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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锦屏的腿长时间一个姿势站麻了,动不了。 邴温故见状,完全忘记自己刚刚给邴家俩兄弟立下的规矩,大步走进祠堂,来到南锦屏跟前,公主抱把人抱起,大踏步离去。 邴四郎瞠目结舌,“不是,合着那些规矩都是给咱们立下的,跟他半点关系没有,我看最不敬先祖,最无状的人就是他了。” 邴温故抱着人回到房间,直接把人放在炕上,伸手就要给南锦屏脱鞋。 南锦屏双脚往后缩,自从他三岁会自己脱鞋后,就没人再给他脱过鞋,南锦屏不好意思,“我自己来。” “夫郎,我们已经是夫夫了,你要习惯。”邴温故轻声温语。 “这跟夫夫有什么关系。”南锦屏小声嘀咕。 邴温故抓着南锦屏的双腿放在自己腿上,轻柔的捏着,“你怎么这么老实,我让你看着他们罚跪,那是给你在他们跟前立威,不是让跟着罚站。” “可你说祠堂不能无状。”南锦屏乖乖巧巧,软软的。 “那是要求他们的,不是要求你的。”邴温故没有怪南锦屏,反而心疼他。 小孩子天性调皮,若不是小时候受过不少委屈,怎么长成老实木讷的性格。 这不怪他夫郎,以前没人疼他夫郎,现在换成他宠,再把人宠回无法无天就好了。 “夫郎,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那怕是天塌了,有我撑着,你只要不让你自己受委屈就好。”邴温故盯着南锦屏的双眼,非常严肃而认真道:“因为我会心疼。” 南锦屏的心里好像缓缓流淌过一条溪流,滋润着干涸的心田。 邴家俩兄弟跪了一天一宿,第二天又睡了一天一宿,第三天终于能去南家进货了。 南家夫妻已经从自家小哥儿口中知道事情经过,没再为难,如往常一般邴家兄弟要什么给什么。 村里人彻底看傻了,完全没猜到事情走向。 村里的八卦妇人王氏不死心,再次挑唆道:“不是,邴家小子,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挨了一通惩罚,心底还有气的邴四郎终于找到发泄口,一把推开王氏,“干汝屁事!” 邴四郎跟着呸了一口,“属狗的啊,不属狗就滚开!” 就连一向最老实沉默的邴二郎都跟着来了一句,“你挡我路了,能不能离我远点。” 村里人看着邴家兄弟有怒气只敢往外人身上撒,完全不敢冲着南家人去的样子,默默对南锦屏竖起大拇指。 “锦哥儿,你怎么使的手段,把邴家一家子都调教的这么好,教教我呗,我家小娘子今日就出嫁了。不敢强求学你全部手段,三分就成,足够我家小娘子受益无穷,在夫家过的顺心如意了。” 苗氏一听,哪敢应承这话。哪个男人不好面子,尤其是读书人,那张脸面甚至比命重要,这若是传到邴温故耳中,惹恼了儿婿,坏了两个孩子的感情可怎么办。 苗氏吓得连连摆手道:“你莫要乱说,两个孩子感情好,我家儿婿怜惜我家锦哥儿从小就苦,多几分疼惜罢了。” 村人道:“苗氏,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有啥拿捏男人的手段就叫你锦哥儿讲讲呗,有啥藏着掖着的。” “对啊,就邴家大郎那个迷魂样,把能家传的方子都给了你家,说你家锦哥儿没手段,你们自己信吗?” 当然是不信呀,要不是锦哥儿还是原来的锦哥儿,没什么变化,苗氏也要怀疑自己锦哥儿可能被什么狐狸精附体了,要不然怎么就能把邴大郎迷的五迷三道,里外不分。 苗氏至今还清晰记得,从前邴大郎的态度。 看见他们家人跟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恨不能躲得远远的。 碰见他家锦哥儿就更夸张了,好像跟他家锦哥儿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一种侮辱,会玷污读书人清贵的身份。 结果现在…… 为他家锦哥儿痴,为他家锦哥儿狂,为他家锦哥儿咣咣撞大墙。 方子风波最后以邴家兄弟消停下来而落幕。 转眼,年关将近,村里人都开始准备年货。今年村里人借南家的光,家家户户在这个冰冷的冬日里多了些进账,准备年货的时候也能多备上一条肉。 别看只是小小的一条,却能把一家老小高兴好久,年夜饭的时候,每人也能多吃上一块肉。 离过年还有二十来天的时候,这日,南锦屏给邴南两家人上完课,南家人走后,院子里只剩下邴家人时,邴温故难得从房间走出来。 邴家和南家今年大不同往年,可谓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年过年的时候,邴家别说置办年货,就是年夜饭的餐桌上有没有肉都两说。邴家所有人,能敞开肚皮吃饭吃到饱就行,糙米饭都成,没得挑。 可是今年呢,邴温故自己就给了梁氏二两银子,让她置办年货。 那可是一两银子呀,他们村里人一年到头兴许也只能攒下个一二两。 “耶娘,马上就要过年,家里也该准备年货了,这是二两银子,辛苦耶娘多跑几趟镇上。”邴温故长身玉立,温文尔雅,即便同爹娘说话也秉持着一副读书人端庄有礼的派头。 邴家众人皆已经习惯邴温故这套客套疏离做派,习以为常,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二两银子上。 “辛苦啥,有钱置办年货有什么可辛苦的,怕的是没钱买东西。”