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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叫你们婶婶出来,就说他弟弟来了。”冯母立刻又吩咐道。 邴四郎摆手,“不用麻烦二姐出来,我过去找二姐就成。” “好,我带你过去。”冯母不觉得被撅了面子,还暗暗高兴邴四郎的态度。邴四郎对邴二娘越亲近才越好呢。 “四郎,你咋来了?”邴二娘看见邴四郎惊喜得不行。 冯母道:“你们姐弟坐着说话,我去给四郎倒水去。” 邴四郎对邴二娘道:“二姐,家里准备明个就启程去吉县。” “这么快?” “大哥那边应该已经在赶去的路上了,我这边也得抓紧过去,吉县应该等着粮食呢。”邴四郎道:“我这次过来要跟你说的是,我们走了,家里那边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你跟姐夫搬过去住。家里新盖的房子,环境好,你和姐夫住过去,就住在耶娘那屋,住得也能舒坦。” “这怎么行?”邴二娘连连摆手,“那可是家里新盖的青砖大瓦房,我一个外嫁女怎么好回去住。” “没什么不好住的,二姐,你不要有那么多想法,这些都是我回来前,大哥特意交代的。” 邴二娘听到是邴温故的意思就沉默下来了,如今的邴家已经彻底是邴温故做主了。 “大哥的意思,家里那边空着也是空着,总不能租给外人住,还不如给你们先住着。你和姐夫搬到家里,也和这边这一大家子分开了,就你们俩个,日子舒心,没那么多事。” 邴二娘心动了。 这时候冯母笑呵呵走进来,“我也不知道四郎你今个要过来,若是知道就提前去买些好茶叶了。如今家里就有红糖,我给你冲了碗红糖水。” “谢谢婶子。” “不客气,都是一家人。”冯母亲亲热热,脸上的笑容就没退下去过,“四郎,你找二娘所谓何事?” 邴四郎委婉道:“家里明个就都走了,那么大的房子空着不放心,我就想请二姐和姐夫住过去帮忙看着。” 冯母愣了下,没想到还有这好事,随后想到邴家对出嫁女一直不差,就释然了,“行,这也不是啥大事。” “谢谢婶子。我大哥说了,二姐跟姐夫住到家里,冯家这边可能就顾不过来,也不好再吃用家里的。家里那些地就先给二姐和姐夫种着,产出就当补给二姐和姐夫吃用了。” 冯母这下喜的嘴巴是彻底合不上了。当然冯母也听出邴四郎话中之意,也就是说邴家的地是给邴二娘种的,收成也是给邴二娘的,不是给冯家的。 不过对于这些冯母完全没有意见,给邴二娘也行啊,总归他儿子孙子能捞到,她还少管一家,怎么说都是冯家占便宜。再说了,家里真用钱,邴二娘手里有银子,还能真不管不成。 “应该的,四郎你放心好了,邴家地里的收成那是邴家补贴自己小娘子的,婶子明白,绝对不要。” 邴四郎笑,可没客气地推拒。这态度表明成这样,冯母更加不敢为难邴二娘。 “二娘,你和三郎一会儿就跟着四郎回你家,明个你耶娘就要走了,肯定有很多话要嘱咐你,你回家住一宿。至于三郎,你家这会儿活多,让他帮忙干着。” 邴四郎带着邴二娘和冯三郎回来,屋里只剩下梁氏邴父和邴二娘以及冯三郎的时候,梁氏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给邴二娘。 邴二娘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吓得连连推拒。 “阿娘,你这是干什么,好端端地给我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阿娘有钱,你大哥给了阿娘好些银票,都算阿娘的私房。”除却那一万两买粮银之外,邴温故还托邴四郎给梁氏带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用于一家人路上的花销。这么多银子肯定花不了,剩下的就给梁氏做私房。所以梁氏这会儿手里有钱。 “那也是大郎给你的,我怎么能要。”邴二娘依旧不肯要。 “阿娘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之前家里分给你大姐地和房子,你都没回来争过。”这也是让梁氏欣慰的地方。 邴二娘赶紧摆手,“大姐都那样了,我怎么可能还跟大姐攀比,那不是把大姐往死路上逼吗?” “所以你是个有心的好孩子,不像是那些个白眼狼。” 邴二娘知道梁氏这是骂邴三郎呢。 “阿娘给你的,你就拿着,就当是家里补偿你的那份嫁妆了。你大姐的那份补了房子和地,如今阿娘就要走了,没时间补你房子和地,就都给你这折算成银子了。” “这是这也太多了。” “不多。此去咱们娘家就真的相距十万八千里,你这头再有什么事情,阿娘便是想帮忙也鞭长莫及。其他的就算了,若是因为银钱不凑手,你这边有了什么意外,那阿娘肯定要悔死了。”说到这里,梁氏哭了,她舍不得女儿。 邴二娘也跟着流泪,“阿娘,我舍不得你。” 母女俩个抱在一起哭了好久,最后邴二娘收了银票。这些事情都没背着冯三郎,冯三郎就明白了,这是岳家再他面前表态呢。不准他欺负邴二娘,一个能给出嫁女五十两银票补嫁妆,且不在乎仳离的家人,肯定不在乎家里再多个仳离归家的女子。 冯三郎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家里的活他得多干一些,对邴二娘更体贴一些。可别到时候,他没休妻,再被邴家休夫。 