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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吧,送薛大人上路。” 几个家丁包抄过来,薛琅转身想跑,没两步就被踹倒在地,棍棒裹挟着凌厉劲风砸下来,那力道横剁在脊骨上,薛琅立刻无声地尖叫起来。 又是一棍砸下来,薛琅本能地护住头,鼻腔嘴巴里涌上淡淡的血腥气。 许练这是要将他活活打死。 忽然有人闷哼一声往后倒去,棍棒也跟着掉在地上滚去一边。谢承弼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脚下几乎踩着带血的印子,他散着头发,比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还要骇人三分。 “谢将军,真是想不到你……”许练眼底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居然还能活着出来。” 他说罢有些惋惜,“原想叫你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我府上,看在我与薛大人从前的情分上,到时我也肯费功夫找个风水宝地将你们合葬了,让你们下一世安安生生做对鬼夫妻。不成想你们如此不领情,既如此,我便只能叫你们……粉尸碎骨,曝尸荒野了。” 谢承弼自薛琅身前走过,慢慢停在他身前,从薛琅的视线望去,只能看到他浴血的背影。 清冷月光下,谢承弼身上正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伤势极重。 “若动他,”谢承弼将手中长剑横过脖颈,眼睛被剑光映的发亮,“先踏过我的尸体。” “谢将军的情谊真是令人感动,可惜,薛琅可不是什么纯良之人,谢将军今日,怕是临死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薛琅? 这是谁?为何如此熟悉。 谢承弼面色困惑了半晌,回头看一眼地上狼狈的人,对上目光的刹那,他抖了抖唇,无声道,“走。” 薛琅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有谢承弼在前头,应该能挡个一时片刻,他要赶紧走。 至于许练。他定让此人付出惨痛百倍的代价。 身后谢承弼闷哼的声音不足以让薛琅的脚步停留片刻。上辈子是他取了自己性命,这辈子若能为救自己而死,也算是还清了自己一条命。 薛琅刻薄又恶毒的想着。 谁的命都不如自己的命金贵。 也不知走了许久,晨曦微光洒在他身上,他的身体早已麻木,此刻如行尸走肉般靠着想要活下去的本能而动,耳朵听不大清楚,眼神也不好使了,疼痛贯穿他身体的所有部分,终于这具身体到了极限,薛琅腿一弯,重重跪倒在地,接着整个人倒了下去,如同散了架子的提线木偶。 他竭力睁着眼,感觉到有人走到了他身边,似乎是蹲下看了看他,又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清,只隐约听到一个“找”字。 那人低下头来看他,薛琅潜意识觉得这人十分眼熟,却又说不出是谁,最后两眼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第八十四章 记忆往事 谢承弼没想到自己还有睁开眼的一天,他赤裸着上身,从肩膀到小腹严严实实地绑了绷带,他从床上坐起来,穿堂风过,一片叶子慢慢吹落在锦被上。 不知不觉天日渐暖,窗子外的绿枝都伸到了廊下,有人从那过时,还要抬手拨一下。 抬起来的手又凝滞在半空,片刻后轻轻一拂,树叶落地。 他仰起头,面色冷淡。 想起先前种种,朝堂奸臣当道,自己被人追杀,跌下悬崖有人拿着自己的媳妇牌将错就错,还哄骗自己利用自己带他出悬崖,以及……他为了那人挡在许练的人前,那人却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连半分眼神都不曾施舍给他。 ——他都记起来了。 谢承弼,他叫谢承弼,而那个人…… 他咬住牙,耳边能听到沉闷的,磨牙的咯吱声。 薛、琅。 吱呀一声,有人推开门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汤药,见到谢承弼醒来也不意外,只把手上汤药往前一推。 谢承弼侧目,那人低声道,“兄长,你醒了。” 他扶住少年手臂,眼前忽然发黑,眩晕感瞬间袭来,他闭了闭眼。 “兄长,你还好吗。” 谢承弼摇摇头,将药碗端过来一饮而尽,空碗放到边上,一抹嘴,哑声道,“你怎么来了。” “自兄长失踪,我已暗中寻找至今。” 许练找来的人都是有功夫的,下手极狠,当日若非谢承誉及时赶到,恐怕谢承弼如今已魂归九天了。 身着月白衣裳的少年冷哼一声,他的脸颊仍稍显稚气,可眼梢眉角间泄出来的冷意却叫人发寒,“那许练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把主意打到谢家来了。” “他人呢。” “已看押起来了。” “还活着?” 谢家有二子,长子战功赫赫,威名远播,相较而言沉迷医术的二子少不更事,也不常在人前露面,以至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受谢家荫蔽的公子哥,可他是谢承弼是眼瞧着长大的。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行事阴狠,下手从不留情。 谢承誉敛下眉目,“兄长跟薛琅也一道失踪,京中那位龙颜大怒,虽未在朝堂上明示,暗地里却一直针对谢家,府上的人几乎没了活路,我此番也是冒了危险出来寻找兄长的,如今京中府上已经被打压的没几个人了。”