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故, 都这时候了,你在右相府一定还没用饭吧,我叫平安去买几样你爱吃的吃食。吃过后好好休息下, 三日后还要进宫面见圣人呢。”南锦屏道。 邴温故笑道:“一切都听夫郎的安排。” 南锦屏吩咐平安去买邴温故最爱吃的吃食,回来的路上撞见南大哥, 南大哥神色复杂地瞧着自家小哥儿。 “怎么了,大哥?”南锦屏看出南大哥的担忧, 主动问道:“大哥可是担心温故?大哥不用太过担忧, 温故既然说有办法, 就该是真的有办法。” 南大哥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确实有些担心弟婿的仕途,但更多的还是忧心你。” “我?”南锦屏指着自己, 随后想到什么,理解了南大哥的意思。 南大哥叹口气,“弟婿的仕途固然重要,可是锦哥儿,在大哥这里你更重要。” 人心都是偏的,南大哥更是。他心疼自己这个双儿弟弟, 从小因为双儿的性别,他受了多少委屈,南大哥和所有南家人都看在眼中。 “想当初弟婿来咱们家里提亲,我和耶娘心里一万个一千个不愿意。 既担心百无一用是书生,成亲后,弟婿万事不管,什么都要你为他操劳。又要赚钱养家,又要替他打理家务,太过辛苦。” 南大哥提起这些,那时候的那种担忧焦虑之情仿佛还在昨日般。 “可那时候村里流言对你太过不利,我和耶娘没有办法,终究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 结果没想到弟婿对你竟然那般好,你可知当时我和耶娘有多高兴。那会儿想着弟婿便是一辈子考不中,读一辈子书,只要他对你始终如一,我们就认下了。” 那时候村里人都羡慕南锦屏,好多人都后悔,要知道邴温故是一个对夫郎那么好的男人,早就把自家小哥儿或者小娘家嫁给他了。 “后来,弟婿中了秀才,我便知足了。以为一辈子做秀才夫郎够好了。可是没想到弟婿本事这般大,一路以第一名的成绩高中,先是小三元,然后□□,如今成了状元,不出意外,三日后圣人就会赐下官身。 当初的时候,真没想到弟婿是如此人物,否则……” 否则他们家可能不会许亲,不为其他,只是他们怕自家小哥儿配不上。这样人物怎么可能只守着一个生不出孩子孕痣浅淡的双儿过一生呢!万一若是色衰而爱驰,邴温故有了新的宠妾,生了可继承家产的儿子,到时候又让他们的锦哥儿何去何从? 可如今,嫁都嫁了,才知道他们家小哥儿嫁了如此了不得的一个人物,还能怎样,只能期盼邴温故不是那忘恩负义之辈。 “锦哥儿,我和耶娘从来都没想过用你攀龙附凤,只希望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得到幸福。”南大哥神色心疼地瞧着锦哥儿,“你在家中的前半生太苦了,大哥只愿你以后的人生不需要多么的大富大贵,只要幸福快乐就好!” 南大哥虽然不是一个沉默的人,但其实性格内敛。从小到大很少会同南锦屏说这种推心置腹,甚至在南大哥看来有些肉麻的话。 南锦屏知道这是南大哥担忧焦虑到了极致,实在憋不住了,才会找来跟他说这些。心中温暖且感动,他的大哥即使这个时候最先考虑的还是他,并没有被福贵和金钱迷花了眼,这就是亲情。 南锦屏是一个感性的人,被南大哥纯粹的亲情感动到了,眼圈红了。 “大哥。”南锦屏走过去,给了南大哥一个深深的拥抱,“谢谢你。不过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相信温故,温故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之辈。” “可是自古以来福贵繁华迷人眼,你又是一个双儿……想当初在村里的时候,弟婿还不是秀才,不过过了一个小小的县试,就有人要挤掉你。现在弟婿才刚中了状元,一只脚才踏进官场,就被右相相中,试图招做女婿。日后若是升官……”南大哥急急道。 “不会的,我信温故。”南锦屏语气异常坚定,“大哥,我并非责怪你,只是就事论事。你看你,包括耶娘,提起我双儿的性别,都打从心底里觉得我低人一等。可是你们有没有发现,其实温故从来不会。他从未因为我双儿的性别觉得我比别人矮一头,甚至鼓励我去做什么事情,而那些事情可能在你们眼中都是离经叛道的。可是在温故这里他却不仅支持我,还觉得错的从来不是我的性别,而是这个世道,是世道需要改变,而不是我。” “我……”南大哥嘎巴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忽然间发现确实如此。 他和耶娘疼爱南锦屏不假,可是却也真的觉得双儿这个性别似乎就矮人一头。并且常常会把如果'你是个男孩或者小娘子',我的锦哥儿怎么就生成双儿诸如此类的言论挂在嘴边。但是仔细想想,邴温故从未说过类似的话。 在邴温故的言语和心里,似乎双儿没有同别的性别有什么不同。若外人觉得有,那就是外人的错。若是世道待双儿不同,那就是世道的错。总之双儿这个性别没错,而南锦屏更没错。 这些话,邴温故从来不是嘴上说说,更是身体力行的实践着。教南锦屏识字,教他读书,教他许许多多道理。 邴温故把他们南家的锦哥儿教得很好很好,好到锦哥儿已经能写书了,一本书可以赚好多好多的银子,是从前南家梦都不敢梦的数字。 想到这些,不知为何,南大哥的眼泪无声无息流了下来。 “锦哥儿,对不起,大哥代替耶娘跟你道歉。