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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锦屏现在跟邴温故学了不少字,墙上的菜单已经全部都能认全。可这是南锦屏第二次来酒楼吃饭,有些花里胡哨的菜单南锦屏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 “鸿运当头、佳偶天成……这些是什么菜呀?”南锦屏小声问道。 邴温故也不知道,他到了这里以后,也没来酒楼吃过几次饭,遂问店小二道:“你给介绍一下都什么菜。” 哪成想店小二竟然发出一声嗤笑,脸带嘲弄道:“没来过咱家吗?这两样招牌菜都不知道。” 南锦屏立刻被闹了一个大红脸。邴温故没有发怒,就用他那双古井无比的漆黑双瞳静静地注视着店小二的表演。 店小二被邴温故那黑沉沉地眼珠子盯的发毛,很快歇了表演,解释起来。“鸿运当头就是鱼,佳偶天成是盐香鸡。” 邴温故瞥了店小二一眼,语气淡淡,无怒无喜,听不出情绪道:“把你家招牌菜全都介绍一遍?” 店小二撇撇嘴,刚要说什么,对上邴温故黑漆漆的眼眸,到底没敢说不。 但是店小二也不老实,专挑酒楼里贵的食材介绍道:“要说招牌,就不得不提起炙羊肉,这可是咱家的招牌菜,来咱家吃饭的都会点一道。” 庸人喜吃食羊,不喜吃猪,又因为畜牧业不发达,导致羊肉价格昂贵,一般的百姓之家吃不起。 就算吃得起,买上一斤羊肉回家自己做,也比再酒楼里吃来的划算。所以来酒楼吃羊肉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富贵公子。 邴温故和南锦屏的穿着打扮,虽然没有补丁,干净整洁,在村人眼中也是好料子,那也只是普通人家,在这富贵郎君们穿梭的酒楼里,只能算下等,因此店小二才没把二人放在眼中。 邴温故颔首,“来一道。” 店小二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后失声道:“这一道炙羊肉可要二百三十文!” 邴温故静静看着店小二,好像再反过来鄙夷他大惊小怪。 店小二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邴温故二人的消费实力,二三百文,都够很多人在店里吃好喝好一顿。 “我可告诉你们,咱们酒楼东家跟衙门有关系,你们别想吃白食。” 邴温故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二两来的碎银拍在桌上,“够吗?” 店小二傻了,没想到他前瞧不起的两个穷光蛋竟然真能拿的出银子。 只不过接下来再介绍菜肴的时候,店小二还是耍了一个心眼,专门挑贵的介绍。 邴温故没搭理店小二,只问南锦屏喜欢不喜欢。 南锦屏长么大小,就嫁到邴家吃过几天好东西,以前都没吃过,自然什么都想吃,然后邴温故就都点了。 最后两个人一共点了八道菜,还都是酒楼里菜价昂贵的招牌菜。 等厨房那边开始做菜,邴温故这才把酒楼掌柜请过来,掌柜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问道“两位客人可有什么异议?” 邴温故道:“你给算下账。” 掌柜不知道邴温故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给算了帐,一共一两二百文,邴温故先结账。 掌柜本以为邴温故是来找茬的,没想到这么痛快就把账结了,眉开眼笑道:“二位客观,结账不用着急,咱们酒楼可以吃完饭再结账。” “是吗,瞧你们酒楼店小二对我们的态度,我还以为不先结账就要把我们轰出去呢。”邴温故语气淡淡,却让掌柜身后的店小二白了脸。 掌柜看看邴温故再瞅瞅店小二,就知道店小二准是把人得罪了,疾言厉色对店小二道:“怎么回事?” 店小二支支吾吾道:“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给二位客人道歉。” 邴温故却不肯接这个,看向掌柜道:“我们确实是第一次来你家酒楼吃饭,听友人推荐,你家酒楼菜色和服务都不错,这才过来试试菜色。我们没来过你家酒楼,不知道你们家菜色都怎么个做法,便请你家店小二介绍介绍,结果这位小二哥的态度可是很高高在上瞧不起人得很。” 店小二的脸色煞白,要知道这家酒楼可是镇上最好的酒楼之一,在这里当伙计比别家酒楼活轻松还赚的多。 “贵酒楼小二哥这个态度,掌柜的就不怕他得罪贵人吗?今个是我们两个书生,也就这般了。若是其他贵人呢,到那时候莫说店小二怎样,就是掌柜您都要跟着受牵连吧。” 邴温故从头到尾语气平平,慢条斯理,“掌柜,这样的店小二还是早点开了的好,免得给你还有酒楼惹麻烦。” 掌柜面色黑沉沉的,明白这是店小二惯常瞧不起人踢到铁板了。而这客人的威胁就是开了店小二。为啥说是威胁,这客人看似情绪稳定,实则处处暗藏玄机。 首先友人推荐,就说明友人是酒楼常客,而二人既是友人,就说明二人地位相当,也有吃酒楼的实力。这就说明,他们身边其他友人也有这个消费实力,得罪他们俩个,不仅仅是得罪他们俩个,还是得罪了他们圈子里的人。 二来,这人表明读书人的身份,就说明家里经济不会太差,太穷的人家供不起读书人。就算勉强砸锅卖铁的供了,那么也不可能让一个小哥儿读书。 这两位客人中有一位小哥儿,这小哥儿识字,能看懂菜单,绝对读过书,读过书的小哥儿岂是一般人家出来的,必然非富则贵。 