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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打算继续考来年春闱,若是回家一来一回便要数月,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不如等所有考试一起考完再说吧。”邴温故很是随意。 邴四郎和南大郎同时瞪大眼睛,“大哥/弟婿,你竟然还要考?” 邴四郎嗓子都要破音了,南大郎也没好到哪里去,声线都是颤抖的。 “自然。”邴温故理所应当道。 “温故都走到这一步了,自然要继续走下去。他可是解元,会试未尝不可为会元。”南锦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邴温故有种莫名的信任感,似乎同邴温故做夫夫越久,这种信任感来的就越深。 不知道是不是二人通房后那些如梦似幻的梦的影响,南锦屏总觉得现实中的邴温故越来越像梦中的邴温故,强大,坚不可摧。 南大郎张了张嘴,“锦哥儿,你变了很多。”变得如同邴温故一样猖狂,这绝对是邴温故带坏的,从前锦哥儿可是一个很谦虚的小孩儿。 邴四郎现在彻底对邴温故佩服的五体投地,“大哥,你要考,那就考,正好我还能在这汴京多做几日生意。汴京的生意真好做,现在大哥又得了解元,有大哥的名气,咱家生意又能火爆一些了。” “你们先回去写家书吧,一会儿我让平安随我的信一起寄回家里。”邴温故执笔,开始写家书。 仍旧老生常谈,嘱咐家中莫要收任何人的银子,再把上个月邴家人和南家人的小测中有些错误的地方指出来,还给夫子另外写了一封纠正授课主题的信。 他这边写好不大一会儿,南锦屏也落了笔。邴温故看见南锦屏一张百两银票塞进家书中。 “我都赚了好几百贯钱了,我要给我阿娘一张。”南锦屏大大方方给邴温故讲他要给南家钱,没有小心翼翼,没有试探,就是那种自然而然,我知道你一定会同意的态度。 而这样的态度正是邴温故一日一日手把手养出来,他不需要他的小夫郎谨小慎微,只要他开心。 况且这银子本就是南锦屏自己赚的,他留了大头给他,只给苗氏一点,邴温故并不觉得怎样。 孝顺,什么时候都是一种良好的品格。 邴温故没对那张银票多说一个字,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接过南锦屏写好的信,喊来平安,让他收了他们的信之后再去收南大郎和邴四郎的信,一起寄回邴家。 “对了,别忘记上次我给你的那封信,单独寄到镇上赵员外府上。”邴温故提醒平安。 “阿郎,我记着呢,已经单独拿出来了。”这点小事,平安还不会忘记。况且这件事情对主家还十分重要。 “你还记得呢,你不说我都忘记李二娘的事情了。”事情过去这么久,又没对他们有什么大影响,况且这期间还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包括邴温故中解元,南锦屏真就把这茬忘记了。 “夫郎,你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太温柔了。”邴温故前世今生,可一直都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随着家书一起传回邴家的还有邴温故拔得头筹,高中解元的喜讯。 即便最近衙吏频频光顾邴家,可是当再次听到村里传来敲敲打打的唢呐声,梁氏还是喜的差点从炕上摔下来。 梁氏大声喊着,“大娘,大娘你去看看,我听到唢呐声了,算算日子,大郎这会儿乡试该放榜了。是不是衙门里报喜的衙吏来了。” 邴大娘早就听到动静跑出去看了,当远远看到穿官服的衙吏,邴大娘差点没腿软的站不起来。 她不是害怕,而是高兴的。 “耶娘,你们快出去,是报喜的衙吏,一定是大郎考上了。” 梁氏半天起不来,最后还是被邴父扶着才勉强撑到大门口。她的两条腿软的面条一样,站都站不住,这是太高兴了。 衙吏走过来,满脸笑容,比上次送信还要和蔼,“恭喜,邴秀才取得举人功名,且高中解元。” 邴家现在都跟夫子读过书了,没人不知道解元二字意味着什么。 只有中举,才算真正的半只脚踏入官场。 梁氏再也忍不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刷地就流了出来。 “中了,中了,大郎中举了,哈哈哈……”梁氏开心的仰天大笑,那样子竟然透漏出几分疯癫。可是谁也不会笑话她,那可是举人功名啊,若是放在他们身上,别说发癫了,兴许可能就给直接乐疯了。 邴父把供奉拿给衙吏,这些红封早就准备好了的。家里倒没有多敢奢望邴温故能中,装红封不过就是为了讨彩头罢了。没想到竟然还真的用上了,邴父发红封的手都是颤抖的。 邴二郎出去卖豆腐了没在家,家中只有周氏。周氏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跑了出来,听到衙吏说的话,周氏都要乐疯了。 大哥真的中了。 邴三娘和邴五郎就直接的多,在院子里又蹦又跳,唱着不知道什么歌。 而作为被邴温故请回来教南家人和邴家人知识的张秀才,可以说是见证了邴温故怎样一步步崛起。 