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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吧,他倒是真有想法。 不如说,借此时机正好推出标点句读。 毕竟这教材是私人所著,还是为了精准解答,不让人理解出现偏差以至于炸了工部,毁了多年成果。 便是建元帝问起来,他也有话要讲。 他也不必说用在圣人之书上面,自己印的私人教材、讲义,还有一些游记之类。 书坊刊印书籍时也可以这么干,只是负责校正的编辑要辛苦些,先做第一批学生了。 江无眠沉吟片刻,同金不换说起他的打算,“标点。用不同的符号来表达句读语气,基础的几类,以及用法皆在此处。不过只用在私人校正上,涉及圣人之言一类则是不管,未免卷入学说之争。” 金不换好奇看去,一看手艺便知是个人做的线装本,打开后书页泛黄,明显搁置久了。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誊抄得整整齐齐,各类符号几乎能覆盖整个文章表达。 最后还有一篇文章作为示例,金不换看得时而皱眉时而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江无眠则在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建元帝忙于安置扶桑道,朝廷上下正在为白银矿的开采做准备,至于是准备捞到自己手里还是捞到朝廷手中那就见仁见智。 反复思量利弊过后,江无眠决定干了! 反正他刚安抚了扶桑道,怎么也算半个功臣,建元帝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将他下狱,这会儿正是推进的好时机。 想到便做,他立刻算了算手里的事情,将能推给其他人的部分分散出去,重点放在校订新书上,连白楚寒邀他重阳赏菊登高都没时间出去。 白楚寒在家中思考最近朝中除了军营改制、安置扶桑、陈兵北部以外还有什么大事儿,包括御史台有什么弹劾奏折都回忆了一遍——每年都是那么点说法,除了弹劾谁谁作风不正谁谁私德不修以外就是说建元帝穷兵黩武。 最后一个只有几个看不惯江无眠的在坚持不懈,其余人恨不得大肆宣传打下扶桑这事儿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干的。 这是御史里面的领头人,领头人的功绩不夸赞还要往死里骂,这是不准备要功劳前途了? 几个跳得高的很快发现,他们快被整个御史台孤立了,就连平日里走得近的全部消影无踪,假装不认识。 坚持上奏的御史:“……” 御史就该风闻奏事,不畏强权,因被参之人是上官便装聋作哑的行为是立身不正! 打那之后,每逢朝会,都会有那么几个熟悉人影坚持不懈弹劾白楚寒江无眠等人,建元帝都不耐烦了,不待人说完就直接下朝。 故而,每次这几人跳出来时,朝会上已有人开始吃吃喝喝准备下朝了。 江无眠完全不把事放在心上,拿下扶桑一道,将之归入大周国土,日后能构筑第一条对外防线,作为大周前哨,当地都护府也该好生训练一番。 只是要把控好度,不能被当地叛军策反,反过来对付大周。 还是要编纂好教材,日后迁居部分百姓,早日融合才是正道。 另外设置当地机要官职时,可先让人在大周接受教育,待结课通过后才能回国打基层做起。 江无眠设想了一堆,全都断断续续交给了建元帝,自己在家修订火器教材。白楚寒回忆一番没找到他不接受邀请的理由,于是上门做客去了。 江无眠看了看修订到一半的书和写得七七八八的稿件,深吸一口气,对还未回神的白楚寒道:“师兄,这份约稿拜托了!” 都是打下扶桑的亲历者,他只需要补充部分就能完成了! 白楚寒:“……?” 白楚寒翻动了几下,在江无眠期待的黑眼圈里接下这一任务,后者重重松了口气。 江无眠实在是没想到校订火器教材的任务过于繁琐,以至于现在都还没写完,交出这件事后他就能全力以赴了。 白楚寒看了一眼即将要猝死的两人,难以理解这份差事到底有何繁琐之处。 江无眠脸上覆盖一块热棉布,热敷他即将近视的双眼,闻言冷哼一声,“一本书有何难,一系列书是要命!” 怨气何其之大,让白楚寒更加好奇这两人到底做了什么。 翰林院修书修史修上几十年都是常事,那还是几个人带几十个的团队工作。 轮到他这儿,充其量是两个道长和他一个业余编辑带着几个道童一块修订杂学珍藏等书,并要纠正一切俗名,选取一名作为官方称呼,还不能放大任何地域争端,必须考虑某些特例。 简而言之,他一个人要当半个翰林院用。 白楚寒静默片刻,大义凛然道:“何时截止征稿?” 修书一事,还是要师弟出手吧,他润色一番手上草稿即可。 江无眠:“……明日。” 所以今天白楚寒不来,他也要拉人入伙的,全因他修不完啊! 待白楚寒润色完后,他提议道:“正经地方报纸上不能刊登标点,小说报纸如何?” 在文学地位上,通俗文学一直是大周最底层,不、应该说以文人心中重量来衡量,通俗小说地位垫底。 但以民间口碑来讲,通俗小说、话本传奇、折子戏一贯受人欢迎,有坚实的大众基础。 