掌柜有心保店小二,也不敢保了,毕竟眼前客人的身份贵重,他要是敢保,对方的意思是打算连他一起追究了。 掌柜直接对店小二道:“酒楼不需要你这样得罪贵客的伙计,你被辞退了。” 转头又对邴温故二人笑呵呵道:“一会儿我让后厨在给您二位添一道鸭子,算是本店的赔礼。” 邴温故微微颔首。 掌柜走后,南锦屏才小声道:“温故,你为什么要先结账,再找掌柜理论呀?” 邴温故耐心解释道:“人靠衣裳马靠鞍,世人多如是。你我穿着普通,若是未付账便寻掌柜争辩,掌柜多半也会如伙计那般认为我们故意找茬,吃白食。但若先付账,就先震住了掌柜,知道咱们不是来吃白食的,到时候你随便说什么掌柜自己就能给找一百种理由补全身份,自会处置得罪贵人的,给酒楼带来麻烦的伙计。” 南锦屏听后若有所思,许久才道:“其实被嘲两句没什么,我从小到大受到的嘲讽比这严重多了,这么两句无关痛痒,我不在乎。没必要为了争这口气,一顿饭就花这么多钱。” “夫郎,你不在乎,我在乎。”邴温故黑漆漆的双眸直直望进南锦屏的心底,“能不能不让你受委屈是我的本事,若是你成亲依旧要过成亲钱那样的日子,那么为什么还要同我成亲?况且一两银子罢了,今个儿若是没有这事,我本也打算要按照这个价格点菜的。” 许多人喜欢在感情中极限拉扯,不见兔子不撒鹰,生怕吃一点亏,整段感情充满算计。没等开始就已经心力憔悴。 其实往往这样直白的赤裸裸的感情才更加动人心弦,令人难以招架。 南锦屏感受着胸腔内心脏的狂跳,看着对面熟悉的面容,忽觉这人竟然有了几分英俊。 南锦屏以为这是自己开始喜欢上对方的错觉,却不知道邴温故确实在一点一点变帅。 从前邴大郎窝在家里,不与人交流,每日躲在阴暗的角落,整个人都是阴暗的。再加上邴家日子不好过,吃的不好,邴大郎瘦得皮包骨,再英俊的人都不好看。 现在的邴温故可是少年将军,身上自有一股威严不凡的气度,再加上邴家吃的好,邴温故又每日锻炼,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变成健硕的肌肉。而他的灵魂和已经逐步开始和□□融合,□□受到影响,越长越像邴温故自己了。人自然变得英俊帅气。 吃过饭,邴温故带南锦屏去成衣铺里从内到外给各自买了一身成衣,两双成鞋。另外还买了各种颜色布料,一共共五匹,还有两袋棉花。 南锦屏嘴馋,喜欢吃零嘴,邴温故就带着人去点心铺子买了十斤糕点,分开装,五斤带回自家屋子给南锦屏独吃,剩下的留给过年的时候南家众人吃。 这时候吃不到时令果蔬,但是有水果做成的蜜饯干果,相较于农家人而言很昂贵,可是邴温故还是大手一挥买了十斤。 再就是糖块,这些甜滋滋的东西是南锦屏的最爱,因着这些梁氏之前都置办了,邴温故就只给南锦屏买他喜欢吃的。 红糖白糖大枣桂圆等等,南锦屏喜欢,邴温故又给买了。 这些都不是大头,大头是羊。在酒楼吃羊肉的时候,南锦屏喜欢吃炙羊肉,自己几乎吃了一整盘,邴温故记在心上,就买了一整只羊。 羊价几乎是猪价的三四倍,一只羊不过中等大小,二十来斤,足足花了三贯钱。 二人装满了一整车,再放不下一点东西才往回走。 路上南锦屏感叹道:“我是不是很败家?” 邴温故道:“没有,过年才这么花一次,又不总这么花。” 南锦屏摇摇头,“不是的,这一趟就够我家以前两年的花用了。可是明明花了这么多钱,我虽心疼,但是想到家里存银,又没那么心疼。” 邴温故温声笑道:“家里那几个存银也值得你惦记。” “……”南锦屏一言难尽,小小声嘀咕,“那可是几千两啊。” 邴温故回眸,佛透过厚厚地车帘看到坐在车厢中的小夫郎,脸颊鼓鼓,气呼呼不服气的模样,眼神宠爱,“以后我会让你感受到什么叫做十万两也不过是买个小玩意罢了。” 南锦屏更小声了,“吹牛皮。” 南锦屏以为这次他声音够小了,不想还是被邴温故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并没有惹得男人生怒,反而换来男人爽朗的大笑声。 此时牛车已经进村,村人几乎没听见过邴温故这种大笑声,或者别说大笑声,就是笑脸都没见过几个。若换成以前邴家再村中的地位,没人在乎邴温故是哭还是笑,但现时不同往日,邴家早就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邴温故这个一手带领邴家走到如今这步的当家人,自然更受瞩目。 村人无不想同邴温故搭上关系,包括王氏这个村里有名的搅屎棍三大巨头之一,一样想在邴家分一杯羹。 “邴家大郎,什么事情笑的这么开心,说出来听听,让咱大家伙都跟着乐呵乐呵?”王氏觍着脸道。 邴温故就好像学过川剧变脸似的,本来正在朗声大笑,转眸视线对上王氏,瞬间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村人都替王氏尴尬,这要是换个人当场就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偏偏王氏就跟没发现似的,还讨好似地问:“车上坐的是南家小哥儿,也就南家小哥儿能让你笑的这么开怀了。” 南锦屏这下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了,他没邴温故那个劲,不想给面子,谁也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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