部分兵防的是苏远,见到江无眠连夜赶来,眼珠子瞪出眶来,“江宪副!” 打哪儿来的? 前头就是海贼,这会儿来添乱不是?! 江无眠话不多说,拿出身上带来的火药,将用处简单说了一二,问道:“海贼人在何地?” 他语气和缓,只是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煞气让苏远猛然一滞。 火光落在江无眠面庞上,勾勒出半边阴影,黝黑眼珠在夜中透着凉意。苏远拧眉看了看,寒意骤然涌上心头,这……瞧着好似不是人。 韶远县的民间传说在此刻入脑,苏将军这等时常赶夜路奔袭的人不由沉默。 江无眠:“嗯?” 苏远顿时抽离思绪,勉强点头道:“行,怎么用您给兄弟们说一声。” 江无眠摇头,“去投石机处,火药用起来,一个不慎,伤人伤己。” 苏远既然同意江无眠在这儿待着,那这点要求自然也不在话下。 两人去了临时的矮墙处,这本是明年建城用的石料,如今勉强充当矮墙,用做偷袭观察处。 石料堆叠得不够高,好在够多够混乱,江无眠与苏远二人上了最高处的一地,藏在后方向远处看。 海面有一黑影,江无眠使劲眯眼,也只能看到火把摇曳,别的看不清晰。 等金不换烧出玻璃,瓶子的事儿向后放放,先把望远镜的镜片打磨出来才行! 不然像眼下一样,选的地方是够高,却看不清具体场景。 能确定的是,这伙海贼来历不明。 因在这点亮光之下,江无眠见到船上行走的人竟不是黑发! 苏远同样发现情况不对,他随白楚寒打仗多年,战争经验丰富,一个照面就认出这并非松江府常年徘徊的那一伙人。 低声骂了一句,他急道:“新来的海贼,摸过去的都小心点!盾牌与投掷手预备上!” 跟在身后的南康卫连忙传令下去。 谁也不知道陌生海贼的船上有什么奇怪手段,万一中招,这点人分守两地就是送死! 江无眠观察两眼,再瞧不出什么东西,直去找投石机阵列队。 总旗见了人,听到江无眠要找投石准头最好的那个,拍着胸脯向他推荐一人,“江宪副,属下拿手上人头给您保证,宁小旗的准头是这个!您指着船头打,绝不落到甲板上!” 江无眠看了一眼宁小旗,拿出火药,“掂量试试,能不能投这个?” 火药包不大,重量也接近于无,投掷时肯定还要加重,绑上碎石子,但也不能太多,不然影响炸船。 投石机这儿没火把,将近四更天里,宁小旗就着微末的月光,看清江无眠手中拿的东西。 一纸包大小,上手一试,东西太轻,犹疑地回话,“大人,现用的投石机都是重器,用来投几十上百斤的大石。这东西能投,就是要加重。” 东西太轻,想不加一点东西定点投,不太可能,但要加的太轻,那就得搬运投石机换地方。 但他们在这儿就是因为手边有石头,方便装填投掷,再换地方,不适合。 要是加的太重,就得找草绳绑上,可眼下他们没条件。 不绑的话,那就得提心吊胆看天意如何——今晚有风,目前看还是顺风,万一逆风,那正是自己人遭殃! 话在舌尖打转三圈,宁小旗犹疑不定。 往日里江大人任知府知县,官职不算太大,也全是文官一类,不上战场,万一说透会不会恼羞成怒? 江无眠眼尖,见此直问道:“有话直说,本官绝不降罪。轰天雷炸起来,好似地龙翻身,投掷不出去留在这儿,咱们全尸不留。因此有任何隐患,你仔细道来便是。” 娘娘哎,竟是地龙翻身? 宁小旗没见过这动静,但听人说过,不再迟疑,将方才所想道出,末了又道:“这点纸包,用弓弩带过去也成。” 江无眠摇头,“南康府弓箭储备不多,大多用刀,何况投掷距离太远,必须找神弓手才有希望。” 仅是有希望,还要看个人水平和当前环境干扰。正如眼下,遇到大风天,就得考虑顺风逆风情况。 误差很大,不如投石机来得准。 宁小旗估摸了下距离,这倒是真的。在大风天,投石机比弓箭更管用,准头更好,不容易偏移。 要是弓弩,还能有一战之力,但是弓箭,这根本比不得投石机,实在是人的力度有限,除非天生巨力,能给箭矢附加更强的攻击力度。 