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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越是懂事，叶杳就越心疼。他想恰恰也会无理取闹，也能任性耍小脾气。 可恰恰啊，用自己的小手，暖着叶杳的心。 小天使一样的孩子，叶杳怎么爱都爱不够。 察觉到叶杳的情绪有些波动，合承忆抬起手搭在叶杳肩膀上，微微侧头说道：“恰恰一直很快乐，你做得很棒了。” 叶杳快速地揩了下眼角，笑着说：“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那当然。”合承忆得意地挑眉，“我是谁啊。” 叶杳看向他，放松地笑了，身体也愈发地靠近合承忆。 孩子们穿着特色各异的衣服，抱着小动物，格外认真地走着台步。不过毕竟是小孩子，注意力只能保持在一头。让他们顾头又顾尾，确实有些难为人。 于是不多时，恰恰的小翅膀闪了下，手里的小鸭子“嘎嘎”叫着跑走了。接着，被裹成稻草人的奥运一个重心不稳也摔倒了。 鹏鹏拉起恰恰又拽起奥运，台下已笑成一片。 “恰恰现阶段还是只能走可爱路线，和帅气没啥关系。”叶杳笑出了眼泪，在台下伸手接住飞奔回来的恰恰。 恰恰到了知道害羞的年纪，小脸通红着埋在爸爸肩膀上。叶杳怎么弄他，他都不肯出来。 “没事儿，宝宝，很可爱呀。”叶杳宽慰他。 “我摔倒了，羞羞！”恰恰握紧小拳头，对着空气捶了几下。 合承忆怕孩子真闷坏了自己，伸手把他捞出来，指着自己的手机说：“你看，我的同事，都是喜欢你的姨姨们，说你今天表现特别好，要用你刚才这身造型，设计小玩偶呢。” “是嘛，这就开发上IP了？”叶杳扭头看向合承忆，眼睛和恰恰一样亮。 “监护人，你授权不？”合承忆用肩膀撞了撞叶杳的，“给我们禾久做吧。” 叶杳抿嘴笑：“这事儿你专业，听你的。” 恰恰不知道爹爹笑嘻嘻的在美啥，他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故中。 想来想去，小娃娃也理不清楚头绪，最后他深深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抱着胳膊。 这一口气，把叶杳和合承忆都逗乐了，瞧着恰恰鼓着腮帮子生气的小模样，生动可爱。 “不气不气，下次恰恰多练练就好啦。”叶杳揉着恰恰的小肚子，轻声哄道。 合承忆赶忙加入：“宝宝，真不丢人，姨姨们都说你可爱呢。” 谁想到恰恰油盐不进，伸出手指，慢悠悠地说：“恰恰长大了，要帅，不要可爱。” “帅、帅，恰恰最帅。”合承忆乐不可支地亲了亲恰恰的额头。 今天这场时装秀直播，有不同的直播机位。对着台下观众的这台，只收动作没声音。 所以大家只能看到这一家三口亲亲热热地说话，但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急急急急，导演你能不能让我听听恰恰一家在说啥】 【这一家为啥不论什么时候看都这么温馨呢】 【看着像是在说恰宝摔倒的事】 【好嫉妒我来哥啊，他能亲到恰恰！！！】 儿童组的表演结束后，轮到成人组上场。他们的走秀十分朴素，每个人的表情里，都透着认真。 来到灵谷村，投入到不同的农事活动里，他们学会使用了不少农具。这一次，他们每人手握自己最熟悉的农具，大方自信地走上舞台。 阔步走到定点位置后，他们或弯腰或直身，用动作展示手中工具如何使用。 叶杳拿的是镰刀，合承忆拿的是一个方向盘。没错，就是那个让他大放异彩的拖拉机方向盘。 恰恰暂时忘记了先前的不快，小手用力拍着巴掌，给爸爸和爹爹加油。 除了节目嘉宾，现场来围观的老乡们在最后也走上了舞台。大家手牵着手，随着音乐左右摆手，好不快活。 恰恰被杜爷爷抱了起来，又被传到老赵手里。接着，一个又一个大娘和大伯，都抱了这个可可爱爱的娃娃。 “哈哈哈哈！”恰恰笑着，“爸爸，爹爹，飞啦！” 回去的路上，玩疯了的恰恰睡着了。合承忆把他背起来，稳步往玉米屋走着。 晚上路有些黑，叶杳小心翼翼地走着，还是被石头块绊了一脚。合承忆眼疾手快地拉过叶杳的胳膊，然后顺势向下，拉住了叶杳的手。 仗着天黑，加上今天的谈话，合承忆知道叶杳不会拒绝他。 快到玉米屋时，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路面被照亮，车灯有些刺眼。 恰恰醒了过来，他眯着眼睛，喃喃地问：“那个方盒子，是什么呀？”
第52章 遗忘 很快，恰恰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玉米屋旁边的房子里，住了一位老奶奶，姓祝。 祝奶奶走了出来，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哎，我说让他们趁着晚上送，怕你们忌讳，谁想到正碰上了。” “奶奶好…”恰恰虽然困懵了，但还不忘了跟奶奶打招呼。 “好，乖宝，好。”祝奶奶颤巍巍地给他们让路。 等板车靠近，叶杳看清楚了，车上放着的，是一口棺材。 合承忆随着叶杳的动作也看向了祝奶奶，他俩刚想开口，就听见后面响起了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 潘家父女还有东家父子要经过这条路回家，也碰上了这一幕。 离得近了，他们直接看清了班车上的棺材。