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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眼中,江无眠不属酷吏但也靠边,只因他杀的太多,经手的大部分还是吵架灭族的大事。 对其印象便是少说话多杀人,做事过于实在,冷血又不讲情面。 便是做了左副都御史,那也是少有的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办事为主。 今日一瞧,这位何止能动手杀人,动动嘴也能把人骂得体无完肤,羞愧欲死。 底下被提溜上朝的几个皇子则是眼里打圈,虽说他们上了学,有名师教导,但接触的朝政太少,听谁说的都有理有据,无法辩驳。 唯一一位养鱼王爷就差手里攥一把瓜子或是花生,看得津津有味。他能听懂双方争执的部分内容,毕竟要靠发展商业养家糊口,他也是曾经努力过的,就算记忆模糊了些,那也比其他兄弟强。 建元帝看在眼中,心下有了评估,眼看江无眠又打完一场,施施然整理衣裳,不紧不慢润了润嗓,坐等下一位出手,建元帝出声喊停。 再继续下去,明日礼部怕不是一群告假的,全是被江无眠气晕过去上不了值的。 “朕开国多年,律义三变,今朝再变也是为百姓,为大周考虑,辩驳需有理有据,不得伤了和气。诸位爱卿皆为我大周股肱之臣,忠君爱国,朕看在眼中,甚是感怀。”建元帝先行压下朝中的火药气息,调和一通。 可话里话外都是要革新律义,不曾松口。保守反对的一方心下有了计较,知晓建元帝势必要走到底,腾出手来规范治理各地。 再反对下去,只怕被建元帝不喜,日会遭殃的还是自己。 因此,朝堂吵了三月的律法革新终是通过,北部由京中开始向外推广,南部则是岭南为主,尤其是海贸上,各种规范限制一定要宣布到位。 岭南布政使已由人接过,其人是当地参政,深得谢砚行真传。江无眠则任钦差,南下督察,务必要按新律义判决案件。 尤其是岭南港口以及与北真腊互市的地方,两地和他国打交道的多,一旦发生冲突便有可能上升成两国战争,必须行事谨慎。 谨慎之余也不能堕了大周威风,一味忍让。 因此,江无眠还获了一项恩典——一旦发生冲突,可调兵镇压当地乱象。 落在内阁三人眼中,更是江无眠得建元帝厚爱的证明。 未来太子储君虽然未曾定下,但从备选中挑一挑,也挑不出什么背信弃义小人作风的,除了蠢的就是性情仁和的,最有希望的那个眼看着玩不过江无眠。 就算建元帝现场驾崩,挑一个出来继位,有能压得住江无眠上进的吗? 没有。 甚至皇帝还要倚重江无眠,缘何? 还是那句话,他年轻,能送走一代内阁,加之那时江无眠恐是有了弟子门生,且能在朝上立一席之地,半个朝堂都是他的天下,有韩党之资! 皇帝不倚重他,怕是政令都出不了皇宫。 伍陵心中提防大盛,意图趁江无眠远离京中之时分割都察院的权力,扶持自己人上位,未来也好留一条退路。 江无眠本人尚未想到如此遥远的事,他仅是安排好都察院内的大方向,便收拾了下,带上钦差队伍前往岭南。
第243章 戏台 相较于初次下岭南的情形,此次队伍规模较大,江无眠主负责督察当地,尤其是和北真腊接壤部分的互市,最不能大意。 江无眠几年未回岭南,但对当地商行的了解称不上少,主要是他师娘还在岭南。 尽管书坊已有多个分管,叶领队也只是负责督管大方向,但她对当地商队发展内幕一清二楚。 此番南下,在见过本地官员后,江无眠先行说了主要目的。 “不必紧张,本官仅为督责而来。日前,朝中更改相关律义,岭南之地因涉及到多国往来,未免发生乱象,故陛下谴本官南下督察。” 他面前的大小官员站成几排,其中不乏眼熟之人。 遥想当年,他也是码头上站着的一名官员,时过境迁,今日便成了众人迎接对象,官场境遇果真难料。 船下官员在布政使的带领下邀请江无眠前往接风洗尘宴,江无眠摇头婉拒。 今日并不适合,初来乍到还是给人反应时间,自己这儿也需要安排一下,过几日再去赴宴,同时了解一番当地官员即可。 江无眠既然如此说,不管是表面功夫还是另有安排,一众人员自然同意。 待人走后,他便唤来身边侍卫,此人是白楚寒亲卫一员,南下时白楚寒不放心,特意把人塞进钦差队伍之中。 “先和师娘打声招呼,两行的相关卷宗备好,大约明日就能用到。” 随后又带着钦差队伍下榻别院,招来一干人等吩咐下去,尤其是副使吴从南,此人为刑部右侍郎,专职负责部分卷宗。 “去调阅卷宗,主要是和南部北真腊相关部分。” “大人,为何先行调阅卷宗,不该是去布政司或是市舶司?”吴从南不解道。 论理来说,北真腊的货物入岭南之后,应是过市舶司走码头再北上,或者是陆路运往西南等地。 调阅卷宗……恕他直言,上面写的是真是假都要两说! “你们还记得我等明面上的理由是何?陛下在大周推行新的商业律义,不仅针对大周本地,还针对入大周之后的外来商队、本地商队在外做生意后携带货物返回大周等诸多情形。”面对众人疑问,江无眠解释道,“若是先查了市舶司,想来必然会打草惊蛇,不妨迂回一些,同时还能查探近来发生冲突的商队到底是缘何如此,从中应能看出端倪,再顺藤摸瓜找到涉案人员。” 