我,我们从来没有瞧不起你的双儿性别,从来没有。我们只是心疼你。”比对邴温故对南锦屏性别的态度,再想想自家,南大哥忽然觉得自家做的很不合格,甚至很差。 “大哥,你不要道歉。我都知道的,我明白你和家里人对我的好。”南锦屏赶紧解释,“我不怪你,更不会怪耶娘。对比村里的孩子,你们已经对我够好了。” “我说这些,不是想要你们愧疚或者怎样。只是想让你明白,温故待我之心。请你相信他,就是相信我。”南锦屏坚定道:“我们一定一定可以携手百年。” “好,我相信你。”南大哥擦掉眼泪,“我们南家的小双儿可是福星转世,怎么会不幸福呢。双儿这个性别从来不是神之厌弃,而是神之祝福,注定幸福一生。” 南锦屏跟着笑了,他知道南大哥这是借用了他写的话本子之中的杜撰了。《东哥儿重生记》里,他自己写的双儿是被神祝福的性别。 “我会幸福的。” 邴温故坐在书案旁,书案上展开一张宣纸,宣纸的最中心写着右相两个字,然后他的四周用箭头标注了人物关系图。有梅大娘、赵氏、淑妃、圣人等等。 就在邴温故皱眉沉思的时候,南锦屏走进来。南锦屏来到书案旁,看见邴温故画的关于右相的人物关系图没有任何惊讶。 “温故,你想对付右相?”南锦屏在邴温故身边坐下,腿挨着邴温故的腿。 邴温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南锦屏的问题,而是瞅着南锦屏明显红了的眼圈,问道:“你哭了?” 南锦屏摸了摸眼睛,这才想起来,他跟南大哥的那番交谈。 “没什么。”南锦屏不想说,可是邴温故却不肯就此放过,“为什么哭?我要知道原因。” 面对邴温故的不依不饶,南锦屏自知逃不过,只能如实相告,“大哥跟我谈了许多,他有些担心你日后升官发财会放弃我。” “我不会。”邴温故皱着眉头。 “我当然相信你。”南锦屏握住邴温故的双手,“温故,我没有眼疾,更没有心疾,怎会不知你待我之心。在这个世界上,便是耶娘待我,亦比不过你待我之好。” 二人之间的气氛旖旎起来,空气之中似乎都充斥着缱绻。 南锦屏被邴温故直勾勾地眼神瞧得耳朵都红了,他轻轻咳了一声,手指在宣纸上点了点,“温故,你想出什么好计策了吗?” 南锦屏本来只是随口转移话题,没想到邴温故还真有头绪,“有些眉目。” “啊?” 邴温故瞅着瞪圆眼睛吃惊模样的南锦屏,越看越觉得可爱,“夫郎,右相府看似坚不可摧,可实际上并非铁板一块。” 邴温故耐心地教南锦屏权谋,“首先便是右相夫人赵氏,从前她什么性情我不知。但是从这次短短接触,赵氏此人要么愚蠢至极,要么就是有恃无恐。我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应该是仗着淑妃娘娘是她生的,又得圣人恩宠,便狂傲自大了。这样的人,破绽最大,算计起来更容易得手。” 邴温故又在梅大娘名字上点了点,“梅大娘此人性子娇纵,不肯吃半点亏。夫君妾室在她前头怀孕,便能生生把妾室打到流产,甚至不屑于隐藏,可见其平日里如何嚣张跋扈。这种性格,手中的人命绝对不可能只一条,也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邴温故怕南锦屏听不懂,讲的十分直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在这两个破绽最多的人身上找到把柄。” 南锦屏越听眼睛越亮,“温故,你这样分析下来,我觉得搬到右相府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想到这一次邴温故却摇头了,“夫郎,你想的太简单了。皇恩浩荡,只要右相不失圣心,便是赵氏和梅大娘再如何恣意妄为,也不过不轻不重罚过便算了事。根本伤不到右相半分根基,至多不痛不痒罚些俸禄罢了。” 南锦屏犯难,“那怎么办?” “倒也没什么可难的,只要我们能找到圣人不能容忍右相府的错处那就好了。”邴温故望着右相名字,眸色森然,“能当上右相,又怎会没有一两件圣人不能容忍之事呢。你说,是吧,夫郎?” 南锦屏这时候脑子立刻就想到了从前邴温故给他讲的史,“你是说暗中勾结皇子?” 邴温故笑了,“我夫郎就是聪慧。淑妃目前膝下有一子一女。公主没什么可说的,但是四皇子已经长成,到了可争皇位的年纪。圣人又对淑妃宠爱有加,淑妃怎么可能不对那个位置心动,右相怎么可能不对那个位置心动。” 南锦屏点头,“只要找到证据,我们就能轻而易举搬到淑妃。可是这种证据会那么好找吗?” “当然不会,但是有的时候证据这种东西又不一定要是真的。”邴温故意味深长道。 “不管怎样,还是要先调查一下右相府。”邴温故找了几个乞丐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右相府,倒不是要这些乞丐真能盯出什么,而是要了解右相府明面上的势力关系,然后才好挖掘更深的关系网。 之后就是走访梅大娘前头夫家的邻里街坊,企图从中找出一些东西。 不过了解一圈,能打听到的都是最表面浅显的右相府愿意让人知道的事情。 三日后,邴温故同沈清和等本次殿试中第之学子穿着朝服入皇宫觐见圣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7 首页 上一页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