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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像是有隔墙视物的本事，回头冲着门外大声喝道：“不准动手！” 杜怡磊的拳头已高高举起，听到陈默的声音，硬生生停在半空，直捏得骨节煞白，闭着眼睛调整了下呼吸，方才阴沉着脸，恨恨地放开了童画。 童画面色微喜，紧紧盯着卧室门。 陈默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把童画收起来的摄像头找了出来，打开后盖，拿出存储卡，塞进了衣兜。 又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和书包，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看到陈默出来，杜怡磊和童画同时迎了上来。 陈默绕开童画，对着杜怡磊挑了挑眉：“走吧。” 杜怡磊不说二话，一把攥住陈默的胳膊，拉着他快速地往外走。 童画在身后跟了上来，拉住陈默另一只胳膊，脸上的神情依旧有些疑惑，显然不明白陈默的态度为何变来变去。 陈默对着杜怡磊笑了笑，把书包扔给他：“忘了点事，帮我拿一下。” 陈默转身，对着童画露出一个和刚才一样含情脉脉的笑容，手却是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头。 童画见陈默温柔的态度又回来了，脸上刚有些欣喜，就硬生生地挨了陈默一拳。 这一拳，力道十足，比以往任何一次下手都要狠，童画来不及反应，被陈默一拳放倒在沙发上。 不等童画起身，陈默又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提了起来，左手捏拳，照着左脸又是狠狠一击。 童画也不还手，伸手握住陈默的左手，脸上的表情是既茫然又无措：“陈……” 话未出口，陈默右手又是一记直拳，打在了他的腹部。 童画一声闷哼，弯着腰几乎站立不稳，抬眼看向陈默，眉头微皱，面色有些苍白。 陈默半眯着眼，揉了揉有些疼痛的指关节，对着童画冷冷的说道：“这三拳只是开胃菜，我们之间的账，有机会再好好算。” 跟自己这两天所经历的糟心情况相比，单单只是三拳，还真是便宜他了。 似乎也是明白了这三拳是因何缘由，童画没再开口询问，眼底浮现出些许暧昧，目光依然牢牢地盯在陈默身上。 陈默转身从杜怡磊手里接过书包，往肩上一甩，大踏步地走出了客厅。 童画在陈默身后挣扎着起身，想要追过来，却被杜怡磊拦在身前，挡住了去路。 杜怡磊伸手揪住童画的衣领，眼神虽然不改阴沉，嘴角却是勾了起来：“他刚才护着你，不过是因为觉得亏欠你，不忍心让你进局子罢了，不要自作多情。” 童画闻言，脸上的喜意果然褪去了不少，不由得抬眼看向门外陈默的背影。 可惜陈默已经走到了电梯前，再加上杜怡磊刻意压低了声音，导致他并没有听到杜怡磊的这句诛心之语，也没有注意到童画投过来的视线。 杜怡磊放开了童画，走到陈默身边。 电梯传来“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童画缓步走到门外，盯着已经关闭的电梯门，那眼神是说不出的迷茫与哀伤，还有重新满盈着的沉沉黑暗。 许久，才发出一声喃喃的低语：“陈默……” 他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那为什么不干脆绝情到底？为什么还要护着我？ 为什么，那么慷慨的给我希望，却又让我只得这片刻的欢喜？
第114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一路上，杜怡磊的脸色都十分阴沉。 陈默本来想和他道个谢的，见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便一直没有开口。 一直到了陈默的家门口，陈默停下脚步，看了看杜怡磊的脸色，见他依然没有缓和的意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谢谢你今天……” 杜怡磊握住陈默的手，打断了他的话：“你有没有事？他对你做了什么？” 陈默虽然不会像女孩子一样，遇到这种事就寻死觅活、哭哭啼啼，但被这样直接问，他也实在是不好正面回答，干脆歪着脑袋痞笑着，反问道：“你很希望我有事？” 杜怡磊没说话，但那眼睛依然紧盯着陈默的脸。 他不是不相信陈默，他是不相信童画的人品。 陈默见他如此，收起微笑，抬起双手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好吧，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就让你看看，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陈默，你别……” 杜怡磊似乎没料到陈默会有此举动，伸手想去阻止，手却又顿在了半空，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白皙的脖颈，以及随着衣扣的解开，露出来的精致锁骨。 很快，衬衫的扣子就被解开了一大半，陈默拉开衣襟，白皙光洁的肌肤大面积裸露在杜怡磊的眼前。 杜怡磊的神情微微有些不自在，目光扫过锁骨和精瘦的胸膛，停留在了左胸口那块洁白的止血纱布上，神色一凛，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受伤了？” 杜怡磊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触碰那伤口，陈默怕他撕开纱布看到字母，漫不经心却又动作极快地掩上了衣服，一颗一颗的系着纽扣。 “嗯，被他划了几刀。” 杜怡磊一把握住陈默正在系扣子的手，神色微急：“让我看看，严重吗？我带你去医院处一下。” 陈默没想到杜怡磊会这么紧张，这么小的一块止血纱布，可想而知伤口也不会大，只怕是对童画的深恶痛绝让他丧失了基本的判断力。 