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要拿住了人,后面如何查找其他罪证甚至是引动大鱼,都方便得很。 希望此次查抄能有所获。 余下几日,江无眠便在审讯对证之中渡过,和他所想一样,明面上的粗粗查抄,的确没找到什么实证。 不过这等方式也有个好处,他找到了官员收取贿赂的罪证,历年下来,银锭几万两,铜钱又是几万两,证据就在家中。 行贿一方是当地飞金商队,为的是多挑选一些战马,用以拉送货物,扩大商队。 事情撕开一个口子,江无眠饭未吃完便叫人开始审问,只要能在这儿打开一个缝隙,就能撬动整个市场。 彭启带人去抓掌柜,顾鹤逢却纳闷,“何不将那商人一齐带来审讯?” 这摆明了是一整个都有问题,背后东家查账时又岂能放过这些高价支出?既然东家查过账,那必然知晓这部分银钱用在了何处,再大胆一点猜,为何这贿赂不能是出自背后东家授意呢? 江无眠摇头,“此事并非如此算来。凡事讲究证据,这些账目只能指向第一个过手的账房与领队,你无法判断他们是经过背后授意还是盗取主家钱财。” 说到后者,江无眠短促笑了一声,不乏嘲讽。 说是如此,然真相众人皆知,皆因这商队领队不是家中子弟便是签过死契的心腹之人,不然也不会放任其拿着千万两货物南来北往,换取银钱。 当然,也有个别的生了异样心思,想要吞拿部分,或是借此分家独立,几率很小也不是没有。 只看这飞金商队的领队属于哪种。
第214章 买卖 马场好似是一笔烂账,根本查不清楚,飞金商行的人查问一番也说是惯例如此,每年都要向马场行贿,给了钱才能有马驹。 说来这事儿还是哪一任的布政使开创的敛钱法子,现在人已作古,方法和路线却是遗留下来,延续多年已成规模。 两方交代的事情虽说能对上,甚至细节吻合,但演得太好,就显得面上太假。江无眠看完口供摇摇头,都是这时候了,掌柜和上面还是不交代,想来背后事大,怕是交代了就活不成。 “再请几家领队与掌柜一同过来,一块听听他们的说法。”江无眠看着阴沉的天。 寒风吹打萧条树木,骤然卷起本就断裂的枝丫呼啸奔向远方,树木好似更加寥落,但扛不过寒冬,又何谈来日春天长出嫩叶,生出无限绿意? 白楚寒没跟着拿人,一连几日,他一直在都指挥使司查探情况,虽然这儿隶属左军,个个瞧他不自在,然在都督和副使的双重身份下,无人敢置喙一二,只在背后蛐蛐两句。 请人的来了,还顺便带来了几句话。彭启冷着脸,年轻人面上表情压不住,出口也露了两句愤愤不平,“大人,我等前去拿人问询,几家商队推脱领队不在,择日归来,推了几个掌柜问答,说是铺子里的事儿都是掌柜在管,有什么货物进出都是掌柜统计归纳,有任何事情问掌柜也是一样。” 商队的账和铺子的账是两种东西,前者主要看买卖,借此推断商队路途,清理背后的人脉网。铺子的账多半是看进项出项,和商队对上了才能证明背后没什么猫腻。 前几日问候时尚且在家,近来却是推脱之意满满,无非是拖延时间做假账! 江无眠瞧了一眼带回来的这几家,不加掩饰地道:“去问副使借兵,安大人,想来你应是知晓这几家粮仓所在,烦请带人前去对账。” 前些日子将马场相关的人查抄一遍,粮食和所获银钱不少,明面上虽是贪污受贿与平时搜刮民脂民膏所得,实际而言,还有些珍宝物件不是他们能接触到的。 依照这些东西的来路,挨个去查商行仓库即可。 被请来的几位领队不敢抬头,谁家商队没什么私人生意或是趁着采买的事情吃拿卡要的,前去拿人还能推脱,查抄货物,那是直接抄底了! 借助商队做私人买卖的还顶得住,沾手来路不明财物的已经是惊慌失措,异常到旁人一看便知,这人心中有鬼、行事不当。 彭启面露喜色,脚步一转去找都指挥使司的白楚寒。江无眠算着时间,商队几日前出发又能如何,人在路上也能叫城外盯梢的人秘密捉回来。 安修远有些傻眼,但转念一想,事情已是如此地步,他少不得要落个重罪加身,不如主动参与其中,不说赚个首功起码积极配合调查取证戴罪立功,好歹能减轻一些罪责,让建元帝看到他做官的执行力。 来日量刑前再求钦差大人好生说道两句,起码保住项上人头罢! 当下也跟着过去,衣袍翻飞,看得出安大人立功心切。 江无眠撤下镇纸,又拿过近来的口供证据与卷宗,伸手翻过一页,让人将几个掌柜分开,对着资料和所得情况审问细况。 不少东西时间跨越度极广,掌柜记不清,又听江无眠让人记下他的发言,慌忙回忆自己说了什么,是否漏掉一星半点,又是否遮掩过去。 待到检阅完情况,江无眠让人给安排了住处,他点了一名小将过来,“后院找个地方安置,一日饭食不断,本官吃什么他们吃什么,不得对外联系不得见人不得出门采买东西,想要衣服,先拿衙门的东西顶着。” 先关着,过几日再度提审,到时或许抓住几条大鱼,这点人不过前头小虾米,问出来的不算多。 事情没有瞒着他人,有白楚寒压着,卫所不得不出兵查抄,动静之大,扰得整个行省不安宁,多方目光投到这里,想知道当地又发生了何等变动。 