手电筒的灯光一簇簇的，映出了俩大人脸上的不自然。 祝奶奶不想给大家添麻烦，摆手让人赶紧把棺材抬进去。 东盛林拉着奥运，低下头快步离开。潘崇峰也不想久留，说了声“借过”，匆忙抱起玥玥转过弯走向石头屋。 合承忆把恰恰递到叶杳怀里，捋了捋袖子：“阿姨，我帮您。” 这坦然的样子让祝奶奶有些意外，她瞧了瞧叶杳。昏暗的灯光下，叶杳点了点头，好不避讳的样子。 “没事儿，阿姨，让承哥去吧。”叶杳不疾不徐地说。 “哎，好，你和恰恰先回家吧。”祝奶奶捏了捏恰恰的小手。 十来分钟后，合承忆回来了。恰恰正在洗脚，瞧见合承忆便伸长了胳膊。 合承忆抱了抱恰恰，又亲亲脸蛋，恰恰这才开心地晃着脑袋，小声背着诗。 “阿姨是给自己打的棺材，还准备了寿衣。”合承忆见叶杳进来了，向他解释道。 叶杳了然地点头：“宁村也有老人上了岁数就给自己把这些准备好，怕儿女担心。” “对，老习俗了。”合承忆应道。 说完，他俩同时觉得对方是不是在这件事上太过平静了。也许像东盛林和潘崇峰那样，才是常见的反应。 叶杳抬起头，正对上合承忆的眼睛。两人此刻的眼神都是平静的，心中却又格外波涛汹涌。 这一瞬，他们同时明白，眼前的人，在他们分开的岁月中，各自的经历，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 他们可以看惯生死，毫不避讳地去面对这件事，这不是单用勇气就可以解释的。 想到这儿，叶杳起身给恰恰擦了脚丫子。合承忆去倒水的时候，叶杳把恰恰抱进了怀里，捏着他的小手，用了力气。 叶杳不知想起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他怀里的恰恰感觉爸爸的胳膊越来越勒了。 “爸爸，恰恰紧紧。”小娃娃踢了踢脚。 “啊，对不起，宝宝。”叶杳这才回过神，卸了胳膊上的力气。 合承忆察觉到叶杳的异样，走过来坐在小椅子上，把恰恰的小脚丫子掏出来，塞进自己卫衣里面暖着。 这下恰恰高兴极了，坐在爸爸怀里，面前就是合爹爹，他太幸福啦。 夜晚的小屋里，是属于一家三口的亲密时光。 即使是半年前，合承忆也不敢想象这样的日子。不过现在，眼前的所有，都是真实发生的。 “杳杳，我好开心啊。”合承忆这么想着，就这么傻呵呵地说了出来。 “开心，开心！”恰恰立刻配合地鼓起掌，挂上了大大的笑脸。 瞧着眼前人这傻劲儿，叶杳没忍住也笑出了声。 即使什么都不说，他们也能感觉到彼此心中那真实的快乐。 这大概，就是心意相通吧。 过了会儿，恰恰咬起了自己的手指，合承忆赶忙伸手拽开他的小手，难得严肃地说：“宝宝，咬手指不卫生，而且手指甲咬坏了，长大了恰恰就不帅了。” “不帅了？”恰恰坐直了身体，“不可以！” 合承忆抬头看了叶杳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差点被打断了思路，恰恰回过神仰起头问叶杳：“爸爸，祝奶奶的木盒子，是装人的吗？” 叶杳一顿，抬起手摸了摸恰恰的脸蛋，轻声说：“想起宁村的王奶奶了是吗？” “嗯嗯……”恰恰小声应道。 他们在宁村时，曾经参加过一场葬礼。王奶奶生前对恰恰特别好，有好吃的都会送来。自己节衣缩食，逢年过节却都要给恰恰包红包。 王奶奶走得突然，没等到恰恰长大。叶杳一直觉得很遗憾，在葬礼上尽力帮忙，也无法填平心中的惋惜。 宁村的丧葬风俗和灵谷村有些类似，所以恰恰会记起来王奶奶棺材的样子。 “可是祝奶奶没有走啊，爸爸说…说，王奶奶走了，才住进去呀？”恰恰边想边说，语速很慢。 合承忆点点头：“祝奶奶是提前做准备，不想给她的孩子们添麻烦。” “哦哦…”恰恰似懂非懂，又叹了口气，“我想王奶奶了…” 叶杳亲了亲恰恰：“宝宝记得王奶奶，奶奶会很开心的。” “真的？”恰恰眼睛亮了起来，“那我永远不要忘了王奶奶！”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那些生前的点滴，还留在活着的人的记忆里。这样，他们便还留有痕迹。 我们的怀念，是在记忆里找寻鲜活的他们。他们来过，也被深深记得。 恰恰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叶杳：“爸爸，爸爸会忘了我吗？” “不会。”叶杳轻声应他，语气却坚定。 “合爹爹呢？”恰恰吸了一口气，小嘴抿了起来。 “不会的，宝宝。”合承忆用力应道。 恰恰放心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还没两秒，恰恰的小脑瓜子又转了转，他身体向前，要抓合承忆的手。 合承忆赶忙握住恰恰温热的小手，前倾身体等恰恰说话。 恰恰急吼吼地继续问：“爹爹，你会忘了爸爸吗？” 这问题，让合承忆和叶杳俱是一愣。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张了张嘴巴，不知如何回答。 可是恰恰好着急，像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今晚他就不睡觉了。 那这样，不如实话实说。这小小人儿啊，也不能敷衍。 “不会，我从来没有忘记…”合承忆捏了捏恰恰的下手，用力量给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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