陈默抬眼认真的看着他：“别紧张，小伤而已，只是破了点皮，我真的没事。” 见杜怡磊还是不松手，陈默微微叹了口气，又把扣子解开了一颗，拉开衣襟，用开玩笑的语气笑问道：“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 杜怡磊终于是松开了手，别开目光，藏住眼底的隐忍，轻声道：“把衣服穿好。” 陈默低头，慢悠悠地系好了扣子。 杜怡磊转过脸来，神色恢复了冷硬，冷声道：“为什么要护着他到这种地步？这一次，是他咎由自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陈默倒是被他问住了。 对啊，原著里，强暴情节后童画就跳楼了，主角也因为染上艾滋死了。也就是说，陈默救不救他，都不会影响自己的生存了。 所以，为什么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护着他？ 不过陈默这个人，对于想不明白的问题，根本不会去纠结，想不通就不想，很快就略过了，反正人都已经救了。 眼珠一转，为了拿回这次对话的主导权，直接避开了杜怡磊的问题，反而对他兴师问罪。 “我正想问你呢，你上次在天台到底跟童画说了什么？要不是你，他也不会突然发疯绑架我。你说你好端端的刺激他干什么？是不是嫌我被折腾得还不够惨啊？” 杜怡磊被陈默一通责难，一时怔住了，没有说话。 陈默也不想为难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了些：“好了，先回去吧。” 杜怡磊攥住陈默准备收回去的手，抬眼直视着他，目光沉静而逼人：“陈默，转校吧，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陈默这回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好。” 吃了这么大的亏，要他像个懦夫一样灰溜溜的认怂跑路，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当然，对杜怡磊自然不能这么说，陈默随口就扯了个其他的由：“杨萌的事还没解决呢，那丫头怎么说也是被我连累的，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一个人如果不想走，他总会想出千千万万个不能走的由。而如果他想走，就算有一万个由也拦不住。 杜怡磊看着陈默的脸，眼前人的神情，轻松，自然又无辜。 如果只是为了消解内心对童画的负罪感，陈默绝对没有必要护着他到这种地步。 虽然杜怡磊内心很不愿意承认，但他也清楚得很，这种程度的守护，已经不只是因为亏欠而做的补偿了。 杜怡磊闭了闭眼，睫毛微颤。 似乎连陈默这个当事人自己都还不明白，他已经深陷其中，却还浑然不觉。 陈默是第一次看到，杜怡磊一向冷硬坚强的脸上，也会出现脆弱的裂缝。似是痛苦、无奈，和各种情感交织的复杂。 不过只有一瞬，很快便恢复了他往日的高冷。 “进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杜怡磊依然牵挂着陈默手腕上的伤、胸口的伤，或者还有其它看不见的伤，很想留下来照顾他，但也敏感地察觉到了他隐忍在眼底的疲惫和抗拒。 也同样害怕，害怕触碰到陈默不愿意对他言明的事实。 陈默这两天身心俱疲，精神一直高度紧张，一放松下来，只感觉无比的虚弱困累，也没有再和杜怡磊多说，转身进了家门。 走进客厅，书包往沙发上一丢，准备去浴室洗澡，就听到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响，有什么东西从书包里掉了出来，骨碌碌的滚到了陈默的脚边。 是童画之前给他的那块石头。 米白色的，有着“陈”字纹路的石头。 陈默低头发了会儿呆，俯身将石头捡了起来，拉开玻璃门走到阳台，抬眼看着暮色西沉。 太阳被远处的群山遮挡，隐去了暖黄色的光辉，剩下半边天的红色霞光。霓虹灯很快占据了这座城市，将它装扮成了一个五光十色的瑰丽花园。 一颗白色的小石子从阳台飞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细细的弧线，落在了一楼的花坛里，蹦跶着滚进了郁郁葱葱的灌木丛。 陈默转身回到客厅，走进了浴室。 吹了会儿晚风才发现，头有些昏昏沉沉，摸了摸额头，似是有些发烧。 摸出衣兜里的摄像头存储卡，掰断，冲进了马桶。 拖着疲惫的身体洗完澡，胸口和脚踝的伤口因为碰水，针扎一样的疼，额头愈发烫了，身体也是无比沉重。 陈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努力地不去想任何事，他的身体他的心，都急切的需要休息。 即便如此，却依然睡不着。 脑子里始终有一根弦紧绷着，叫嚣着，抓夺着他的注意力，牵动着他的心神，令他久久不能安眠。 真的是……够了。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明明已经尽力在挽救一切，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呢？
第115章 既然不想要，就还给我 越是想休息，心情就越发的烦躁不安。 该死！为什么还是放不下那块石头！为什么总是没办法做到决绝？！ 陈默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揉了揉疼到快要炸裂的脑袋，也懒得换衣服了，蹬上拖鞋就出了门。 到了一楼，推开单元楼的玻璃门，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陈默走出几步，伸手接了接雨滴。细密的雨滴落在掌心，带来轻柔绵绵的微凉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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