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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誉若有所思。 谢承弼倒是不墨迹,直接将长枪扔到外面丢给侍从保管,接着回过身道,“我先看看你身上的伤,若是耽搁了怕会留下后患,阿誉会医术,他给你看绝对没问题。” 谢承誉抱臂坐在最远处,闻言冷淡开口,“我从未说过要替他诊治。” “不必了。”薛琅闭上眼,神色懒倦,发丝沾了水蜿蜒在皮肤上,“我只是摔断了腿,没有其他伤。” “我看那些人手持兵器,你当真无事?” 薛琅语气更加不耐,“无事。” “摔断了腿也不是小伤,”谢承弼伸手勾了勾,谢承誉便从怀里掏出两个瓶子扔过去,谢承弼一把接住,放到薛琅面前,“这都是上好的药,你回去可以用。” 薛琅没有动静,甚至没道声谢。 “他们为何追杀你?” “与你何干。” 谢承弼还想说话,谢承誉翻过一页书,淡淡开口,“兄长,人家明显不想理你,你何必多言。” 见薛琅侧过头闭着眼,确实累极的模样,他闭了嘴不再多言。 马车没多久便到了城门口,守卫见是谢家的马车直接放行。 在马车拐了个弯要去谢府时,薛琅道,“我回薛府。” 二者一个在城北,一个在城南,并不顺路。 久病自医,谢承弼在战场受伤习惯了,下意识便想阻止薛琅拖着伤腿到处跑的念头。 “去我府上我还能找大夫给你看病。” 薛琅缓缓睁开眼,撩开帘子往外看了眼,旋即就要下车,被谢承弼拦住了。 “你做什么?” 薛琅淡淡道,“回府。” “我送你我送你,”谢承弼半个身子探出马车,提高了声音对外面道,“你们先回府,我送薛琅一程。” 于是马车又转了个弯。 回到薛府后,薛府下人拥了上来,薛琅刚一进门便吩咐道,“关门。” 于是大门就在谢承弼眼前轰然关上了。 谢承誉挑开帘子往外看,“兄长,回去吧。” 于是谢承弼上了马车,一行人这才往谢府而去。 谢承誉将薛琅并未带走的伤药收起来,道,“兄长,他便是你提过的那个睚眦必报毫无度量之人?” 谢承弼迷惑,“我说过吗?” “……说过,三年前你归家后,日日都说。” “说的什么?” “你说从未见过如此小气如此狠毒如此阴险之人。” 谢承誉泡好一杯茶奉过去,“还说你下次见面定要揍他。” 谢承弼:…… 谢承誉整理了衣袖,重新坐回位置上,“兄长,他便是太子殿下的那位宠信?” “是。” “难怪兄长要站五皇子。” 太子确为仁君,但实在算不得是明君。若他日后登基仍旧如此宠信薛琅,恐江山危矣。 谢承弼眸色暗下来,复又笑开,“何出此言。” “方才我们来时,地上倒着一人,兄长可还记得?” 谢承弼点头,“记得。” “看那人衣衫,与薛府刚刚出来的下人无有不同,但对方身上的布料却又是上乘,应是薛琅的护卫之流,别说他还活着,就算是死了,薛琅都未曾想过将对方的尸首带回去,就这么扔在了荒郊野岭。” 谢承誉摇摇头,又翻起医书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道,“既然兄长瞧不上这种人,为何要救他?” “路遇不平,哪有视而不见的道理。何况他还是朝廷命官,我只瞧见他遭人追杀,顺手的事。” 谢承誉抬起眼皮,在看书的间隙中观察着谢承弼的神态,“若只是救人,何须做到这种地步,兄长看上去可是对那人关心的很。” 谢承弼双手抱臂,“你多虑了,动动手就能让薛大人欠我一个人情,何乐不为。” 想到刚刚薛琅对他哥的种种厌烦行为,谢承誉叹一口气,“他看上去并不感激你,兄长,多此一举了。” 雨声渐歇,云开月出,不知是不是下过雨的缘故,今夜的月色格外明亮,将这里照的如同白日。薛重唤慢慢睁开眼,沉寂了会儿才发觉自己到底是在何处。 “大人……” 他挣扎着靠坐在树后,撕下衣摆的布料勉强扎住伤口,然后从地上捡了根粗一点的棍子,就这么一瘸一拐地慢慢往城门去。 城门已经关了,他只能绕路,找了一处尚未修葺好的矮墙头爬进去,落地的时候没站稳,直接扑倒在稻草上。 双眼发黑,他缓了许久才重新站起来,拄着棍子慢慢往薛府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水坑倒着月幕的影子,薛重唤踩进去便破碎开来,片刻后重新慢慢聚拢,重归宁静。 走到薛府的那条路时,他脚下被凹下去的石阶绊住,整个人往前扑倒,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双眼望着不远处的薛府牌匾,殷切地伸出手去。 次日阳光明媚,薛府大门打开时,下人被骇了一跳。 门口处面朝下倒着一人,这人身后是一串长长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喂,醒醒。”将此人翻过身后,下人吃了一惊,“薛总管!来人,快来人啊!” 昨日薛琅回府后,便叫了大夫来,正了骨头开了方子,此刻正卧床养病,听说薛重唤自己爬回来后有些惊异,摆摆手道,“找个大夫去给他看看。” 薛重唤还活着。 这样最好,否则他还要重新找个信得过总管来,过于麻烦。 不多时便有下人前来通报,“大人!太子殿下来了。” 薛琅听罢慌忙起身,只是不等他动作,太子便踏进门来,“兰玉,你莫动了。” “臣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免礼。”