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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一旁争执不休, 南家人一时之间,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谁说的对。 苗氏见二人争执不下,出面打圆场道:“算了, 算了,反正钱都进咱们自己家里了, 多少钱都没关系,就先按照一百二十文算吧。” 接下来几日,大家伙记得都不准确,就是一个大概数字,“这样的话,第一天是八十文, 第二天是一百二十文,第三天是……” 苗氏自己在那里叨咕着叨咕着,就叨咕忘了。 南锦屏道:“阿娘,咱们慢慢算,一天一天算。第一天八十文,第二天一百二十文,一共就是……” 南锦屏才学了几天算术,应用还不大熟练,在心中默默计算着,为了不出错,还掰着手指反复算了几遍。 “一共是二百零九文。”南锦屏在心中默算了好几遍,确定没算错,这才出声道。 南家人没算过这么大一笔进项,平时就是几十文,几十文的摆弄,冷不丁的算大数字,就发懵了。 南家人停下抓耳挠腮的动作,苗氏惊讶地问道:“锦哥儿,你怎么算出来的。” 南家家贫,之前南锦屏都没摸到过超过十文以上的铜板。 南锦屏道:“大郎教我算的,大郎说咱家做生意能用上就教我了。” 苗氏眼中闪过欣慰,南大郎道:“弟夫到底是读书人,还能教锦哥儿算术,且把锦哥儿教的这么好,锦哥儿算的这么快,想来弟婿应该算的更快。” 南锦屏认真点头,“是的,大郎算术特别厉害,他还能给我出题呢,不管加减乘除,他看一眼就知道正确答案。” 加减,南家人还能听懂,乘除是什么,南家人就完全不知道了。 不过苗氏还是从南锦屏的话中听出自家小哥儿过的温馨美满,笑眯眯道:“咱家算术都不咋地,那以后就都麻烦锦哥儿了,锦哥儿以后就是咱家的大账房。” 在村里,大账房可是特别特别厉害的人物,更是南锦屏这样的小哥儿遥不可攀的身份。大账房三个字,对于南锦屏以及所有村人而言都是极高的夸奖。 “阿娘,你说的太夸张了。”尽管这样说,可是南锦屏的心里十分高兴,整个人羞耻的面红耳赤。 苗氏笑笑,没再继续调侃自家小哥儿。 之后的进账,南家人记得稀里糊涂,南锦屏只能按照南家人记得大概数字计算,就这样,十天的进账已经达到一千八百八十文,那可是一两多的银子啊! 南家人被这个数字惊到,全都倒抽一口冷气,“锦哥儿,你没算错吧,咱们家忙地里的活,一年到头,能剩下这么多都是年成好。” 南锦屏肯定道:“我绝对没算错,这不是什么复杂的计算,在家里大郎给我出的算术都比这个复杂。” 苗氏赶紧偷偷去数存银了,出来的时候满脸恍惚,把南家几人急得不行。 顾氏着急道:“阿娘,你倒是说说呀,这几日到底赚了多少钱?” 南二郎也跟着催促道:“是锦哥算错了吗?” 南家人都等着苗氏回答,苗氏终于恍恍惚惚道:“没有,实际上还比锦哥儿算得多了一百文。” “什么?那么多!” “天啊,咱家竟然真的十天就赚了一两多银子!” “一千八百八十文加上一百多文,就是,就是……那是多少,有没有二千文,有没有二两银钱。”顾氏着急得不行,可是就是算不出来,只能求助的看向南锦屏,“锦哥儿,你给算算,到底有没有二千文。” 南锦屏轻松道:“如果有一百二十文,那就够二千文了。” “啊!”顾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下子就坐到地上了。 南大郎吓得忙去扶她,“你怎么了?” 顾氏神思恍惚摇头,“我没有,大郎,你告诉我,这是不是在做梦?” 顾氏说着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她嗷一声从地上蹦起来,这才敢相信,“不是梦,这不是梦!” 不知不觉,顾氏眼泪流了满脸,慢慢的苗氏、南父、南小娘也跟着哭了起来。 南家三个郎君虽然没有哭,但是眼圈都跟着红了,南锦屏也跟着抹眼泪,家里的日子终于好起来了。 大约是受到气氛影响,南小侄子突然一咧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苗氏这时候仿佛才反应过来,赶紧抱起孩子哄道:“不哭,不哭了,这是好事。咱家眼瞅着就要过上好日子了,还哭啥,今天晚上杀一只鸡。大家都好好庆祝一下,也给我大孙子喝一碗鸡汤解解馋。” 顾氏连连答应,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对南锦屏道“锦哥儿,快回去请弟婿过来一块吃。” 苗氏道:“别让锦哥儿自个去,以免儿婿觉得咱们不诚心,大郎你跟你阿耶一块去请。” “好。”让他这个岳父亲自去儿婿家里请儿婿吃饭,南父没一点不情愿,甚至觉得应当应分。 梁氏看着南父亲自来请,替儿子诚惶诚恐,“怎劳您大驾亲自过来叫他一个小辈,你叫锦哥儿回来说一声就成。” 南父笑呵呵的,也不多说。梁氏忙使邴三娘去喊邴温故。 邴温故出来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淡定的就跟着南家人走了。 梁氏还对家中人道:“南家是个好的,如今日子起来了,也没有嫌弃大郎。今个竟然还劳动亲家亲自来请,给足了大郎面子。” 邴四郎羡慕的咂嘴,“村里就没这样的岳丈,别人家可不会家里做点啥好吃的,就叫出嫁的小哥儿/小娘子和儿婿/女婿回家吃饭。” 邴三郎跟着无心道:“大哥这才成亲多久,去岳家吃饭的次数,比我这个成亲几年的加在一起还多。” 