梁氏接过银子的手都是颤抖的。 梁氏的一句话让周氏想起往昔的艰苦,勾的她鼻头一酸,眼泪落了下来,“家里的日子真是好起来了,以前过年的时候年夜饭能置办上一盘肉,每人分到一口,或者没有肉,大家伙能敞开肚子吃的肚皮滚圆,就算是糙米饭,都心满意足了。” 周氏的这话引起邴家所有人的共鸣,邴四郎率先道:“阿娘,我这些日子卖豆腐也赚了一点钱,没有多少,我拿不出二两银子,就拿一百文出来给家里多添一道肉菜。” 梁氏本来想拒绝,邴二郎和邴四郎起早贪黑,手脚都被冻出冻疮,她全都看在眼中,疼在心里,这银钱赚的太不容易了,她舍不得花。 然而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忽觉不对。 现在家里的一切开销都是大郎在出,吃喝皆是好的,在村里绝对独一无二,就是里正和村长家里也不过如此,日日餐桌上至少一道肉菜,这么好的伙食全赖大郎。 如果这时候拒绝四郎,大郎心里怎能没有想法。儿子是他们的儿子,不是大郎的,他们有养儿子的义务,大郎没有。 大郎现在之所以会心甘情愿的养着一大家子,一是替他们尽责任,二则是因为这些年来,不管怎样,家里兄弟们都供他读书了。 本着这些情分,大郎才会甘愿养着一大家子。可是情分这东西是越磨越少的,梁氏知道。 梁氏心思百转,最后笑着收下,“好,不管多少,耶娘不嫌弃,算是你的一点心意。” 周氏和二郎人老实,啥也没说,跟着邴四郎出了一百文。 虽说邴大郎已经给了邴大娘一间房子,并且把属于自己的土地收益办成给了她,但还是底气不足,或者说是,正因为这样,邴大娘心中更加难安,更想要回馈娘家。 邴大娘平时吃住都在家中,没有花钱的地方,她就把分财产那天,耶娘分给她的地里的收成钱取了一百文出来,“耶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给家里买些吃的。” 梁氏都收了儿子的钱,更不好不收女儿的钱,况且女儿还一文不交的住在家中。 再者女儿吃住都是家里的,也不差这一百文,大不了以后私下贴补回去,梁氏就没有拒绝,笑着收下。 最后是两个双胞胎,他们也有地里收成的收益,就跟梁氏说,也拿出一百文。 梁氏全部都应下。邴家的猪是盖房子的时候养的,才半年,没到出栏的时候,就跟同村养猪的人家买,一两多银子买了一头猪,大约一百多斤左右。 另外鸡鸭鹅这些家禽,邴家不用买,他家喂了,也是盖房子的时候养的。 一开始长的不大,这不从南家做豆腐生意以后,家里的豆渣有得是,每天都往邴家这边送一半,家里牲畜都有得吃,长的就肥了,过年直接宰了就成。 邴家人口多,亲家也多,今年过年物资丰富,梁氏大方,三个亲家,每家给装了三斤猪肉,并几样其他吃食。 唯独到了南家的,每样分量翻倍,猪肉也成了六斤。 梁氏斜睨着周氏,“你也不用有什么意见,南家就是跟你娘家不一样,谁让你大哥有本事,咱家的银钱都是依靠他赚来的,他重视南家,南家的年礼就得比你娘家厚。” 梁氏现在在儿媳妇跟前有底气得很,而这底气都是邴温故给的。 “不提这个,就说到现在,你娘家的年礼还没送来,南家的早早就送过来了,鸡鸭鹅,一样两只,鸡蛋鸭蛋鹅蛋,各四十枚,还有白糖红糖糖块这些东西,零零总总加一起,也得一两银子,我这点回礼算不得什么。” 周氏道:“阿娘不必说,我没意见的,今年比往年年礼贵重多了,我娘家只会高兴,哪会挑理。” 事实上也是如此,周氏往年回娘家的年礼也就一升糙米,今年拿回去三斤肉,娘家怎么可能不满意,高兴得很。 邴温故这边终于在年前几日抽出时间陪南锦屏去一趟镇上。 邴温故赶着牛车,南锦屏坐在暖烘烘的车厢中,二人一起去镇上。邴温故先去了一趟衙门,使了几百文钱,把邴大娘的婚书抽了出来,登记了仳离书。并且把三个孩子改成邴姓,落在邴大娘名下。 从此以后无论是邴大娘还是三个孩子都跟孙家再无任何关系,无论是亲缘上还是律法上。 之后又把家中房子和地分别改了几兄弟的名字,其实这个没什么必要,邴家人不在意。 但邴温故这么做不是为了邴家兄弟,而是为了安邴大娘的心。 拿着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子和地,邴大娘心里才能不慌,住在娘家也能更加理直气壮。 再然后把邴三郎的过继文书也再衙门里备了案,邴三郎不再是梁氏和邴父的孩子,邴温故的三弟,而成了隔房的堂兄弟了。 这一切都办完了,邴温故才带着南锦屏继续在镇上溜达。 南锦屏没来过镇上,看什么都新奇,邴温故也不催促他,他喜欢看什么就看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村里人来镇上赶集,要么就自带干粮对付一口,要么就饿着肚子等回家再吃,稍微富裕一些的,则会在路边摊,花个几文钱,喝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再吃个胡麻饼,就算享受了。 邴温故可舍不得南锦屏这么冷的天坐在路边摊吃东西,带着人直接去了镇上最好的酒楼。 “两位客观吃些什么?”店小二迎上来。 邴温故指着酒楼墙上的木牌对南锦屏道:“那上面是他家的招牌菜,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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