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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洒洒的白雪落下,京中在某种奇怪静谧的氛围中封印封玺。谁都在观望考量,年后王爷是否会成为太子,是否能扛起江山重任。 江无眠琢磨了下,若是王爷没有明面上的失责失职,或是大的作风问题,应是无事。 白楚寒正在拨弄锅内底料,闻言笑了一声,“能不能安生过年都是两说。” 建元帝没有第一时间立为太子,反而是以享受天伦之乐的名义召人入京,便是最好的说明—— 太子人选不合意,其他皇子皆有机会,在正式立为太子之前,若是有人脱颖而出,他不介意换个人当太子。 尤其是过年事多,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容易牵扯到别人身上,栽赃陷害都是小手段。 江无眠作为左副都御史,每日看过的弹劾奏章都猛然窜高一截,明面上看是弹劾官员的,再往底下挖掘便知背后能牵连的必定是走的亲近的某个皇子。 排除异己的小手段,天天不落。甚至于江无眠本人也没逃过去,他被指责参与经营,与民争利。 在抬出另外一位拿钱不干活的人之后,便无人再行关注江无眠的事情。 这哪儿是江无眠与民争利,分明就是建元帝啊!指控江无眠不就是指着皇帝骂吗? 遂,江无眠的事就此作罢。 不过他们收手不代表江无眠罢手,年后他就要提出改革商业,限制经营范围,明确相关律义,现在正是收集证据时。 各处商队潜藏的问题,海外贸易相关问题,他国前往大周应当遵循的律义等等。 但凡规定涵盖的范围扩大一些,刘英在岭南判决的案情都不必如此艰难。 白楚寒又往锅内下了一盘鱼肉,王爷进京时带的深海鱼,冰块保鲜,带来的太多,被建元帝从上到下赏赐了一遍。 现在吃的还是江无眠的,白楚寒那儿还有半车,着实令人头疼。 江无眠暂先放下朝臣挖坑的想法,端着蘸料坐在火炕上,看白楚寒动作,嘴上道:“不如做成鱼丸?深海鱼刺少,打成鱼丸,混合虾丸一起,不论是做什么都能放进去增鲜。” 尤其是火锅丸子大锅烩,不论是什么丸子都能放进去煮成一国,热量不多,不耽误主食,还能吃到丰富口味,对老饕而言的确是一大美事。 “冬日保鲜不成问题,多的确实可以做成鱼丸。”毕竟是王爷带来的,建元帝赐的,不好转送。 一车鱼的去处就此定下,江无眠又想到这位王爷为了一口吃的命人下岭南学习海带养殖技术,不由摇头。 未来的太子预备役虽是没有什么大的爱好,不嗜好美色不爱攀比,就爱美食。 上有所好,下有所效。 未来大周除却军事实力强大和疆土辽阔之外,该不会最为出名的就是美食了吧? 京中各大酒楼的生意岂不是要红火不断了? 转念一想,这算不算是变相的带货? 就算王爷当不成太子,转行去当带货老饕也不是不行,他的身份注定能接触到更多的食材,也有能力推行某些动植物的养殖种植。 有好处自然有弊端,吃的东西具备地域性和季节性,万一有什么不开窍的基层官员铁了心要在北方冰天雪地种植热带水果,那当地百姓还有活路可走? 不是江无眠把人想的太过没有常识,而是这事儿总有些蠢货干得出来。 他还能举出实例来,远的不提,就近处的刘问崖一事。 刘问崖找学子作弊,中间有中介——又称掮客、经纪人——拉线,这地位太低要如何接触到刘问崖这等身份? 弄虚作假,搞个祥瑞,比如说一夜之间八月开桃花,异况是吧,快快上报! 事情传到刘问崖耳中,他自然是要一探究竟,接着就歪七扭八搭上了线。 真相是,当地的桃树全是现挖送来的,在八月时候移植,开的花是绢花——绢还是自岭南买的,便宜量大。 为杜绝这般弄虚作假的事再度发生,江无眠势必要做好万全准备。 就算王爷登临不了太子之位,这等事情最好还是杜绝,毕竟建元帝老了,老了就有执念、有恐惧、有百般渴求。 这般祥瑞展示出来,建元帝再展示一下他的态度,那大周上下全是冒出来的祥瑞了! 解释各种江湖骗子横行,若是再来个化学、魔术手段和口才都不错的,被建元帝奉为国师,乐子就大了。 光是想一想到时要辟谣斗法的画面,江无眠都觉得窒息。 故而,在事有端倪之前就掐灭这点萌芽,势必杜绝任何“祥瑞”的出现! 厨娘端来煮好的玉米,江无眠掰开下到锅里。今儿吃的海鲜锅,除了部分食材不能一块下锅之外,大部分能一块吃。 蘸上调出的芝麻酱,鲜香醇厚,再喝一盅烫好的黄酒,别有一番滋味。 师兄弟两人吃的津津有味,宫内带来海鲜的王爷本人啃着宫内御膳,不时应付建元帝的问话,吃得战战兢兢,恨不得立刻消失在桌上。 除却建元帝时不时挖坑以外,还有来自其他并不亲近的兄弟的刁难、一些面上恭敬暗中阴阳怪气、随机熊孩子发问。 对此,王爷回答格外耿直,直到噎人,以至于往常刀光剑影、硝烟弥漫的家宴上竟是难得冷场。 建元帝:“……” 人品不错,就是脑子不太行。这样的太子真能扛起大周做事? 这回换了建元帝发愁。
