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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孙班主没时间关注早饭热不热凉不凉的,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不能改成戏折子。 篇幅不够,那再加几个故事不就成了。 报纸连载上就有两个,这么一扩充,再写些词曲,一折子戏不就出来了! 孙班主顾不得吃饭,忙去喊人给他写信练习编辑部,再联系原作者改编戏曲。 待到投出信去,他才反应过来一件事,今日的小说报纸好似哪儿不太一样,读来竟是不生涩难以断句。 再度回顾时他方才反应过来,句与句之间竟是以符号隔开,读来简单,且语气变化更加明显。 报纸最后明确了几类用法,可一一对照前文阅读体会。若有不同意见,还欢迎来信探讨。 对着最后的解释说明,孙班主读来只觉朗朗上口,更加深刻体会文章意思。 比平日里自己揣摩断句容易多了! 不止是他一人觉得如此,说书先生亦然。不必在准备时下大力气断句,免得体会错意思,耽误了后文讲书。 小说报的影响还在发酵,朝中忙于安置扶桑道的事情,暂时没关注这里,于是也没察觉慢慢渗透到太学国子监的一些风气。 标点内容仅是局限于私人刊印和小说中签了契书的人,但不妨碍热衷看杂书的学生们学习并私底下用在书中。 在不干正事时,学生们往往有一种势必勘破一切的魄力与耐力。经过几日研读,便弄清楚了简单的标注规则。 抄书时便会在纸上留出空地,方便之后做标注,标点用错了不要紧,偌大的国子监总有人会的吧! 于是,国子监中突然兴起来抄书浪潮,不明所以的夫子还抽查了几人的抄书工作,没有发现端倪,只是指出了几个错误便轻轻放过。 但总觉得事情有诈,可摸不到底。 武安营苑的夫子倒是先一步查证出来真相,谁让他们没收的报纸太多了,多到都能人手一份了! 看到标点的时候他们便反应过来,近来为何总有人哀嚎纸不够了、错了重来,以为是人在帖经义,结果是在标句读。 几位夫子对着说明,很快标注出一本书,确实方便教学,但不利于记忆。 想到还在苦苦挣扎抄书的学生,摇了摇头,先让人多抄几遍长长记性吧。 不过正经学习科举国子监学生还是莫要走此等捷径最好。 收了报纸,当朝国子监祭酒的女婿唐文房散学后直奔李祭酒家,“泰山,泰山大人,您看看这个。” 李祭酒正在纳闷,不年不节,朝中亦无大事,女婿为何慌慌张张上门,及至看到报纸,“……” 李祭酒一甩袖子,此物好是好,能断句,能解其意,但用起来略难。科举文章中除文字外禁止考生留下任何标记,这标点符号很难说是不是其中一种。 万一有人学的不标准,带有个人特色反而被认为是作弊,这算得上是冤案。 若是约定好以哪几个符号用来作弊,岂不也是错放了科举作弊之人。 因而此物仅是能用在普通刊印上罢了,科举是行不通的。 李祭酒和文章打了一辈子交道,除了科举以外,就是圣人之言,他很快意识到这事儿最为紧要的是——学说之争。 历来都有人强调自己学说对圣人之言的阐释是为正解,更加贴近圣人之说,所行更是圣人所坚守的道路。 若是将标点用于此书上,学说之争、道统之争更加严重,朝廷上怕又要掀起一场党争,党同伐异…… 李祭酒好似看到一个又一个韩党崛起到下,金銮殿上浸满读书人的鲜血。 他愣怔片刻,急忙唤人更衣入朝面圣,一时之间竟是忘了唐文房还在。 及至半路,他又喊上女婿一块,极快地说道:“陛下近来一直安置扶桑道,设立都护府,隐约透出辖制商队的意思,对其他方面失了敏锐。你我一同入宫,向陛下阐明此事。” 唐文房傻眼,看了一眼天色,急忙拉住性子急躁的老泰山,劝说道:“老泰山,这会儿赶去宫门下钥了,何必如此匆忙?事已至此,早一日晚一日有何区别?不若好生写个条陈奏折,明日殿上奏对,也好叫陛下知晓来龙去脉。” 李祭酒到底听劝,叹口气又拐弯去了书房,“你且和我仔细道来,如何得知此事,又是何人掀起的,谁定下了标准?” 唐文房翻开收来的报纸,指着最后一页的标点符号说明道:“小婿今日方才发现此事……” 将武备学院的异常一一道来,又说过发现过程。 李祭酒一听:“……” 太学尚且不知,但国子监也是如此。 只是他们忙着和鸿胪寺的人挑选教材,在教育上劝化扶桑,竟是叫人混迹过去! 李祭酒倒是没对标点符号有不好的想法,他只是觉得国子监的作风最近是否太过散漫,只听他缓缓道:“今日尚是学习,我便不多言此事。来日若是换了杂书,移了性情,老夫岂能对得住圣人,对得住将国子监交与老夫手上的官家!” 他想了想道:“回头要和其他夫子议一议,需要抓紧国子监风气。正好考验一番他们的抄书成果,若是这般努力能成才,可见平日里怠惰成风!” 到时就必须改动一番国子监的课业,逼一逼学生的潜力。 唐文房拱手,来日他也学着泰山大人去考验一番学生学问,到底是学没学进去。 不过武安营苑以武科举为主,对学识的要求不像是国子监一般严格,需要将泰山大人的要求降低三成才是。 唐文房想着,伸手拿出墨锭,替老泰山磨墨,后者在砚台处一舔笔,很快打好草稿,略一改动便成了奏折,只待来日早朝时上奏。
