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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摇摇头,“你呀,还得练。你以为这稿子能是府案首夫弟的原稿,看这字体应该是家中下人誊抄。否则只要府案首这个夫弟字迹稍微好看些,就这个亲笔的名头,就不止十两银子那么点。” 店小二不说话了,这会儿功夫他的全副心神都被话本子中的精彩故事情节吸引。 到了第二日,所有人都起了一个大早,趁着天还擦黑,邴温故等人就悄悄出了城,只留下平安处理剩下的琐碎。 比如退租,卖了家中做豆腐的用具等等。本来邴四郎还想带着那些家伙什,被邴温故给否决了。 邴温故跟平安约定如果路上遇不到,就直接去州城。 到时候他到了州城,会在驿站留一封详细落脚地的信件在那里。如果平安到的时候没有,那就是他们没到,他再等等就好。 邴温故也不怕平安拿着银子跑了,那银子统共没几讲不说,平安的死契还在他们身上。 再者不是邴温故自夸,平安跑了,未必有跟着他们过的好。 平安正是邴温故那么想的。 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是足够看出邴家人对下人并不苛待,反而十分大方。 平安不会因两位主家都是农家出身就瞧不起人,相反正因如此,他才觉得主家有本事。 一个村里走出来的读书郎,没权没势,得中县案首可以说是侥幸。可若还能中府案首,那就绝对不是侥幸,而是强大的实力。 这样的实力,秀才不过探囊取物,不出意外,中举是必然。甚至运气好,状元、榜首、探花这巅峰三甲之位也有一争之能。 那样的话,主家可就算是彻底鲤鱼跃龙门,改换门庭了。 在官家家里做心腹可比回到农村守着那一间破草屋日子好过多了。 平安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门口有一道男声高声问道:“南锦屏在家吗?” 平安唬了一跳,虽然南锦屏平日里都是汉子打扮,但是他可知道南锦屏是个小哥儿,怎么会认识外男? “是郎君你啊。”平安回头就看到了姜松德,这人平安认识,陪着南锦屏听戏的时候没少碰到,两人经常坐在一起看戏。 “平安,你家郎君呢?”姜松德大步走进来问道。 平安笑道:“我家郎君和邴郎君他们起早就走了,我留下来处理一些杂事。” 姜松德点头,遗憾道:“本来我还寻思就要分别,多跟你家买些吃食呢,现在看来又晚了一步。” “姜郎君不必遗憾,主家到了州城应该还会做生意,到时候郎君只要打听下有没有一位府城来的案首在做买卖,兴许就能再次遇见我们。” 姜松德笑了下,“邴郎君也是个妙人,家里生意走到哪里,就做到哪里。对了,你这里有没有纸笔,我留一个地址给你,等你和你家郎君会和后,把地址给他。他若是闲着无聊,还出去听戏,就来找我。” “好的,我一定把姜郎君的话带到。”平安这里还真有纸笔,就递给了姜松德。 姜松德留下地址,在街上转悠一圈,才返回客栈。 沈耀坐在凳子上吃茶,看见姜憬淮手中拎着几个纸包,没有罐子,就知道他没买到青方红方。 “今天府案首家里没做生意?”沈耀一举一动皆是优雅,整个人自带一股书香气。 姜松德笑着摇头,表情很耐人寻味,“果然天下英雄,不可小觑。府案首连夜跑路了。” 沈耀动作一顿,姜憬淮继续解释道:“那位府案首,自从他得知自己中了案首后,就以生病为由拒绝见客,家中生意也没做。谁能想到今天早上人已经跑路了。” “我倒是对这位府案首有了几分兴趣。农家出身,却头脑清醒,知道什么银子能碰,什么银子绝对不能沾。否则就是抓了那烙铁,想要彻底撇清,不撕下一块皮肉绝对不可能。这样的见识和目光,真不想农家出来的。”沈耀道。 姜松德瞪大眼睛,“表兄,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夸人。果然能把你压下去做个万年老二的人,有几分本事。” 沈耀撩着眼皮,淡淡瞥了一眼姜松德,“老二?” 姜松德顿时捂住嘴巴,“我说错了,下次州试,表兄一定把他压下去。” 其实姜松德很看好沈耀的学识,当时在皇城,多少名师大儒都肯定了表哥的学识,就连当今圣上也赞叹过表兄文采斐然。 这次回乡科举,所有皇城人都以为表哥会力压群雄,来个六元及第,没想到表兄出师未捷,前两场均被同一个人亚下去。 不过说来,这也不能怪表兄,实在是他运气他不好了。 姜松德大大咧咧叹道:“表兄,我相信只要你下次考试不要抽到臭号,一定能力压邴温故,夺得案首。” 顿时吃的正香的沈耀就没有食欲了,反而有些反胃。 姜松德讪讪,赶紧冲旁边的小厮使眼神,让小厮找个理由他好开溜,他可不想留下来被表哥折腾。 小厮接收到郎君的眼色,赶紧道:“两位郎君,说来今个在城里我还听到一件新奇事,那就是咱们这位府案首的夫弟写了一个话本子,投了还几家书肆。现在这几家书肆都打着这个名头卖话本呢,在这府城也算掀起了不小的水花,很多读书人都去买话本子去了,企图从中窥得几分这位府案首的风采。” “府案首的夫弟,那不就是南锦屏吗?那我可要看看了。”姜松德也不吃了,筷子一撇,“走吧,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书肆掌柜早就知道府案首的名头好用,可是没想到竟然会好用到这种地步。这才一早上的功夫,就把昨个书肆先生们连夜誊抄的几十本话本子卖的差不多了。 看来还得继续抄。 “掌柜,府案首夫弟写的话本子可还有了?”姜松德找到一家离他最近的书肆询问。 “这位郎君的运气真好,就剩这一本了。”掌柜笑的见牙不见眼。 姜松德翻开看了下,就知道这事誊抄过的话本子,绝非原稿。 “掌柜,你这里可有原稿,你开个价,我买原稿。”姜松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冤大头气息。 掌柜眼睛眯了眯,“一口价,一百两。” “行。”姜松德毫不在乎,一招手,跟在身后的小厮就奉上一张银票。 掌柜立刻招来店小二,把昨夜邴温故送来的原稿拿给姜松德。 姜松德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南锦屏的字。虽然没见过南锦屏的字,但是一个人的字,就是一个人的风骨。 纸上的字到不能说难看,但是毫无风骨,软趴趴的没有脊梁,这更像是一个下人的字。 姜松德眯了眯眼睛,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面色不善道:“掌柜,你这未免不厚道了吧,你随便拿一个人的笔记就跟我说这是府案首夫弟的亲笔手稿?” 掌柜面色讪讪,“我不知道是不是府案首夫弟的手稿,但是这确实是案首送来的原稿。” “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这字是一个下人誊抄的,一个下人的字,你卖我一百银子,掌柜这是拿我当冤大头糊弄呢。” 只看姜松德的穿着和气势,掌柜就知道这是个惹不起的住,若是能哄骗还行,哄骗不了,绝对不能来硬的,只能肉疼的把银票还回去。 姜松德示意小厮给了十文钱,这话本买的话,就十文钱一本。租借,一日一文钱。自己选了一个书肆先生誊抄的话本了。 能在书肆中专门誊抄话本的先生,字写的都不错,否则做不了这个。 都说字如其人,看话本子的人会根据笔记幻想故事中的主角,字迹太丑,影响想象,进而影响销量。 这书肆先生的字,都比原稿的字有风韵。 远处有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在盯着邴家的方向,其中一个绿衣男人道:“刚才从邴家出去那个人,好像是跟在这次府试第二名身边的那个,难不成第二名和邴温故认识?那咱们还要不要买方子?据说第二名来头不小,皇城里的。” 蓝衣男子眯着眼睛,“依我看充其量也就是认识罢了,我还认识不少人呢,你看我若是落难有几个能给我出头的呢。怕什么这是咱们的地方,更何况,咱们这次过来只不过想和府案首商谈一桩合作罢了。” “我听说邴家那生意,才这么点时间就赚了二十两银子,咱们只是一百两,他能把方子卖给咱们吗?”绿衣男人再次问道。 “呵……”蓝衣男子冷笑,“那可由不得他。” 这两个人乃府城的地头蛇,家里生意盘踞大半府城,乃是府城赫赫有名的富商。邴家一开始的小摊子根本没入二人的眼,还挺瞧不起,结果没想到竟然给一日日做起来了。后来绿衣男子的家人买了回来吃,绿衣男子只吃了一口,凭借多年的经验就知道这东西早晚得火。 他立刻找人打探食物的来源,发现做生意的人竟然是这次府试的县案首家里。 一个案首的影响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确实不是他能随便动的,就想到了他亲家。 他亲家在府城势力可比他大多了,据说和府衙之中高坐的那位有几分关系,于是绿衣男子就找到了蓝衣男子。 果然蓝衣男子打听了县案首的身世,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子罢了,没能没势,立刻动了歪心思,企图强买强卖。 也是不巧,正好这时候府试放榜,那个农家子竟然考上了府案首。 蓝衣男子有些担心,犹豫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下去。 绿衣男子全然不在乎,甚至还起了杀人越货的心思,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一番,最后还是找过来了。 绿衣男子对蓝衣男子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便踏入邴家。 很快,两人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处,这邴家大门四开,院子里乱糟糟的,怎么好像衣服搬家的样子。 “你家案首呢?”绿衣男子面色不善道。 平安不知道眼前这人和主家有什么恩怨,不管有什么,他都当没看出来,笑着道:“我家郎君怕耽误州试,已经去往州城了。” 绿衣男子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阴沉沉道:“人什么时候走的?” 平安这时候也隐约认出眼前之人,是这城中一霸,平安留了一个心眼,撒谎道:“昨个连夜走的,你知道我家郎君刚中案首,来送礼的人太多,我家郎君不想凭白欠下人情,连夜跑路了。” 绿衣男子冷哼一声,甩袖离去,蓝衣男子连忙跟上去。 出来后,蓝衣男子不甘心地回望邴家方向,“亲家,咱们就这么算了?” 绿衣男子气道:“不算了,还能怎么办?在这府城你我二人可以横行无忌,到了州城咱们就是两只蚂蚁。这个赶考的时候,州城聚集了五湖四海返乡科举的学子,你敢动邴温故一下,信不信那些学子能吃了你。” 绿衣男子本来打算在府城解决掉邴温故,这里是他的地盘,即便做掉一个府案首,也能伪装成意外。但是州城那边他可没法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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