第241章 律义 京中年关过得红红火火,好似没有发生一点意外,所谓的科举舞弊更是无稽之谈,有种诡异的平静。 江无眠奏折写了一道又一道,斟酌用词。 不出意外,建元帝年后将会昭告太子人选。下一代君主性情人选如何都是未知数,还不如选磨合得较好的现任君主。 律义的规定能简单推动,然真切的执行却是不行,庞大的疆域和关系错综复杂的官场都是阻碍。 律义规定再详细,执行者都是人,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是人都会沾亲带故,执行起来便有差别。 因而,还是要监管得当才行。 江无眠又看了一遍奏折,确定自己想动的地方已经动完,再无疏漏,搁置一旁晾干,待到年后呈交建元帝。 放下笔,白楚寒便递过来一沓试卷,“此人倒是有你三分风采,另一篇自也不错,只是文章略有滞涩。”难说是后天改成的风格还是看过江无眠文章后便决心投向江无眠这条务实的路。 江无眠府前有两个竹筐,只是这竹筐今有一道入口,没有开口。可将自己的文章投入筐内,让人点评,最为热闹时,两个竹筐几乎是一天三收都不够。 后来偶见江无眠批阅,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没有反响,投递之人便少了许多,江无眠仍然命人放了两个竹筐,风吹雨打都变色了还是那两个,完全不改。 几年下来,坚持的人仅剩下几位,剩下的都是不信邪非要死杠到底的。 不是不想批,而是没时间,最近一年来更是身上有大案,家都没住过几天,醒来就是衙门,实在忙碌。 因而拜托隔壁白楚寒筛选一二,从中挑出一些能入眼的文章,他再行批阅。 要说写文章的水准,白楚寒曾也是个中翘楚。谢砚行当年不是白教的,即便是投笔从戎,文章上的功夫也没落下,不然谢砚行第一个饶不了他。 以他的目光来看,挑选的文章不会有大错。 江无眠饮了一盏茶,先行看了文笔滞涩的一章,不到一半便道:“行笔略有缺。” 所学的与一贯坚持的观点碰撞,因而这篇文看起来极为拧巴,观点是一,论述则是二,如何能说到一起去。 且看字迹和落笔,江无眠思索片刻就想到了一人,“算来应当是你我师侄。” 他两人没徒弟,但不代表谢霄就没学生,尤其是谢霄折腾起来江南,自觉孤家寡人难以奋斗,于是挂了江南书院的夫子职位,借此收了几人作学生。 前些年恩科过了科举于地方任职,多在江南,唯独有一人李坚去了岭南入按察司。 看字迹与落笔,应当就是此人了。 白楚寒若有所思,“关河竟不在你择徒之列?” 关河本人的确符合江无眠的部分标准,为人有毅力,极为能忍,学问算不得最为顶尖,但也是脚踏实地务实的人才。 可江无眠并没考虑过他。 江无眠拿出红蓝笔圈点,不像是科举考察文笔才华那一套,在他这儿,点评的规则中,务实一向大过务虚。 边圈点边解释道:“关河心境不足,迈过去是海阔天空,迈不过去……” 那便会陷入极端,容易突破底线。尽管底线可以灵活,但有些事不可踏破原则。 在江无眠眼中,关河就在原则底线的悬崖上挂着,是一步踏破还是回头是岸? 尚未可知。 所以江无眠一早将人排除在徒弟之列。 相较而言,年轻人省事,教的时候三观尚未定型,做事尚未定性,好引导也好教导。 圈点完一张,再看另外一张。有了前面作为对比,这篇行文较为稚嫩,看得出应是学院学生。 “行文有些不切实际。”但多去锻炼两年应当无碍,江无眠从文章背后推测学生的相关信息。 自文章典故与其中的描写来看,是个岭南学子,本人好似在游学,没有师承,家中应当有人在朝为官。 “如何?”白楚寒得意于自己的眼光,论了解师弟的程度,还得他出马才行! 这两篇文章一篇切实,一篇理想,若是能结合一二,便是江无眠给建元帝看的画大饼一样的奏折。 相比前面一篇,这篇的评点更像是科举阅卷,毕竟这人还未经殿试,暂不必考虑官场的一些事,只从学问方面出发即可。 评卷完毕,白楚寒看他脸上满意表情,向师弟邀赏。 怎么都算他找出来的两个预备徒弟,这下可要大宰师弟一顿才是! 江无眠也不吝啬,命人将做好的虾丸、鱼丸混合着蔬菜丸子以及其他蔬菜肉卷一类端上,冬天还是吃火锅最好,暖和又有氛围。 两张点评卷子被收起,不日将会抵达当事人手中。抵达当日,当事人已是无暇关注此事,只因建元帝透出口风要立太子! 朝堂上下格外关注此事发展,抵京的王爷究竟能不能顺利拿下太子之位,是否还会再生波澜? 关乎江山稳固和自身利益,这比江无眠又批阅了几张投卷,点评了谁都不是热点了。 新太子不出意外是最为年长的王爷,不论是从哪一方面看,他的优势在诸多皇子里面都是格外明显的,尤其是还有个皇孙,更是稳压一众年轻皇子。 还有一个带皇子的,奈何这人不争气,新年伊始,就被人参了一本。 江无眠轻轻扬眉,年关过得红火,没有流言传出来,他以为就此偃旗息鼓,谁知两方战斗尚未打响,在这儿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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