火炮又是刚刚说了个概念,设计图都在排队等江无眠画,何况是制作,都是现阶段没影的事儿。 重弩倒是有,赵成还在研究,等到运过来,战斗恐怕都要结束了。 江无眠拿沙子和石子试了试当前的风,估摸着事情可行,不管实际情况如何,他只用一个投石机尝试,影响不了大局。 “先行一试。” 宁小旗得了命令,看了一眼总旗,得到赞同眼色,陪江无眠去了投石机处。 在开始前,江无眠简单说了一遍注意守则,“莫要靠近火源,绑上引线,点燃后直冲着船打。投到海中也不要把东西留在投石机上!” 严谨又严厉的态度让宁小旗以为又是一个苏远,心下一紧,连忙应声称是。 江无眠、宁小旗与跟随江无眠的锦衣卫三人忙活半天,绑了一半的火药,只听进攻信号一响,江无眠直接盯着头顶的投石机看。 事情比江无眠所想的还要顺利,在石头接触船只的一瞬间,引线也同时燃尽,火星触及火药,轰然响动! 船只一瞬间被炸出个洞来,紧接着又是一阵火光惨叫声,隔着海岸都能听见。 夜幕下,惨叫声、嘈杂声、哭喊声与火光相映成片,而江无眠所在的投石机列队中,一片沉寂。 宁小旗惊恐地看着双手,喃喃自语道:“圣母娘娘在上,这是我投的?!” 炸了半条船还烧了一把火,这么大动静,是他搞出来的?! 不不不,是江宪副的东西炸出来的! 惊恐过后又是期待万分,宁小旗摩拳擦掌预备再来一轮,对负责点火填装的兄弟喊:“装得好!再来一轮!” 当海贼的,除非是备受迫害活不下去的百姓还情有可原。 但干过烧杀掳掠这等丧良心事儿的,不论以前如何,现在不过是一群天杀的狗东西! 松江府时,这群狗东西不做人,仗着茫茫大海好跑路,乘船上岸洗劫完就跑。 若是遇见百般哀求的百姓,一字不听能杀则杀,杀完能拿的全抢干净,临到头了还要放火烧村! 重建村庄、救治百姓,桩桩件件都不容易。 更别说每回都有人残疾或是救下来也因高烧不退死了的,残疾的不好下地做工,难保为不拖累家中跳海寻短见的。 今天有利器在手,当要好好打上一场,让这群狗贼付出代价! 江无眠算了下距离与风力,让宁小旗校正了下角度,“行!点火,继续!” 硝烟与沙砾四起,风中送来有别大周雅言的话语,江无眠心下笃定,这一定是跨海而来的其他地方的人! 等结束后再寻个活口审问,当务之急是连人带船拿下! 连番发射,也有运气不好没炸开的,但火药威力足够,将船炸得七七八八,海贼四散溃逃。 苏远抄刀带人拦截,江无眠忙喊停,砸到自己人就不好办了! 海贼看着人多,但一来被炸得七荤八素,耳聋眼瞎,如同无头苍蝇一样。 苏远乐得直喊,“兄弟们,上!”拿下首级,妥妥的军功,升迁拿赏银的日子就在眼前! 这比松江府追杀海贼痛快多了! 断人后路,又制造了恐慌,不过是一群没了心气的败家之犬! 战斗结束很快,江无眠那几下火药砸的太快太好,直接干掉船上三成人,本来人就不多,再合围包抄,很快就拿下了海贼一伙,无一漏掉。 只是瞧着海滩炸出的沙坑与残肢,苏远捏着鼻子让人去里面寻摸首级,“没人头的割耳朵!找耳朵!” 大周军功的讲究,有首级或是左耳才能上报,这还不一定能请功受赏,要看被杀的人是不是兵卒,换成百姓,那肯定行不通。 这还是建元帝行军打仗时的规定,那会儿总有混不吝的东西屠杀百姓冒领军功,一怒之下,他还亲自处决了两个将领! 白楚寒带的军纪不算严明,但此事是严厉杜绝,跟随他的将领大多看不上这等混账行为,苏远也是其中之一。 喊人打扫这一地狼藉,让人把残躯断肢扫到炸出的坑里去,捡了能用的武器,还能看得出颜色的古怪金币……能二次回收的都捡回来,他们现在家底厚实了,也不代表敌人的战利品都不要了。 苏远忌惮又可惜地看着远处烧起来的船,这种刷遍桐油的木船一旦燃烧,除非立刻沉海,不然救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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