花家人私底下找上唐毅,大公子花时朝凝重发问:“那钦差到底何意!我花家肥料作坊仓库被人围了,虽是作坊能做工,可仓库不让回去,就堆积在作坊外面!往年攒够一仓库才动身,现在就运那么一点东西,怕是赚不到几个铜子还要倒贴!” 积攒的肥料运不出去,换不回来钱财,作坊没有工钱发,只要拖上一两个月,他们花家就能废了这个生意。 唐毅也是一肚子苦水无处可倒,这事突然,谁能知道情况呢? 江无眠上回恐吓他一番,吓得人再没上跟前凑过,自然不清楚这场行动的内幕,更是不明白为何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和几个大商队为敌! 他想不明白,京中风闻此事的御史也是想不明白。江无眠扳倒不少商队,这流程走的都熟练无比了,可哪回是这样激烈手段?莫不是在拿商队开刀? 花家帖子也借由朝中几人的手递到他这儿来,上面说了江无眠一到城内便派人抓人,后来犹觉得拿人不够多,又查商队情况,甚至连他这个做肥料的都没放过。 眼看就是要翻地肥地的日子,再不下地,来年收成怕是不好。 不论钦差查探何事,总不能耽误一年收成! 信中平铺直叙,没有多少为自己求情的意思,只是要御史为这万家百姓做主,希望能将肥料撒入地中为来年春播做准备。 御史看得是豪情万丈,恨不得大批特批,弹劾江无眠滥用职权,祸害百姓,耽误农耕农时农事,当即提笔大书特书,待明日朝会上慷慨激昂上奏。 暂且不提此事日后在京中发酵如何,现在江无眠已是拿到部分证据,只差拿下中转用的突厥人,就能将其定罪叛国! 起因是搜查仓库时,竟在库中发现养在其中的成年马是马场春日里病死的。 终于找到直接证据指向商队,可花家掌柜咬死不承认是打马场送来的,只说是突厥人贿赂他的东西,想在他这儿多买粮食,若是能用铜钱交易就更好了。 不敢接受后一个条件,前一个又不是大事儿。 出于自己的贪婪,他接下这匹马,想拿着它去和大公子换取一个入京的机会。 这地方太小,赚的钱不多,又是边塞,太过苦寒,不想待了。 赚钱不多? 江无眠看着人去抄掌柜家私拿出来的东西,不由对白楚寒疑惑道:“你我年俸禄多少?能敌得过掌柜家中玩物?” 这话实在不假,查抄出来不在公验记录单子上的东西越来越多,花家掌柜原生还能死扛着不说,后面查抄出大量铜钱终于是脸色青白,不敢乱说这是他受贿所得。 证据确凿,但江无眠没有声张,假装他从未发现这个秘密,等着以此做饵,引人上钩。 “看能不能伪装一番,和突厥人接上。”江无眠想了想,“此事倒是不用瞒着衙门里的人,只是着人盯紧了便是。看谁出城、进出后院、中途与谁接触过,这仓库附近盯紧了,来往的人全记清楚。” 手下有兵,虽然其中有的可能生有二心,但白楚寒还调动了附近的几个卫所,其中有几个是随他征战漠北时老将的后辈,在行动的同时起到监视作用。 谁有异动,同行之人看得最为清楚。 此番行动,还真捉到几个探子,这次却是关到地牢里,等着钓衙门里头的鱼。 江无眠暂先料理花家,他家掌柜拿了,虽没有钓上突厥人,可商队的领队也抓到了,现在只差审问一番,找证据将花家一家人送进去了! 经过几番卫所审问,领队终究是扛不住吐露了实情,“……花家本就走下坡路,是他们主动找上马场要求合作。突厥人说是要马,实际上还是要粮食,只是接着花家和马场的手洗一波粮食罢了。” 正如江无眠一开始设想的那般,突厥人意图根本不在马匹,而是买卖结算用的粮食!甚至是铜钱! 大周严禁互市上以铜钱结算,更不会让铁出现,就是为了不给人打造武器的可能。 可走私的谁管? 都是走私的生意了谁还管大周如何规定,能赚钱的生意他们就做,只要用一点粮食一点铜钱就能赚取大利润节省一成财富,商队就敢运输。 拿了口供,不必再问,白楚寒直接抄了花家拿人,连夜获取证据,牵连出一串的走私链。 江无眠以为走私粮食输送铜铁已是他们能做的极限,竟还有人口买卖! “边塞向来混乱,因突厥多来侵扰,有的人因此失踪也会怪到匈奴身上,因此……”因此只是张贴了不走心的画像,便没有了下文。 谁知竟还有商队暗中掳掠人口,做略卖人的行当! “本官记得,因围困花家肥料作坊的仓库,外头不少百姓在闹着要个结果。”江无眠把审问结果放在一旁晾干,直言道,“将略卖人口的名单核查一下,张贴出去。” 安修远稍觉不安,这就直接张贴出去,不加以修饰或是什么? 哦,被人口买卖冲击,他险些忘了一事,江无眠吩咐道:“告知治下百姓,若有人手中有花家、金家等人做下违法之事的证据,只要不是诬告,本官一并授理。若是担忧协同报复,本官可禀告陛下,将人记入西行名单,随朝廷先行者开拓罗川琼川等地的草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6 首页 上一页 192 193 194 195 196 1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