甚至部分通俗文学马甲背后就是赫赫有名的才子,不然也做不到受大众欢迎。 先以此为范例模板刊印,总不会触动一些人的敏感,日后也好推行其他书籍的标点断句。 棉布底下,江无眠的大脑火速转动,这么一说的确是个好事儿,先行用小说试探一番。 问起缘由来,可以说是为方便大众百姓阅读,提高识字率等等。 毕竟人为了读话本传奇,有时真的什么都敢干得出来。 江无眠一把揭开棉布,洗了把脸精神一番,又看了看外面时间,“走,今日我请师兄用饭。” 天色湛蓝,大片白云远行,留下丝丝缕缕迁移路径,江无眠袖手走在路上,问道:“商路已开,前行去西域的商队增加不少,京中牛羊贩子都多了。” 往年里耕牛紧张,部分肉牛都要当耕牛使用。 拿下匈奴土地开商道之后,几年时间输送了不少牲畜,甚至有的人家都能放开手买卖羊毛线了,可见扩大疆域后对大周百姓的影响极深。 此番又打下扶桑,不知未来又能给大周带来什么改变? 渔业、造船……扶桑能和大周争一争长短的,目前只能数出这两个,其他产业还没仔细照看过。 今年年底应能从扶桑贡品上窥见一二,明年可以形成固定商道往来,逐步蚕食当地粮食产业。 白楚寒替沉思中的师弟拨开人群,拉着人进了酒楼,笑道:“牛羊贩子多了,不正说明新迁居的百姓日子过起来了。” “说的也是。正好今日酒楼水牌挂了酱牛肉,先上一盘尝尝味道。” 空气中满是饭菜香味,偶尔还能听到学子高声辩论扶桑道相关,伙计端着稳当的托盘行走在大堂中间,拖长的菜名传入耳中。 江无眠上楼之际看了一眼酒楼大堂,这里好似是天下缩影,繁荣安定。他希望未来每日好似今日一般,安宁喜乐,无忧无惧。
第228章 标点 次日一早,文章送与核准。与此同时,江无眠写起小说,或者说是行骗行业大揭秘,涉及到当前假大师假道士用的各类普遍手法。 短篇篇幅不长,很容易写完,上午凑够两篇,下午便送去审核校正。 “这便是标点?”张榕与蒋秋二人看完后,让人拿去刻印。 符号比文字简单,日暮时分便已经出来成品。 “倒是可行,照此速度,便是学徒也能一日刻上几版。”蒋秋很快算了算,刻印标点所需时间很短,只是这也算是增加成本。 一篇简短的文章尚需几百标点符号,何况是动辄几万字的长篇文章,所需怕是几千! 这样一来,损毁几率极大增高,书坊平白增加如此多的成本,刻印价格怕是要上涨一截。 不过江无眠暂时没有刻印长文章的打算,“先行刻印小说,任何能涉及到学说之争的书,暂先不动。” 除非是朝廷给了范本,从上而下推行,不然标点符号就最好限制在民间通俗小说话本传奇里面。 不然,谁知道会不会被一些过激的学说一把火烧了书坊,到时候他可没地方哭去。 张榕二人连连点头,这些事情他们一概不碰,同时交代下去不可私自使用此物刊印任何圣人之言。 另外,任何想使用标点的人在刻印之前必须签署契书,一式三份,书坊、书籍本人、衙门各执其一。若有纠纷,则依照契书所言执行。 江无眠以固定的频率开始投稿,并且取了一个道号作为笔名,细究起来他就是个没挂名的假道士。 书坊的小说印本在大周颇受欢迎,不知养活了多少说书先生和戏班子。当年托《三救海船》火起来的孙家班班主便是其中的忠实受众。 孙班主一早起来便要吊嗓子,虽已多年不登台亮相,但他还保持着练习基本功的意识。 练完润嗓子,再去煮一壶豆汁,边喝边看报。 京中发行的几份报纸他期期不落,小说报是他最为期待的。 在戏班子这儿,能捧起来的角儿,除了基本功要硬,还要戏精彩。 小说报就是他接触精彩折子戏原著的途径之一,他甚至能给小说报去信联系原作者改编成折子戏! 在孙班主的努力之下,如今的戏班子都能让教坊司刮目相看! 今儿也是这般流程,先和一口豆汁,在看一眼报纸,这么一看,“嘿”了一声,“风图南写的上篇看完三个月了,下篇还没动笔!” 这是小说报最为让人诟病的一个问题,有的作者只给写了上篇,写下篇时人就失踪,只剩个没填的坑和坑底的读者。 大部分作者会看在编辑给的钱和上门催更的份上继续填坑,但这里面绝对不包括风图南。 他有钱,才华也不低,写的故事鞭辟入里诱人深入,可他一写就是大半年、一年! 写一篇就换个地方,根本不清楚他人住那儿,想催更都没地方催。 小说报只要接到风图南的作品,加急加刊都要登,如今登的是一篇新人作品,是个眼生名字。 “唉。”孙班主叹口气,他更看好风图南的上本内容,拿来改动一番就是一出精彩的戏剧,奈何人没联系方式,只好作罢。 其他刊登的作品也不差,只是少了风图南的那股劲头,咀嚼起来便少了一种风味。 孙班主兴致寥寥,有气无力打开报纸,这回是单元剧形式的故事,很适合闲暇时间一看,做人偶戏也成,用以说书更是正正好。 就是很难用来唱大戏,因为戏折子不够! 孙班主原原先还可惜,但很快故事进行得一波三折,真假道士斗法、揭发假道士戏法遭到一行人报复、又很快被真道士识破、联合官府擒拿妖道,连续的反转让人目不暇接,待他合上报纸时才警觉豆汁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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