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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通讯录,找到童画的名字,却又把手机放下了。 能说些什么呢? 视频是他亲手拍的,也是他亲手交给杜怡磊的,这是事实,无可辩驳。 虽然是被那怨念的系统逼迫,可他又如何能向童画证明系统的存在? 在童画的眼里,陈默后来护着他、帮着他的所有举动,都只是出于散播视频后的愧疚。 事到如今,就算自己跟他说,当初是被迫散播视频,后来也是真心想救他,并不全是为了挽救自己的过失,他大概也不会相信了吧。 沉默良久,电话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童画那边立马就接通了,他的声音却是很平淡,平淡到狠狠刺了陈默一下:“有事吗?” 陈默清了清嗓子,尽量使语气随意:“童画,那个视……是我。” 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你昨天也淋了雨,没事吧?有没有感冒?” 那边沉默了一瞬。 “我没事。” 说完这句,童画就挂断了电话,徒留陈默举着手机发呆。 过了会儿,陈默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机丢回到桌子上,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懒腰伸到一半,被“咚咚咚”三声敲门声打断。 非常有礼貌的,标志性的敲门声。 陈默快步走到门后,从猫眼向外看了看,果然是童画。 门打开的瞬间,童画便扑了过来,紧紧地将陈默抱住了。 陈默本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没想到他会有如此举动,一时愣在原地,忘了挣扎,也忘了说话。 童画将脸贴在陈默的脖颈,声音闷闷的,带着隐隐的欢喜。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一直在等你。等你醒了,会不会想到我,会不会关心我。可我又怕,我怕你再也不会原谅我,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就这样,就这样也好。 同情也好,可怜也罢,只要你还在意我,只要你眼里还有我。你不说,我也不问。 知道这颗糖有毒,但因为它是你给的,所以我吃。 因为吃了,还能尝到甜,不吃的话,就什么也没有了。
第117章 你逃不掉的,乖一点 陈默举起手拍了拍童画的背,语气是淡淡的无奈,恢复了以往的痞劲儿。 “喂,你再不放开,我还没病死,就先被你勒死了。” 童画松开了些,左手依然搂着陈默的腰,右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问道:“头还疼吗?” 尽管陈默已经努力说服自己,不再去计较童画对他的侵犯,但此刻的亲密还是令他浑身不自在,偏头避开童画的手,轻轻挣开了他的怀抱。 “没事了。” 童画收回手,眼神暗了暗,跟在陈默身后回到餐桌边,坐在陈默对面,静静地看着陈默吃粥。 陈默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喝着粥,因为心事重重的缘故,神色和以往吃饭时不同,淡淡的,没有好吃时的享受,也没有难吃时的皱眉。 童画面上有些忐忑,忍不住开口问道:“不好吃吗?” “好吃。”陈默回过神来,放下勺子,抬头看着童画,开口道,“那个视频……” “我知道,杜怡磊跟我说过了。” 童画直接打断了陈默的话,移开了视线,显然并不喜欢这个话题。 陈默不肯放弃,他和童画能像现在这样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谈话的机会,少之又少,这次不说清楚,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童画,你听我说,我当时……” “陈默,我没有怪你。”童画再一次打断了陈默的话,“那个女人做了那么多蠢事,迟早会被人报复的,那是她咎由自取。” 陈默没想到童画会毫不犹豫地原谅他,微微有些错愕,低头拿起勺子搅了搅粥,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童画心里,似乎还是深埋着一根刺。 症结在于陈默的态度。 要如何让他相信,自己帮他不只是出于愧疚呢?同情,怜悯,这些是有,但并不是全部。自己是真心的希望他能平安度过这一切劫难,拥有本就属于他的光明未来。 “童画,我是想说……” “陈默!” 童画的声音忽然大了些,听起来有些强硬,那眼底却带着隐隐的祈求。 “不用说了,我懂。” 不想在你口中听到任何有关“愧疚”、“补偿”这一类的字眼,不要说破,不要连自欺欺人的机会也不给我。 陈默并没有领会到童画拒绝的真正缘由,忖了忖,换了种容易接受的说法:“我是想说,就算视频不是我公开的,我也还是会站在你这边,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这话说得是相当真诚了。 可惜真心,也是分很多种的,而此刻陈默所表达出来的真心,并不是童画想要的那一种。 真心想帮我?真心的同情和怜悯,不还是同情和怜悯么?瓦片再漂亮,也终究不能媲美玉石。 童画忽然勾起了嘴角,眼底温柔散尽,黑暗重聚。 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连糖衣都没有的毒药,你让我如何下咽呢? 陈默对上童画笑意满满却黑暗沉沉的眼睛,心下哀叹:果然,在误会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强行解释,只会越抹越黑。 低下头,舀起一勺粥,还没喂到嘴边,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似乎是打开了某个视频。 那声音听起来无比耳熟,耳熟到令人羞耻。 陈默手中的勺子差点被他捏断,脸色阴沉地抬起头,童画拿着手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以为拿走存储卡就没事了吗?