第229章 争吵 标点一事在朝上并未引起轩然大波,反而是给翰林院添了麻烦。 谁让编纂史书负责修史的人全在这儿,一些赠送给海外教化、教育扶桑道的也是以翰林院的版本为主。 明面上好似小事一桩,事实上回头编辑部便接到飞书传信,甭管是谁,全都写信来要一份标点说明。 京中岭南两地的报纸上不约而同报道此事,但一时之间没什么书公开使用标点,只因现在翰林院打得火热。 此事能从报纸上窥得一角。 江无眠看着署名是各个大儒的稿件,一声不吭,假装此事不是自己所为。 他面色淡然地放下信,又拿起一封编辑部发来的,信上言明,有戏班子想将他的两篇故事合二为一,编出一出大戏。 自从京中戏班子开始卷造景后,各类唱腔有学有样,不仅在造景、戏法、布局等方面狠下功夫,连故事都要特意约见有名马甲。 小说报上的作者一旦出名,立刻得到戏班子哄抢,简直能被当成活佛请回去供起来。 江无眠没想到自己这个新马甲也有人买账,甚至第一时间寄信过来,且还是个熟人。 不过两个故事太短,还是要拼凑一番才能成折子戏,这也就是说他需要再多加几倍的旁白和唱曲才行。 事情麻烦,不干。 他正忙着查探北地情况,还要注意标点的推广情形,另外还有学生要上课,近来实在腾不出空闲。 江无眠好生写了回信,言辞简单,让人送回编辑部。 至此,每日必看的信件已经结束,他派出去打听消息的管家也回来了。 “都打起来了?” 管家心有余悸地点头,“已有明确消息,翰林院的众位大人为了争夺注明标点的工作,每日必然要文辩一番,文辩上头……”这不就是打起来了! 所为文辩,正是交流学问的一周方式,类似于武斗打擂台一样,不过表现形式有所区别罢了。 江无眠想了想,换上衣服,去了八百年不去一趟的翰林院。 ——他身上还有个侍讲职位,可直接入翰林院。 只是这职位都默认他用不着,全等着他腾个空地上来,不是没有人有所异议,但建元帝就装作看不见。 以前是因江无眠职位较低,不能随时被皇帝传唤,现在是因为建元帝还没想好要交给谁,索性一直装聋作哑,当作自己忘了。 有职位在身,江无眠很快到了翰林院。他是翰林一员不假,但说实话,自打那次讲学后他真没什么时间待在这儿。尤其是赴任以后,更是忙得不见人影,更别提回忆翰林院风景了。 在江无眠步入翰林院后,孙启才匆忙而来,面带歉意道:“江大人,实在对不住,翰林院近来较为忙碌,非是有意怠慢,恕罪恕罪。” 如今江无眠是京中炙手可热的新贵官员,就算是手底下一群人盯着其他派系的人各种参本,还在找商队的麻烦,也有人格外看好他,试图找人联姻。 奈何人根本不接茬,平日里下帖子邀请,只会礼到人不到,上门递帖子推脱人不在,不是去上课就是去做事,关键他还真有事儿可做。 要是找事打压? 也不看看他人如今是什么官职,左副都御史! 他不找自己的事儿就万事大吉了,还派人去给他找事,那不是自动送上门的政绩,遂死了这条心。 纵使是当年教过江无眠一课的孙启也是心情复杂,遥想那时,江无眠还不过是岭南一知府,他则是侍读学士,今日一见,他仍是侍读学士,可江无眠摇身一变已位比尚书。 再过几年,自己许是能接下万大学士的位置,但到那时,江无眠怕是已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 江无眠摇头,道:“不请自来,是恒阳失礼。” 两人边说边进了翰林院,江无眠在路上说了说扶桑道的情况,在知道那地方有个偌大白银矿之后,谁都想听一听一手消息。 以往江无眠是不怎么出门,白楚寒等人又是武将,不好凑上前去打听,现在还不容易装上,孙启自然会问起一二。 “……原来如此,真是想不到轰天雷竟是能炸开矿。日后铺路穿山怕也不成问题了。”孙启感叹道。 江无眠肯定道:“总归会有那么一天,当日匈奴一战,能炸出地下水,扶桑一战则是得了银矿,轰天雷的实用效果已经初成,只待人将之用起来。” 距离那日还有不远的路途要走,毕竟拦截在面前的是山体勘探。万一炸出来什么溶洞,导致地基不稳,出现山体滑坡等事故,那建元帝怕是要直接禁止火药在开山铺路上的应用。 “这便是扶桑日后的教学书籍?”江无眠是打着学习编纂教材的旗号来的,孙启误以为他要来看看扶桑道的教材,于是便带他来了一处地方。 孙启拿起来一本崭新书籍,翻开两页展示道:“此书仰赖于鸿胪寺一干人等的翻译,我等不过是润色后再添了几笔罢了。” 但鸿胪寺只管送书,不管生产,所以才与翰林院合作,整理润色修订校正印刷等事情全是后者要做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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