太子走上前道,“听说你受伤了,我从宫内带了御医来给你瞧瞧。” 太子一路上行色匆匆,老太医年纪大了,一时间气都喘不过来,帽子也歪了,不住地擦着额间汗水。 “多谢太子。只是普通摔伤,并无大碍。” 太子十分坚持,“还是要看了再说。” 于是太医又检查了一遍,太子道,“用什么药尽管说,我那都有。” 太医摇摇头,“薛大人并非疑难杂症,只是摔断了腿,将养些时日便痊愈了,名贵药材是小题大做了。” 听他亲口说没大事,太子才放下心来,吩咐自己身边的太监道,“带朱太医下去开方子,写完后好生送太医回宫。” 太子坐在床榻边,看着薛琅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腿,似乎想上手看看,又不太敢,最后只能收手。 “是何人追杀你。” “之前刘府尹的手下,此番是为复仇而来。” “刘府尹,”太子眉目沉了下去,“原以为他还算清正,不想连自己府上的人都管不住,人都没了,还被累的死后名声尽毁。” 他向来脾气好,薛琅鲜少见着他不悦的模样,可如今这么瞧着,竟让人有种心惊的阴鸷。 但只是转瞬,太子便又如往常一般温润,“我给你挑了些护卫,身手极好,家底干净,以后出门要带上。” 薛琅听出他话中不容拒绝的语气,便只能道,“臣多谢太子。” 太子握住他的手,他想说许多,最后却只是一句,“日后切不可叫我担心了。” 听说薛琅遭遇刺杀时,他从未如此惶恐过。 薛琅总觉得太子有些不大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或许是握自己手的力道太大了,他垂下长睫,温顺道,“是,太子。” 病也看了,事也问了,可太子并未有要离开的意思,薛琅坐在床榻上看书,太子便在另一边的桌案上作画。 他以为太子是在画窗外景色,可一个时辰后,太子将画展给他看,薛琅才知道这画上的竟是自己。 “可惜功底拙劣,不及兰玉的十分之一。” “殿下谦虚了。” 天色渐暗,太子便瞧见床头某处发着光,凑近了看,竟是颗硕大的夜明珠,“这……” 薛琅道,“这是臣偶然得来,太子若喜欢便拿去吧。” 太子拿在手里打量半晌,知晓此物名贵,前两年西域曾进贡过两颗,一颗赐给了皇后,另一颗赐给了去他国联姻的公主,但便是那两颗,也只是薛琅这颗的一半大小。 “兰玉喜欢此物?” 薛琅眸色一闪,道,“臣并不喜欢这些身外之物。” 太子将夜明珠塞进薛琅手中,“知你不喜欢。” 语气竟有些惋惜。 他曾许多次想赏赐薛琅,可薛琅从不接受,后来太子就寻遍大江南北重金求名画,名字,名书,在薛琅面前时他只说是偶然得来,并不费事,也不贵重,如此才能到薛琅手里。 倒也没什么别的心思,他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喜欢看薛琅的笑颜。 可到底为何如此,他却并未深思。 “兰玉,”哪怕对方说了无数遍,太子还是会问,“你会永远在我这边吗?” 薛琅道,“会的,臣会永远站在太子身后。” 换言之,谁做太子,他便拥谁。 —— 薛琅:除了太子的钱不要,别人的我都要 骑猪(举手告状):太子,薛琅私下烟酒都来的 太子:我不信,我不信,你们是不是都欺负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幕僚 当晚沈云鹤发了一条朋友圈 沈云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瞎了@太子 各位看官求个月票~
第十九章 赶尽杀绝 太子走后,薛府关了正门,薛琅又嫌屋子里暗叫人去点了灯。 等底下人奉茶时他啜了一口察觉温度太烫,偏头看去,是个面熟的婢女,婢女观其神色跪了下来,破有些惶恐,“大人。” 薛琅摸着杯沿,“薛重唤如何了?” “大夫说若是熬过今晚,便还有得救,但他伤口太深,耽搁太久,恐怕……” 薛琅将茶杯一扣,放在案上,“去看看他。” 于是下人找了把轮椅,推着薛琅过去了。 一进屋子,血腥气和药草味混杂在一起的浓郁味道令薛琅不适地皱了眉头,床上躺着个人,上半身裹着白布,走近了看,面无血色,毫无生气,如同死了一般,但细细看去,对方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 瞧着也离死不远了。 薛琅沉默片刻道,“让大夫尽力诊治,钱财不是问题。” “是。” 他又看了会儿,心知薛重唤应是熬不过去了,于是便不在他这浪费时间,转身离开了。 只是在他刚背身去时,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手指,像是想拉住什么,最终却只是与薛琅甩袖时的衣摆擦过。 刚一回屋,屋外忽然传来动静,透过大开的窗子看去,屋檐上竟有个漆黑人影。 薛琅顿时心中一紧,迅速从床边拿了匕首攥在手心里。 下一刻人影一跃而下,站稳后便朝着薛琅寝室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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