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为何,左相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邴温故那张脸。 要说右相最近得罪的人,那谁人不知道就是新科状元郎邴温故。 可是就算是报复,梅成温昨日才得罪了邴温故,邴温故今日就找到这样的证据报复回来,这种速度,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他盯着右相这么多年了,都不曾拿捏住这么重要的证据。一个出身农家的农家子怎么可能轻易找到。 左相摇了摇头,“是我魔障了。 “立刻叫人去核实信上的内容。”左相吩咐道。 “是。”管家有些兴奋,“如果是真的就好了,那这次梅成温不死也得脱层皮。” 邴温故在府外确定了左相真的接手这件事情后,就悄无声息返回家。 邴温故直接翻墙进入,没有敲门,怕惊动左邻右舍,引起他人注意。 寝房内,南锦屏没有睡下,他心里有事,担心一天一夜没回来的邴温故,根本没有困意,索性就坐在书桌前写东西。 因为惦记邴温故,心神没有全部放在书信上,这会儿听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立刻出来查看。 “谁在外面?”南锦屏紧张问道。 “夫郎莫怕,是我回来了。” 南锦屏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的邴温故,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那些满心的不安和焦灼在这一刻都找到对象。他一把把人拉进屋内,“你有没有受伤?我好担心你。” “我没事。”邴温故揉了揉南锦屏的小脸,“瘦了,脸色也不好,蜡黄。” 南锦屏笑了,“这才一天,我就算再怎样也不至于瘦。” 邴温故盯着南锦屏的眼睛,那双平日里略显冷淡的眼眸中此时充满了如水般的温情。 “可是我心疼。” 南锦屏被粘腻的眼神和直白的言语搞的不好意思。 “你此行可算顺利?有收获吗?”南锦屏问。 “有。”邴温故道:“夫郎只管放心瞧热闹就好,右相府很快就有一场大戏开场了。” 两日后,圣人召见了邴温故,允了他的请求。 邴温故通过圣人这一举动就知道,圣人虽然听从右相挑拨将他外放出京,但并非如所有人猜测的那般是厌弃了他。相反应该看中他,而这也是给他的第一个考验,只要他能完成,那他就彻底入了圣人的眼里心里。 邴温故道:“圣人,此去吉县路途遥远,一路上钱粮数额重大,非同小可,若是押运禁军不肯全力配合臣,怕是会出意外。所以臣这里有个不情之请,恳请圣人指派禁军皇城司姜憬淮负责押运赈灾粮银一事。” “你这小子倒是敢开口。”圣人不辨喜怒道。 “臣有私心,但却也是为了更好的完成差事。”邴温故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了,“如今朝廷内外,大小官员皆以为臣被圣人厌弃流放吉县。如果押运粮草负责人也如此认为,瞧不上臣,押运过程中不肯尽心尽力,损失了粮草,那臣万死难辞其咎。” “圣人,那些粮草又岂是粮草,都是臣吉县的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邴温故最后这句说的真情实感,亦是大义凛然。 圣人感受到邴温故那份爱民如子之心,顿时感同身受。 “如果人人都有爱卿这份心,何愁大庸不兴。”圣人道:“准了,你也回去准备准备吧,半月后你就启程吧。” “是。”邴温故叩谢皇恩。 讲真这跪礼邴温故真不习惯,可是再不习惯到了这古代也只能忍着。好在他马上就要走马上任了,至少三年看不见这皇帝,也用不到拜了。 邴温故这头出了皇宫,回到家中接上南锦屏,一起去往候府。 早先邴温故就跟姜憬淮约好日子,姜憬淮正好今日休沐。 大约提前得到吩咐,邴温故刚刚报上姓名,门人没用通传,就打开小门引着邴温故二人直接来到会客厅。 沈清和此时也在,姜憬淮跟他说了邴温故今日约他,叫了沈清和过来。 沈清和问:“我今日刚刚得到通知,月底便要去国子监报道。你那边什么时候启程?还有圣人可应了你的请求。” 邴温故颔首,“圣人要我半月后启程。” “那你便没有时间回家祭祖了。”这时候对于祭祖一事挺重视的,尤其是这种后辈出息了,一般都要先回家祭祖告知祖先,然后再走马上任。 邴温故却道:“祭祖是小,先去吉县是大。吉县隶属于北方,五月春种,如今已是三月过半,脚程快些,正好可以赶上春种,不耽误庄稼才是重中之重。” “你倒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官。”沈清和赞叹。 “不敢,不过在其位谋其职罢了。”邴温故真不是自谦,这真真是他内心所想,“对了,我此次前来是跟你二人商量事情来了。” “呦呵,咱们的邴大人也有事情求到我们表兄弟头上,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姜憬淮得瑟的都要上天了,狂生也有主动求他的时候。 邴温故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不是求,是关于咱们契约所商谈的那一成善款,正好你这两月没动,可以捐给我。如今吉县民不聊生,正是需要各地善人帮忙的时候,你那银子与其拿去别的地方做那不知真假的善事,不如直接捐给我吉县百姓,我可以保证每一文钱都花在刀刃上。当然至于账目,我绝对能公开透明,不挪用一分善款,你随时可以查账。” 姜憬淮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愣是气的给邴温故竖起一个大拇指。 “邴渊亭,你可真是好样的!” “多谢夸赞。” “你听不出来我这是在讽刺你吗?” “这有何可讽刺?我哪句话说错了?这笔善款你捐到旁的地方,真正能用到实处的有几文谁也不知道。但是你捐给吉县就不同了,我能保证一文都不挪用,否则就让我一辈子待在吉县那个穷县。” “你这话很有道理,可是为什么我这心里就是不爽呢!”姜憬淮指着邴温故,“你为何总有这样的本事,明明是好好的一件事,总被你搞的人心里上不上下不下的。” 邴温故耸肩,“这只能说明你心眼小,你看你表兄不就没什么反应吗?” 沈清和呵呵冷笑两声,“你应该庆幸我不会武,不然我早就揍你了。” “果然是表兄弟,都是一样的小气鬼。” 得了,这下姜憬淮是彻底炸了,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邴渊亭,来,决斗!” 姜憬淮气呼呼道:“邴渊亭,之前你可是自己答应我的,科举过后,咱们真刀真枪的打一场,你不会怕了吧?” 邴温故慢腾腾起身,悠悠然卷着袖子,欠欠道:“你若找打,我便成全你。” “你可不负你那狂生之名,到了此时仍不见棺材不落泪。”姜憬淮怒极反笑,“邴渊亭,到时候被打的鼻青脸肿,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沈清和盯着南锦屏瞧,竟然没在南锦屏脸上看出半分担忧,“明礼,你不担心渊亭?我看憬淮可是动了真火气了。憬淮什么脾气我知道,别看他平时笑嘻嘻,可是一旦真动起手来,便是亲兄弟都不会手软半分。你就不劝劝,真被揍得鼻青脸肿,半月后顶着一张青脸赴任,怕是要被笑话吧。” 南锦屏笑道:“憬淮兄多虑了,且看着吧。” 沈清和惊讶极了,看南锦屏的样子,他竟然真不在意。 忽然沈清和想到前几日他们游街,邴温故时至今日仍然被传唱的千里接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想来这邴温故应该学过些拳脚功夫,不然那日也不能秀的那样大出风头。 沈清和摇头,“明礼,渊亭学的那些花拳绣腿在憬淮这里真不够看,憬淮学识不行,但是武艺真没得说。若是圣人开武举,武状元必是他。” 南锦屏却不肯多说了,示意沈清和看着便是。 姜憬淮想揍邴温故不是一天两天了,邴温故这人旁的都好,就是这张嘴巴太毒了。偏偏他并不是那种毒而不自知的,他是知而故意为之。 如气表兄万年老二那事,正好今个也替表兄出出气。 姜憬淮摆开架势,大吼一声,气势如虹地冲了上去,然后砰地一下,右眼一黑,梆档一下倒地下了。 沈清和傻了,一招,就一招,他表弟就被打倒了。 姜憬淮比沈清和还懵,他都没反应怎么回事,怎么就被打倒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头,把右眼冒的金星甩掉,再次拉开架势,“再来,刚才是我脚滑了。” 然后姜憬淮冲上去,再然后左眼又挨了一拳,再次被一招撂倒。 “这不可能!”姜憬淮爬起来,把左眼前的金星甩掉,“一定是我今天的鞋底太滑了,咱们再来过。” “最后一次。”邴温故不耐烦了,“我可没时间陪你练这三脚猫的功夫。” 姜憬淮冲上去,然后被一拳打在鼻子上,鼻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那天邴温故耍帅时,大红色的朝服在空中划过的弧度。 砰地一声姜憬淮重重摔倒在地上,沈清和忙过去查看,同时掏出手帕给姜憬淮止鼻血。 姜憬淮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眼地望着天空,根本不在乎鼻中血流不止的鼻血,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我姜憬淮三岁习武,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不可能,这个梦也太荒唐了。” 就在姜憬淮还不能接受现实的时候,门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四郎君,你快快去前院,宫里来人宣旨了,是给你的。” “什么!”姜憬淮就好像诈尸了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换衣裳,抓着沈清和的手帕胡乱擦掉鼻血就往前院冲。 邴温故、南锦屏、沈清和三人跟在后面。 宫中来圣旨这可是大事,姜老侯爷早就出来迎接了。这会儿看见姜憬淮鼻青脸肿,衣裳上还带血出现,气的狠狠瞪了姜憬淮两眼。如果不是宣旨的太监在,姜老侯爷都有心把姜憬淮再揍一顿。 宣旨的太监看见姜憬淮这副狼狈模样吓了一跳,不过他今个过来是候府有喜事不是找麻烦的,就当作没看见开始宣读旨意。 “朕膺昊天之眷命,禁军姜松德文韬武略,有大将之风,特命其为押运粮草总指挥使,领三百兵士护送新科状元邴温故赴任吉县县令。”太监读完圣旨笑道:“姜指挥使快快上前领旨吧。” 姜憬淮激动的手都抖了,忙上前跪领圣旨,“臣谢过圣恩,必不负圣望。” 太监笑眯眯道:“杂家在这里提前恭喜姜指挥使了,只要姜指挥使能顺利完成任务,回来必定升官。” 姜憬淮现在虽在禁军任职,但却并无官职在身,只是一个小小的兵卒。 禁军数十万大军,这样无品阶的兵卒便有数十万。 这数十万人可都是等着升官呢,别看只是一个小官阶,却是多少人穷其一生跨不上去的台阶。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7 首页 上一页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