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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昭鸿惊骇过后,缓缓坐下,思虑破局之处。 原生想借道北地直达镇西前往匈奴,此事一出,他与顾家生了间隙,怕是不妥。 不待他再多想出路,门外一阵慌乱声,管家甚至顾不得规矩,直接推门而入,焦急道:“老爷,城外已被围住,白楚寒等人正在城门下叫嚣!” 韩昭鸿当即起身前往城墙,路上问来情况,“人至城下才探查到踪迹?!” 大军行动,动静过大,瞒不住多久。白楚寒带的人不算少,动起来必然要粮草,两相加合,一定会有破绽,不至于一点都不清楚。 韩昭鸿心下冒火,疾步前行,“套马来,随我去城墙上一探究竟!” 管家连忙跟上,说来他所知情况,“原是看住了城外关隘,小道官道全有人把守,但有一路是自后首出的山路下来,直通庆阳。守军猜测,白楚寒等人应是从此地绕路前行,不然何至于耽误到此时进军庆阳?” 庆阳此地,易守难攻,背靠一山,只堵住了前面路途,便是上佳防守之地,然后山也并非安然无恙,其中有猎户走通的路子,而今借道,便直达庆阳!
第175章 买卖 青天白日,秋风送爽,身着铁甲虽还闷热,然比夏日好多了,近来又在修整,大军神采奕奕,比之城楼上守军要有斗志得多。 城墙下黑压压一片人围堵,守军见状忙让人传话韩昭鸿,这和信中传来的消息不符,城楼下哪是百来人,分明是训练有素的大军! 韩昭鸿人至城墙上,仅是看了几眼心中惊骇异常,怎生可能?!城下之人不仅有白楚寒亲兵,更有镇西军! 这铁甲明显是镇西军的东西,还有几个眼熟校尉,往常出入顾家至准确,今竟是投了白楚寒!非但如此,还同人一起围剿起自己来了! 不,应当是另外一种情况,顾家,完了。 韩昭鸿到底经受过大风大浪,心知此事自己棋差一着,到底让人拿了主动权,自己恐是功败垂成! 然他面上仍然是胜券在握,更是挥挥手让人准备守城,“慌慌张张不成体统,不过千人而已,庆阳易守难攻,这等人数,等他辎重粮草用度完了,自会离去!且去守城!” “末将遵命!” 领命的是亲兵,虽然贵为首辅,出行有人护着,然他心中多疑,还是豢养一批私兵来。 大周允许家丁奴婢小厮随从等人存在,然私兵涉及到了部分兵权,建元帝格外警惕,绝不轻饶。 奈何尚武之风吹遍大周,谁也不知一个人是私兵还是习武之人,这便给人漏洞可钻,只要不是当场抓获,自然能推委出去。 人若是多了,装作小厮随从一类填入家中下人,倒不算是显眼。 当下领命的是韩昭鸿身边最为受用的亲卫韩英。此番是他护送韩昭鸿至此,组织联络也是少不得他。临此守城之际,镇西军靠不上,只有这些亲兵与庆阳守军可行。 攻城难,守城易,这等情况耗上几日也无妨。 韩昭鸿想到白楚寒这人情况,又道:“城池上备好热水,注意警戒,必要时刻,可命人将地牢里的几人提过来挂在城墙上!” 他就不信,白楚寒要当着众多百姓与手下兵卒敢草菅人命! 白楚寒远远望了一眼,不例行战前叫阵,让人再度检查一遍火药与攻城用的攻城锤,“传命,即刻进攻!” 何必与将死之人浪费口舌,有火药直接炸开城门,从内破城,一举拿下叛军,好生整合了这里,让镇西军及时回防才是正事! 再耽误下去便是秋收,秋收之后匈奴必定西下入城抢夺粮食,镇西军的防守不能出现乱子,必须速战速决。 随行参军懵然,但他也是反应过来,夜长梦多,早日拿下庆阳,早日能回京庆功,随即向人传下命令,直接攻城! 在韩昭鸿与诸多守军惊骇的目光之中,白楚寒等人一言不发,仅是几下命令,当即有投石机对准城门处,掷出燃烧火药! 大地随之震动,尘土飞扬之间,又是一阵地动,轰隆作响的声音掩盖住一切嘶吼,耳中嗡鸣一片,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待韩昭鸿稳住身形试图离开时,城门处已然破开大洞,另有几个力士跃入门内,擒住守军,将门推开。 不过一个照面,城门失守! 若说庆阳能守住,韩昭鸿尚可带人逃脱,然而眼下哪有他动作的机会,对他而言,眼前一幕实属噩耗。 盏茶时间不到,仅是几息,就被人轰开大门,完全没有抵抗的意义。 城门守军惊慌无比,这仗还怎么打?对方已杀到城中,他们乖乖束手就擒许是能保住性命! 驻守在两侧的人已然软了腿脚,再起不能,直跌坐在城墙一角,然白楚寒此刻已是带兵杀入城墙,随之而来的是千人呼喊:“降者不杀!” 当即有人失态大喊:“投降!我投降!” 白楚寒等人好似开刃的百炼钢,一个露面便攻破了所有人心防,韩昭鸿直到被人压在城墙上时都未曾反应过来,竟然破城了! 众多守军亲卫眼看罪魁祸首韩昭鸿伏首,哪儿还有勇气对抗,更有甚者口中直呼“天罚”,于城墙上乱跑,被人一刀拍在地上。 转瞬之间,庆阳已是拿下! “都督,罪魁祸首已经拿下,叛军收缴武器,城门守军与叛贼私兵皆在于此,无一人逃脱,要如何处置众人?还请将军示下!” 