钱氏尴尬,偷偷掐了一把邴三郎,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南家说是请吃鸡,可没有真的只做了一道鸡,还炒了鸡蛋,另外还有两素两荤。 六道菜,便是在年节也不过如此。 南父作为南家一家之主,在身份上又是邴温故的长辈,按理来说怎么都没有他这个岳父敬儿婿的道理。 可是宴才开始,南父就先举起茶碗,“儿婿,今个岳父敬你一杯。谢谢你把方子给咱家,可是救了咱家一大家子的命。” 邴温故并未托大,但也未做惶恐之色,神情如常站起身,回敬道:“岳父说的哪里话,我与夫郎既已成亲,便是你的半个儿,儿子给父亲一张方子不算什么。” 邴温故说的轻巧,但是南家人怎敢当真。儿婿到底姓邴不姓南,这方子拿着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南父道:“大郎,岳父不会说话,但就一句话,这方子算是岳父厚着脸皮管你借的。日后你什么时候想要回去,岳父绝无二话,也不准任何人有二话。” 南父说着一一瞪过自家儿子儿媳,以示震慑。 见自家人老实本分,没有露出不服气的表情,南父一口干了杯中酒,之后还倒过来,示意酒杯已空。 邴温故见此跟着一饮而尽。 南父落座后,南大郎这个下一辈中的代表站了起来,同样双手举着酒杯,恭敬道:“弟婿,你的恩情,大哥记着呢,日后赴汤蹈火,再所不惜。” 面对南大郎,邴温故没有给面子的说些虚伪的客套话,而是直接道:“大哥不必如此,真要谢,就感谢我夫郎吧。如果不是夫郎对我忧心南家经济,我也不会把方子给你家。” 邴温故的话十分直白,明明白白告诉南家人,他给方子单纯因为南锦屏而已。 邴温故不在乎南家人怎样看待他,他对南家好,就是因为南锦屏在乎南家。 南锦屏既然这么在乎南家,邴温故就绝对不允许南家伤害南锦屏一点点。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南家人清楚明白的知道,他看中的并不是南家,而是南锦屏本身。 南家但凡敢对南锦屏一点不好,他就回收回南家的一切。 他,邴温故,就是南锦屏的底气。 南大郎似乎没想到邴温故会这么说,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后笑道:“锦哥儿,大哥在此谢过,谢你即使出嫁还惦记家里。” 南锦屏忙站起来,慌张道:“我姓南,在南家住了十八年,怎么可能忘记家里对我的好。” 南大郎这次对着南锦屏一起敬过,一口喝光杯中酒。 南大郎刚一落座,顾氏立刻端着酒杯站起来。顾氏是一个聪明人,一下就听出邴温故话中之意,知道邴温故在乎南锦屏,给他做面呢。 顾氏笑眯眯地道:“大嫂先感谢锦哥儿和弟婿对家里的关照。之后我想说,锦哥儿不管从前咱们之间有过什么不愉快,那都是小事,大嫂有口无心。现在大嫂想对你说,南家永远是你的家,咱们家没有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那一说法,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随地可以回来住。家里永远有你的房间,南家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顾氏这番话算是真真戳到南锦屏的心坎上了,南锦屏把南家看的极重,他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心底真的怕,出嫁后,他就成了家里的外人。 南锦屏一下就红了眼圈,强忍着才没有哭出来。 邴温故悄悄握住南锦屏的手,无声的给予他力量。同时心中对顾氏的识趣感到满意,有了这话,南锦屏日后回南家也仗义。 苗氏抱住南锦屏,同样眼圈红红的,“傻孩子,你到什么时候都是阿娘的孩子。” 眼看着母子两要哭了,顾氏忙道:“今个是个好日子,该笑才是。锦哥儿,弟婿,大嫂敬你们,敬你们夫妻一杯酒。” 南锦屏跟着回敬酒,打断了哭意。 之后南二郎、南三郎。甚至就连只有十二岁的南小娘都敬了酒。甚至于南家为了表达重视,都没让南小娘以茶代酒,而是直接喝的酒。 好在就一小盅,造不成什么伤害,不过就是喝完晕晕乎乎的。 苗氏最后一个站起来,手中捧着一个钱匣子,“大郎,锦哥儿,你们把方子给了咱家,咱家厚着脸皮要了,但不能真厚到底,就这么不要脸的接着。家里商量过了,以后所有收益,都分一半给你们。” 苗氏越过身边坐着的南锦屏,把钱匣子直接塞进邴温故怀中。邴温故看向身边的南锦屏,南锦屏同样眼巴巴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而他自己完全没有做主的想法。 邴温故在心中微微叹口气。 这要是在星际时代,伴侣直接就做决定了,南锦屏却不敢,说来说去,都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小哥儿和女子的地位太低,他们不敢做家里男人的主。 看来他以后还要加倍的对南锦屏好,更高的往上爬,给予南锦屏更多的底气。要他明白,他们是伴侣,是爱人,他们可以做彼此的主,当彼此的家。 斗米恩升米仇,邴温故不想把南家养成一头白眼狼,就收下了。 “我若不收,岳父岳母你们一家都会心中难安,但是却不能真按照岳母说的五五分成。不若就三七分账吧,我们占三,岳父岳母占七。”邴温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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