他自己就是学子,他知道科举究竟有多难,可是他在邴家短短数月,邴家却一个喜讯连着一个喜讯的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科举比买菜菜都容易呢。 搞的张秀才差点都要怀疑自己了。 送走了衙吏,最后梁氏被邴父和邴大娘一起扶回去,邴父转身就把自家大门关了,拒绝待客。 苗氏这头也得到了消息,她高兴的劲头一点都不比梁氏少。 “儿婿高中解元,这是天大的喜事,你哭啥?”南父咧着大嘴,就没合上过。 顾氏忙道:“阿娘是高兴的,这就是夫子讲的喜极而泣。” 顾氏从前还敢动不动甩个小脸子,可是自从邴温故得中的喜讯一个接着一个传回来,顾氏老实得不行。 顾氏这人不可否认她贪财,但同时她识时务。 “阿娘,哥婿竟然真的中了,还是解元?”南二郎都不敢相信,“我咋觉得跟做梦一样呢!” “是呀,还记得当初送哥婿和锦哥科举的时候,我还寻思他们至多一月就回,那时候我想着若是哥婿能中个秀才,就是天大的福气了。没想到如今哥婿竟然都是解元了,解元啊,那可是举人啊!”南三郎激动道。 苗氏边哭还不忘瞪南三郎,“你别说丧气话,什么秀才,儿婿现在已经是解元了,儿婿肯定还能继续高中。” 说这话,苗氏心里没底,但是还是得说。 南小娘忽然道:“阿娘,这么说来,村里关于锦哥福星转世传言都是真的,锦哥真的能旺对他好的人。儿婿就是被他带挈起来的,咱们家日子从前不好过,那是因为对锦哥不够好。” 这个流言随着邴温故一次次高中,越演越烈,起初苗氏不放在心上,现在苗氏却不得不入了心。 顾氏不禁问:“那是真的吗?” 苗氏瞪了顾氏一眼,“当然是真的,锦哥儿就是福星转世,你看锦哥儿嫁给儿婿把夫婿带挈成什么样了!” 顾氏,“可是阿娘之前明明说……” “我什么都没说,我告诉你们,咱家锦哥儿就是福星转世。从前咱们家里穷,那是因为对锦哥儿不够好。你看儿婿对锦哥儿够好了,是不是儿婿就被带挈起来了。” 如今邴温故和南锦屏的身份差距越拉越大,苗氏必须得让自家锦哥儿迫切的抓住什么,以确保不会被身份越来越尊贵的邴温故嫌弃。 福星之说就是很好的椽子,只要邴温故能相信一二分,那么南锦屏的日子就会很好过。 从前苗氏怕邴温故学识不好,考不中,牵连到南锦屏身上,故而不敢承认什么福星之说。 可是现在邴温故已经达到如此高的成就,那这个福星之说必须得认下。那怕只能让邴温故和邴家顾及一分都行。 南家人激动的又说了好久,心情才慢慢平复了些,都散去,苗氏才重新把南锦屏写给她的信翻了出来。 这时候邴温故一行人的家书也快马加鞭赶到了邴家人和南家的手上。 苗氏拿着南锦屏寄给她的一百两银票眼泪刷刷往下掉,一遍遍看着舍不得松手。 南父瞧见打趣道:“银票都要让你给瞅坏了。” 苗氏嗔怪,“胡说八道,我还能把银票看坏。我不是贪图锦哥儿给我寄回来的这笔银子,而是高兴我的锦哥儿出息了。” 苗氏说着眼泪禁不住再次落下来,“我从不敢奢望锦哥儿有一日竟然能出书,我只想着锦哥儿能好好嫁一个男人,跟他过一辈子就好。” “可是,可是我的锦哥儿好争气。他一下就写出两本书,还能在皇城里被说书,排练成杂剧表演,轻轻松松便赚了几百两白银。”苗氏哭的泣不成声,“我的锦哥儿竟然这样优秀,总归是咱家耽误了他,我对不起锦哥儿啊!” 南父一把把苗氏抱在怀中,“娘子,你莫要自责。过去的都过去了,锦哥儿自己有福气,得遇良人,成长的这般优秀,锦哥儿有这样的本事,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苗氏拼命点头,可是心头还是不免泛起担忧。 “你不要把锦哥儿寄银票回来的事情告诉家里其他人,这张银票就是锦哥儿的退路。如果日后儿婿变心,或者对锦哥儿不好了,有这张银票锦哥儿一样能过的好。” 苗氏不是不知道邴温故对南锦屏有多好,可以祖传的生财方子都给了她家。 但是红颜枯骨,君心亦变,眼瞅着邴温故身份地位越来越高,邴温故的身边又怎么可能只有她的锦哥儿一个人。 小娘子娇媚鲜艳,再生下一个儿子,到时候她的锦哥儿还会有好日子吗? 苗氏不敢问,更不敢说出口。她忽然想到夫子授课时的那句话,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邴温故一步步高升,于她的锦哥儿而言,到底是福还是祸? “如果,我是说如果假如有一日,锦哥儿若是真跟邴温故仳离。那么那时候咱们家分家吧,咱们两个跟着锦哥儿过,好不好?”苗氏想着,只要她还在一日,就是锦哥儿退路一日。 “好。”南父想也没想一口就答应下来,苗氏这才破涕为笑。 镇上赵员外府上今日门子收到一封特别来信,让门子一刻都不敢耽搁,就拿着信匆匆来汇报。 “阿郎,阿郎,最近镇上大热的邴解元给你来信了!”门子虽然不认识字,但是驿使来送信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嘴,十分羡慕的模样。 赵员外倚在榻上,一手搂着李二娘,嘴里哼着小曲,唱上两句,慢悠悠品一口茶,闻言差点呛到,“谁给我来信了?” “是邴举人。”门子咧着大嘴笑,“就是最近上河村那位刚考中解元的邴举人。” 赵员外怀里的李二娘听到邴温故的名字,脸色大变,眼中闪过惊慌。 赵员外疑惑,“邴举人?他怎会给我写信,我并不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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