白楚寒沉吟片刻,道:“先将人严加看管,接手庆阳,再寻庆阳知府,查清此人是投了叛军还是被叛军关押,待之后禀明陛下,再做决断!” 庆阳府守军不少,韩昭鸿的私兵不多,但是都犯了叛逆之罪,属于反贼之列。虽说比不上韩昭鸿罪名之大,仅做从犯判处,奈何这个罪名起步株连九族,实在是难以求情。 可白楚寒本人方才又道“降者不杀”,自然是不好再将人送入酆都殿内,但他这儿有个条件,无罪者不杀。 意思是,若查明庆阳守军是被迫卷入而非主动投敌的,自然可免去死罪。而韩昭鸿这等主动掀起叛乱之人,死罪难逃! 正如建元帝在京中大肆清洗朝堂一样,白楚寒也有意清剿韩党之人,多年下来受人辖制,不得不窝在松江府练水师,当他白楚寒是没心气的不成? 只是当初韩党势大,不得不做避让,如今当要斩草除根,不留祸患! 毕竟韩党众人干的是叛乱之事,九族牵扯其中,建元帝即使要在场之人全部斩杀,也是天经地义之事。 想到这里,白楚寒叹口气,想来有师弟在,建元帝即使要斩杀在场之人,也会被念回去。 最有可能的结果是,诛杀首恶,九族之中视情形斩杀或者流放。其余参与叛乱之人,恐是按照规矩向北或是向南流放到边关附近,充当战场第一防线。 白楚寒先命人接管了庆阳府,清点剩余轰天雷,再请人去另外一府叫门,宣扬韩昭鸿已经拿下的事实,他则是亲笔写了奏折向建元帝禀报此间之事。 “大人,此间事了,我等兄弟急需赶回边关,抵御匈奴西来攻城!”一年轻小将入内来报。 此人并非别人,正是前任镇西大将军冯志之子冯年。 此前冯志接到建元帝密信,连夜加急轻身上阵去往边关,先是拿下镇西大将军,又是艰难清理了军中不稳因素。 当时韩昭鸿正被白楚寒等人吸引了目光,又有王家一案牵扯其中,他与顾家距离又远,还真让冯志父子二人得手。 此后白楚寒与韩昭鸿对阵的时间里,他们就在后方整治镇西军,刚清理干净就马不停蹄地和白楚寒完成合围。 若是韩昭鸿有心让斥候再向外拓展一点,就能看到镇西军与白楚寒率领的军队同样把守住了关口,两方不约而同选择瓮中捉鳖。 如今庆阳府虽是乱糟糟的不成样子,可有白楚寒在侧,好生修整一二就能恢复秩序。 眼看就要准备秋收,冯年赶着回镇西军,今年怕是要在边关过年,好好修筑军事工程,警惕匈奴犯边。 不过,冯年在走之前,还有一个请求,“不知军中是否还有轰天雷可用?不求多了,只要震慑匈奴即可。当然,若都督可怜我镇西军,多多给些也是好事,都是为了镇守边疆护佑我大周!” 他说的是义正辞严,只差没说大家都是同袍,接济兄弟一二怎么了,快送点轰天雷救命!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白楚寒真不好拒绝。何况镇西军这次整改得着急,军中留有隐患,布防有薄弱点,必须要配置上强有力的武器才行。 匈奴是大敌,若叫人破开城门直下西江,边关十九城不保。 为这十九城的守军与百姓,这要求他也不会拒绝。 可是东西不是白送的,他有个要求,“素闻匈奴豢养牛羊家畜,秋季更是肚滚溜圆时候,不知可有置换?” 匈奴养的最好的不是牛羊,而是马匹,然这等关头,镇西军对这等战略物资看的紧,他还不好开口,总有趁火打劫嫌疑。 牛羊好说,这等算是普通劳力与食材,尤其是羊肉,冬日北方素来爱炖煮羊肉锅子,添上大块萝卜,更是美味,这样算是半卖半送,总好过一味的给予,养大胃口反受其害。 冯年在他开口之际已然做好送牛羊马匹的准备,谁都知道轰天雷的管理严格,量少得连白楚寒都没多少,可见此物实在价贵。 但这可是轰天雷,一个照面轰开府城门,顷刻之间拿下叛军的好东西! 谁见了都不会放手,但凡他爹在这儿,一早抱着白楚寒大哭边关不易,让白楚寒多多支援,最好是将这一车东西给他带回去。 冯年还是太年轻,脸皮薄,做不来这等抱人大腿丢脸事宜,只好从言语上下功夫劝解。 谁知峰回路转,白楚寒竟是如此好说话,只要牛羊就能换来轰天雷! 好买卖,一桩天大的好买卖啊! 未等他点头同意,只见白楚寒继续道:“此外,右军要一优先权。” 兴奋之意退散,冯年警惕道:“不知这优先权是指?”听起来有结盟之意,这事儿有点不太好说了。 白楚寒让人上茶来,“事情不急,轰天雷跑不动,暂且先润润喉,听我道来便是。右军是想讨个购置马匹的优先权,不论是驽马、淘汰下来的军马、亦或者是身负残疾之马,来者不拒。倘若是边关这儿有所买卖,我右军自当是头个挑选,剩下的才可和其他卫所交易。” 军马还是紧着边关用度,但是其他马匹不一样,每年会有不合格的马运往各地,供人挑选。北疆的马固定向左军出售,然后才轮到其他四军,现在他和西疆搭上线,还是光明正大接触,自然要抢先一步,定下此事。 且他说的又不是独家买卖,只要像是左军一样,优先挑选即可。 冯年思量几息,这条件不算是过分,而且在他看来,这也算做是互利互惠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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