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的冷,“此番兄长受伤严重,且我搭脉看过,在这之前兄长应该还受过更严重的伤,是谁。” 宽大的袖中隐隐有什么发着银光,谢承弼知道那是针。 他杀人从来都是在战场上,用锋利长枪将敌人斩于马下,往往一战过后身上尽是鲜血。他见过阿誉杀人,几根银针往身上一扎,那人便立刻倒地无息,三步杀一人,衣带不沾血。 人体的穴位他是最熟悉的,因此折磨起人来也更痛苦,就连以战闻名的璩古人都知道,在谢承弼手上大不了就是个死,但若是落在谢承誉手里,那是生不如死。 谢承弼单手扶住脸。 摔下悬崖应当就是磕到了脑袋所以才没了记忆,但只要有阿誉在,就算是半边身子踏进鬼门关他也能给你拔出来。 他睁开眼,状似不经意的问,“薛琅呢。” 兴许是觉得无聊,谢承誉低下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五六根银针,尖锐细小的东西在他根根分明的指尖盘旋环绕,快到几乎看不见。 提到此人,谢承誉面色终于微微变了变,银针在指尖稍有凝滞,“关起来了,他身上有兄长的东西。 他看向自己的兄长,轻声询问,“是偷来的吗。” …… 疼。 脚疼手疼身上疼,哪哪都疼的要命,就连呼吸都撕扯着胸腔。 薛琅稍稍动了动身子,手腕被紧紧绑在身后,腿上也绑了绳子,他被丢在木椅上,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扶手上。 门被推开的同时,一束光照在了他脸上,他睁开眼,因过于刺目而皱了皱眉,逆光而来的人影高大挺拔,直到房门重新关上,他才看清来人是谁。 “谢承弼,”薛琅来了些精神,“你还活着。” 谢承弼站在几尺外,目光沉沉地看他。 薛琅并未察觉,奋力挣扎了两下,因太疼遂放弃,有气无力道,“救我出去。” 视线从他脸上挪到腰间挂着的漆黑牌子上,若不是带了这个,恐怕谢承誉早就取了他性命。 空气安静半晌,察觉谢承弼没有动静,薛琅软下声音,“快帮我松开这个,我好难受。” 一心沉在自己危险处境中的薛琅哪里关注得到谢承弼微妙的神情,只觉得对方磨磨蹭蹭的甚讨人厌。 谢承弼绕到他身后帮他解绳子,动作慢条斯理,因体位关系,他的视线慢慢不可抑制地落在那人白皙脆弱的脖颈上,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掐住那片细嫩的肌肤。 温热的大手令薛琅忽然一抖。 谢承弼弯腰,低声凑到他耳边,“你身上有东西。” 听了这话,薛琅旋即放松下来,催促道,“你快些。” 又道,“你知道是谁抓了我们来吗?” 谢承弼摸够了,继续去解绳子,解的很敷衍,“不知道,没看见。” “那我们动作快些,不要被发现了。” 薛琅眉眼覆上一层阴翳。 昏过去之前他隐约看到了那人,可这会儿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被解开的绳子胡乱随手丢在了地上,薛琅维持这个姿势太久,即便被松开也很难一下子正常回来,他慢慢圈着手腕揉动。 谢承弼蹲在他面前,想要替他解开脚腕上的绳子。 薛琅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带着些局促和微不可查的惶恐,“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不能抛下了我。” 薛琅此人,心思敏感,情事却大条,他看的出谢承弼言行举止间流露出的微妙的冷淡,于是急于拿出自己编造的情意筹码,生怕自己孤立无援,可他又看不懂谢承弼望着他时眼神中的隐忍和恋慕。 好半晌,谢承弼慢慢叹一口气,伸手揽住薛琅脖颈,仰头将他按向自己,唇舌交融,结结实实的将人从里到外舔了个遍。 这是个骗子,一个想要他性命的骗子。 当这人身后有依靠时,他能伸出利爪将人挠得血肉模糊,可若这人没了依靠,他就是只毫无威胁的奶猫,而如今的自己,就是他新的依靠。 谢承弼掐着他的下巴,在他唇边轻轻低语,“这可是你说的。” 薛琅被咬的不舒服,身上微微颤抖着,然而仍是轻轻张开了嘴,这对他来说,已是难得的默许和主动。 “——云儿。”
第八十五章 绝无可能 那是一处风景秀美的宅子,薛琅已经被关在这里两天两夜,除了有人定时喂点水之外,他没再吃过别的东西,谢承弼明白,自己那个弟弟最多只是保证薛琅还活着罢了。 薛琅扶住门,身上伤口在阳光照过来的温热中发麻发疼,他唇色发白,不自觉打了个抖,因为过于刺目的阳光他两眼一黑,下一刻就要往下栽倒。 谢承弼打横将他抱起来,薛琅闭上眼,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完全将自己放松在他怀中。 这样的姿势令谢承弼面色复杂地低头看他一眼。 在悬崖下面时,薛琅看他的眼神分明是戒备又厌恶,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笑自己当时竟全无察觉,只满心以为二人心意相通。 他本应杀了薛琅的。 这宅子原本就是谢家买的私宅,谢承弼要出去,无人敢拦。 紧绷的情绪舒缓下来,薛琅几乎是即刻便昏了过去。谢承弼抱着他出去时,少年就站在大门边,手中牵着匹高头大马,马头上簪着红樱,一见谢承弼便亲昵地蹭过来。 谢承弼拍了拍它,“你把它带来了。” “自兄长回京,它闹腾得很,父亲便让人把它带过来了,说是一天吃八匹马分量的粮草,需要一个校场那么大的跑马场,实在养不起了。” 谢承弼将薛琅放上去,接着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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