你也不想想,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备份呢。” 陈默一动不动,微眯着眼不说话。 脸红心跳的羞耻声响依然回荡在客厅,令人浑身不适。 “怎么不吃了?汤还没喝完呢。” 童画慢悠悠地关掉视频,手机收回兜里,伸手摸了摸汤碗,微微笑道,“有点凉了,我去给你热一热。” 单手端起汤碗,往厨房的方向走。 陈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身后的凳子被他突然的动作带翻,摔在地板上,哐当一声响。 “放下。” 陈默双手撑着餐桌,直视着童画,眼中红血丝蔓延,满盈着凶恶和怒意,声音是压抑得咬牙切齿,宛如一只被激怒的,随时准备扑杀的野兽。 那身子却是不由得晃了晃。 童画停住脚步,将汤碗放回到餐桌上,走到陈默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是有点烧,早上没有乖乖吃药吧?” “滚开!” 陈默一把甩开童画的手,拳头举到一半,手腕就被捏住,一个踉跄被拉进了童画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 眼底的凶狠,在童画看似随意却又压迫感极强的近距离逼视下,一点一点的褪尽。 就算陈默的脸皮厚度堪比城墙,就算他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他也仍有尊严,他自知无法承受这种视频被公开的后果,肯定会疯掉的。 此刻再怎么凶狠强硬,也不过是只可笑的纸老虎。 更何况,处于病娇模式中的童画毫无智和底线,跟他作对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刺激他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看似逃出了牢笼,殊不知,自己仍在他布下的牢笼之中。 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近得只能看到眼前人微微上扬的嘴角。 “你逃不掉的,乖一点。” 陈默微微别开脸,强压下内心狂涌的怒意、不甘和屈辱,将抵在童画胸口的手收回,浑身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了下来。 童画揽住陈默的肩膀,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柔声道:“先把药吃了,我去给你接水。” 一杯温水和一粒胶囊,很快就送到了陈默的眼前。 陈默没有抗拒,接过玻璃杯,极其利索地把药吞了下去。 童画将水杯放回到餐桌上,抬手顺了顺陈默有些凌乱的头发,神色温柔无比:“累不累,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会儿?” 陈默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捏住童画的手,抬眼看着他,试探着开口道:“童画……” 话还未说出口,便被童画打断:“叫老公。” 陈默暗暗深呼吸了一口,重新微笑道:“少年,我们……” “叫老公。” 话再一次被打断,童画往沙发上一靠,歪着脑袋,半眯着眼,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 陈默顿了顿,咬牙道:“哥,你先听我……” “叫,老,公。” 童画神色不改,语气一样的温柔,却是带出了隐隐的威胁意味。 陈默沉默了两秒,眼睛一闭,伸手扶着额头往后一靠,语气平淡,态度却是明显的逃避:“头疼……” 童画依然悠闲,勾着嘴角,眼神愈发幽暗:“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会慢慢适应的。”
第118章 欺负你,你又能怎样? 陈默依然闭着眼睛,只当做没听见,他的头也确实还在疼。 从童画的态度来看,这是一场持久战,只怕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脱离他的魔掌了。 就算能避开童画,转到别的学校去,可网络却是全国连通的,只要视频在他手里,逃到哪里都没用。 没想到还没彻底摆脱那个怨念的系统,又陷入了被童画威胁的魔咒。一天天的,怎么这么悲催。 头似乎更痛了。 沙发忽然一轻,紧接着是衣物摩擦的声响。 陈默睁开眼时,童画已到了他的眼前,俯下身来,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另一手绕过了他的膝弯。 “你干什么!” 说话间,童画已经将他横抱了起来,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头疼的话,就去躺着休息。” 就算知道反抗没有任何意义,陈默还是本能地开始挣扎,试图离开童画的怀抱。 童画并没有强迫,任由陈默从他怀中跳了下来。 陈默在地上站稳,往后退了退,恢复了平日里的桀骜不驯,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我现在不想睡觉。” 童画也不说话,抱着双臂站在原地,悠闲地看着他。 陈默抬起头,斜睨着童画,语气微微嚣张:“喂。” 童画放下双臂,笑得一脸宠溺:“媳妇儿有何吩咐?” 陈默直接选择性的无视了他的称呼,用命令的口气道:“去把汤给我热一下。” 童画微微颔首,勾着嘴角回答道:“遵命。” 目送着童画端着汤碗进了厨房,陈默稍稍放松了些,往后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童画这一回的手段实在太过于阴狠,陈默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憋屈,完全处于束手无策、任人宰割的被动状态。 不过即便是如此,也绝对要守住底线,不能让童画以为他仗着有视频在手,就可以肆意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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