若是没有端倪,那就最好,他此行的任务还能减轻一些。若是有假,此行督察监管治理的目的也能达到,就是诸多事情加身,过于繁忙了些。 再则,从卷宗上也能看出判决之人的能力、道德水平和执行力如何。岭南早期是平稳发展,但后续发展速度极快,很容易出现问题积压,在发展速度放缓后就会暴露出来。 衙门一向主张不惹事不生事不主动办事,有什么事情以维持当前局面为主,主打的就是粉饰太平。 江无眠离开多年,对当地的治安管理判决水平没有适合的认知,故而还是先从卷宗看起。 “尤以某些重点模糊的卷宗为主,不能放过任何细微线索。”江无眠叮嘱道。 某些卷宗一眼看过去很是详实,但细究下去,到底在哪儿发生,因何发生,具体相关人是怎么发生矛盾冲突的,全然是套话。 说它没写,还真有相关内容。说它写了吧,相关内容全是春秋笔法,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连起来就是假话。 副使很快调整过来,虽然重点放在和北真腊往来的商队上,但是针对其他商业情形律义也格外重要,他很快反应过来道:“您是担忧当地做局诓骗北真腊商队,求告之后却遇衙门偏袒大周商队,判决不公正?” “不止如此,还有相反状况以及混合情况。”比如说仗着互市开放便招摇撞骗的北真腊、北真腊和本地人联合起来哄骗商队等等,事情涉及两国,需要小心处理。 北真腊的律义针对此等情况有何规定,他尚且不清楚。若是没有,那就按照大周定下的规矩处理;若是有且和大周相矛盾,那就讨论之后再说。 “属下明白,这便通知他们准备卷宗。”吴从南抱拳领命,命人去告知布政使,再查卷宗。 刚从码头回来的布政使正和心腹交流,“确定钦差大人没有动作?” 照他的了解,不应该啊。 不管是明里暗里,这位钦差总喜欢不按套路走,若是明面上老实跟船抵达,保不准暗地里就有队伍暗中侦查,遍访岭南,查找相关证据去了。 以马政为例,兵分两方,明面上一队人马,暗地里还有一行人,两方合击,打得人措手不及。最终下场就摆在那儿,由不得人不警惕。 莫不是这回又想到了什么招式? 布政使本人虽不惧怕被查,他最多有点越线行为,没捞太多,上任以来也是兢兢业业,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出来。 可其他司不太一样,尤其是市舶司的诸多官员,先前还好说,有江无眠的余威镇着,没多少人敢伸手。 打江无眠走了,商队陆陆续续换了一批人,余威逐渐散了,对他的敬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胆子就大了。 前些年还好,不敢往大件上伸手,后逐渐过分,任何东西、任何船只的贸易都敢伸手,甚至于敢联合海上贼人弄出几场无头冤案来! 当时的布政使还未做到如今位子上,自然是不敢动作,可现在江无眠回来了啊! 本以为江无眠这辈子就在京中不走了,谁知他竟是接了升职任钦差南下,天赐良机。 到底要如何不着痕迹向钦差透露消息和线索? 布政使陷入沉思。 心腹很是清楚布政使的心思,上前问道:“大人可知钦差大人暗地里要探查何时?” 就没听说过为了一个律义南下的! 大部分情况下是什么流程呢? 先推行新的律法,当地方上执行不当、朝堂对结果不满意的、有人上京告御状等情形发生之后,建元帝将视情况严重程度派遣钦差——一般是御史,前来查探事实真相。 再看江无眠南下,先说他的职位,堂堂宪副应是负责的大案,而非这等小事;再说这个流程,那是完全相反。这等反常情况,任谁一看就知其中有诈。 所以在这儿想透露线索是没用的,还得看钦差管啥不是? 布政使叹口气,若真是能知道钦差等人的目标,他何至于心中没底,只能在这儿瞎琢磨。 主要是钦差府上没什么动静,这叫人怎么探查? 心腹跟着叹气,刚出一口气,就听外边有人来报,“大人,钦差别院有动静来了!” 两人一下好似注入了莫名的精神,两眼放光盯着门口,将报信之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说:“大人,钦差府上出了两人,一人看方向去的是书坊,另外一人应是去的布政司。” 最后三字将布政使本人吓了一跳,他人还在家里,怎么这会儿去的布政司? “准备更衣、不妥不妥,此刻正是散值时间,若是老夫更衣去了司中,岂不是说明暗中有人盯梢。”遂,打消这一念头。 还有一人去了书坊…… 布政使琢磨了几息就反应过来,“书坊背后是叶领队,她本是上任布政使之妻,在谢砚行北上时,本该随行而去,只是因书坊耽误了时间,便在岭南停留。” 谢砚行与江无眠是师徒,既然师父不在,那告知师娘也是同样的道理。 想来他拒绝接风洗尘另选日子也有叶领队之故,有长辈在,自然要先去拜见一番长辈。 就是后面这条,怎么听怎么别扭。布政使抓心挠肝地想知道江无眠为何要人去布政司,到底有什么目的,是否是为更改推行律义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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