晚上的时候,梁氏找到邴三郎,邴三郎看见梁氏十分惊喜,“阿娘,你怎么来了?” 梁氏脸上没有一分笑意,从怀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这是给你的,一百两银票。” 钱氏看见银票双眼都要冒出绿光了,她一把抓起银票,高兴地道:“发财了,发财了,一百两。我这么大还没见过银票长什么样呢。” 邴三郎看着梁氏没一丝笑意的脸,忽然心中惴惴,“阿娘,你好端端地怎地突然给我这么多钱。” “虽然你已经过继出去,但是咱们到底母子一场,从今以后天各一方,这份母子情怕是也就算断到今日。这一百两,就算是我这个阿娘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邴三郎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阿娘,从前都是儿子不懂事,是儿子的错。阿娘,这银子儿子不要,你收回去吧,我以后还是你的儿子,好不好?” 邴三郎对钱氏喝道:“把银票还给阿娘。” 钱氏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哪里肯还回去,死赚着不松手。 “钱氏,你还给阿娘。”邴三郎再次吼道。 “算了,我看她也不想换,也不用换了。”梁氏转身,“三郎,你往后好自为之。” “阿娘!” 梁氏跑出邴三郎的家,不知不觉流了一脸泪。她知道不出意外,她怕是再也见不到这个儿子了。 梁氏忍着想要嚎啕的声音往家跑,远远地还能听到邴三郎质问的声音。 “我让你把银票还给阿娘,你为什么不还,你知不知道,你收了这银票,就是买断了我和阿娘的母子情,从此我就真的不再是阿娘的儿子了。” 钱氏不以为然,“不然呢,你娘不是早就把你过继出来了。” 邴三郎哭着吼道:“那不一样,不一样的。” 钱氏不知道一样不一样,她只知道拿到手里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真的,“再说了,眼瞅着他们就要走了,邴温故外地做官,这辈子还能不能回来都两说。这银子不要白不要,相隔那么远,你还指望着他们能帮你什么不成……” 梁氏跑远,再听不到钱氏那些锥心之言。 到了第二日,两家人天不亮就在禁军和镖师的护送下启程了。 邴三郎、邴二娘和冯家一大家子送行,梁氏跟邴二娘互相嘱咐了许多才分开。邴家的车队走起来时,邴三郎忽地跪下来,重重对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耶娘,儿子不孝,此生愧对你们二老。”邴三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可是却没有换回梁氏一句原谅。 马车里,梁氏捂着嘴巴,眼泪却簌簌落下,邴父跟着泪流满面。 邴温故这边,一行人风餐露宿急着赶路,由于押运了不少粮食,速度算不上快,但也尽量赶路了。 他们钱粮众多,虽然是官运,但为了防止意外,还是尽量挑大路走。晚上实在能在驿站或者客栈住,就尽量在驿站或客栈住,实在没办法,也在相对空旷,视野不受阻,无法埋伏的地方安营扎寨。 今晚,邴温故他们因为赶路的缘故,就只能住在野外。 姜憬淮从自己的帐篷里出来,跑进邴温故和南锦屏的帐篷,“渊亭,锦哥儿,你们那里还有没有你们自己做的油茶面、方便面、和青方红方给我拿些,我之前的都吃完了。” 邴温故临走前,为了路上叫南锦屏吃好,倒腾出了方便面。这玩意可是长途美食之神。 邴温故瞥了姜憬淮一眼,“你这人可真是脸皮厚,又不是给你做的,我那是给我夫郎准备的。” “温故!”南锦屏轻唤了邴温故一声,对姜憬淮道:“我这里还有,我去给你拿。” 南锦屏每样取了一些交给姜憬淮,姜憬淮笑嘻嘻收下,丝毫不在乎刚才邴温故的态度,“谢谢锦哥儿,这一路颠簸得很,你也吃些东西早早睡下吧。” “好。” 姜憬淮离开后,南锦屏无奈对邴温故道:“温故,你不要总那样对待姜憬淮。” “我对他还不够好吗,特地为他请旨谋了这么个肥差,回去他就能至少少奋斗三年不说,还省下不少打点银子。我对他够好了。” “正是因为这样,你都这么帮他了,何必还要在言语上得罪他。” “他又不是你,我对他那么温柔干什么。”邴温故理所应当。 不得不说,邴温故这副天经地义的双标,南锦屏打心底里其实还是挺欢喜的。 “也不知道汴京城此时怎样了?” 想到汴京,邴温故笑了。 邴温故他们离开的那天,汴京的勾栏瓦舍正好同时开讲和开演南锦屏的第二本话本子——《楚哥儿重生记》。 这是一本比《东哥儿重生记》还要颠覆大庸百姓的故事,此时汴京再次被这个话本子炸的沸反盈天。 邴温故等人继续赶路,越到吉州地界,越是荒凉,周围大片大片荒地,却不见有农人种。 而路上都是衣衫褴褛的行人,看不出这些人原本就是乞丐,还是其实是逃荒出来的难民。 忽然坐在马车里的邴温故和南锦屏听到一声孩子尖锐刺耳的鸣叫声。 邴温故和南锦屏对视一眼,邴温故叫停了马车,从车上跳下来。 禁军上前拦住邴温故,“大人,这里到处都是难民,你还是不要随意走动得好,以免有难民暴动,伤到你。” 邴温故扶开禁军的手,“我听到小孩儿的叫声了,应该是有孩子遇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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