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邴温故此时正在看书,闻言眼皮都没撩一下,淡淡道:“不用跟我说,咱家都是夫郎做主。” 平安心头重重一跳,明白自己惹了主君不快,这是敲打他呢。 顿时就想到来家里的第一天,主君就交代过他,他只需要衷心夫郎一人即可。 现在平安重新认识了这句话的重要性。 “是。”平安这次把银子和姜松德留下的地址一同给了南锦屏,不管怎么说,姜松德都算外男,把外男的地址给主家的夫郎,这事追究起来,他都罪该万死了。 可是刚刚邴温故才敲打了他,平安不敢触邴温故的眉头,就直接道:“你们走后,姜郎君找了过来,留了地址,说您日后要是听戏,自个无聊,可以去这里找他。” “给我吧。”南锦屏神色不变的接过去。 平安说完,偷偷觑邴温故的神情,见邴温故连头都没抬,不禁暗暗庆幸自己刚才的决定。 “这里还有一封镇上的来信,是给主君的。” 南锦屏把信拆开,随信掉出来一个小额银票,“十两,又是十两银子。大郎,书肆掌柜也出十两银子买我的书了。” 邴温故放下手中的书,夸赞道:“十两银子是他们赚到了,等以后夫郎的名气越来越大,他们就该偷笑今个这十两银子花的多值了。” 这样的夸奖听多了,南锦屏已经司空见怪不会有特别反应了,倒是平安没忍住看了邴温故一眼,实在是他才来几天,已经听过无数次主君这样夸郎主了。 从前当差的主家,主君也算尊重主母,但是他从未听过主君经常夸主母,倒是主母很崇拜主君。 怎么到了邴家,一切都倒反天罡了,搞得他家主君不是入赘胜似入赘。 邴温故寄家书的时候顺便给镇上的掌柜寄去南锦屏写的话本子,邴温故还真不怕书肆掌柜昧下话本不给银子。 他这个府案首在州城可能没什么面子,但是在他们镇上绝对好使,这不书肆掌柜很识相的寄来一张十两银票。 不过书肆掌柜亏不到就是了,甚至还能大赚一笔,毕竟俯案首的名头很好用。 况且信上也说了,南锦屏的书评在他们镇上彻底火了,火的一塌糊涂。书肆掌柜侧面表示,并不全是好的反响。 实际上说的可难听了,书肆掌柜没敢如实写。 但不可否认的是还有很多人喜欢,总之两极分化严重,恨的简直恨不能骂死,喜欢的单方面就把南锦屏引为知己,还有个别的小哥儿和小娘子已经暗暗派人打听无为先生是否婚配,他们想嫁。 这样为他们小哥儿和小娘子说话的男人不多,真真是最理想的配偶。 这些书肆的掌柜都提了,邴温故阴阳怪气,“呦,不知道南小郎君可有婚配呀?” 平安这时候还没离开,见状都无语至极,他们家主君见外男给郎主留地址不生气,这倒吃醋起来了,也不知道这有哪门子的醋可以吃,都是一些同性别的,又不可能。 不管心里怎样腹诽,平安都知道这时候得识趣的离开,门还没关严就听到主君又开始阴阳了。 “婚配也没关系,妾身愿意为奴为婢,只求小郎君给妾身一个追随在你身边的机会。” 一开始南锦屏真以为邴温故生气了呢,可对上邴温故那双含笑的眼睛,南锦屏就知道这家伙又逗自己。 或者用他的话讲,那是调情。 南锦屏漂亮的丹凤眼转了转,哼了声,故意高高仰着下巴,伸出手指捻住邴温故的下颌,装作风流倜傥的模样,“尚有几分姿色,这样吧,本公子就做主瞒着家里的母老虎把你安置在外面吧。” 邴温故从没见过这样跟他调情的南锦屏,这是第一次,心情激动了,凑上去,柔柔弱弱地贴在南锦屏的身上。 “家花不如野花香,相公,咱们快点圆房吧,我都等不及了。” 骚不过,骚不过,溜了,溜了。 南锦屏一溜烟跑了,徒留邴温故爽朗的笑声传出来。 平安挠头,实在不明白刚才主君还吃醋的不行,怎么这会又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平安又觉得搞不懂才正常,他要是能猜透主君的心思,他不就是也是府案首了,不至于还当下人。 实是平安给他主君想的太高大上了,实际上他家主君就是一个单纯的舔狗,他用舔狗的思维就能想透了。 至于外头干活的南大哥和邴四郎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跟南锦屏在一起,邴温故心情就很好,不用问原因。 另一头,姜松德个沈耀正在赶往州城的路上,沈耀要温书,没时间搭理姜憬淮,姜松德就自个看南锦屏写的话本子。 本来以为又是一个老生常谈,穷书生救了富家千金,或者狐狸精看上穷秀才之类的意淫。没想到这次完全反其道而行,把姜松德看的连连拍掌叫好。 沈耀被吵的看不下书,“你怎么现在看个意淫的话本子还能上瘾。” “非也,非也。”姜松德摇头晃脑,“表兄,这次你可猜错了,我看的可不是那些恶心的臆想,我手里这个话本子可别叫某些老古板看见,否则非得骂上一句倒反天罡。” 沈耀皱眉,不知道一个话本子和倒反天罡有什么关系,姜松德简单给他讲了下。 “东哥儿可不想再跟前夫那个恶心玩意扯上关系。”前夫这个词还是话本子上使用的,大庸男尊女卑,对于和离的前相公,没个统一的称呼,这还是南锦屏听邴温故提及,觉得满贴切的,就用上了。 姜松德本身就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还觉得这个词用的挺妙,“就选择第二条路,他要报复前夫一家。可是他就是一个农家小哥儿没有什么手段,阎王爷便使用一瞬千年的术法,让东哥儿一瞬间就看尽千年的时光荏苒,岁月变迁。东哥儿的脑海便凭空多了许多手段和计谋。” 之后东哥儿回到古代,说服爹娘,推掉前夫的亲事。东哥儿本来以为前夫这样就算了,没想到亲夫竟然不依不饶甚至设计东哥儿落水,自己在救他,这样两人有了肌肤之亲,东哥儿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东哥儿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两人的亲事就充满算计,前夫看中的可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家的加菜。 前夫家人口众多,前夫在家里不受宠,分房子根本没有他的份,前夫不得不为自己谋划,就打算吃绝户。 东哥儿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没见识的农家小哥儿了,东哥儿利用自己在一瞬千年里看来的手段极限反杀,不但自己逃生,反而反设计了前夫,让前夫在村子里颜面尽失,名声遗臭万年。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之后东哥儿又查出很多上辈子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前夫抱回来的那个孩子竟然是前夫跟一个寡妇生的。 东哥儿就设计前夫和寡妇被她亡夫家的兄弟捉奸在床,又爆出寡妇珠胎暗结,这下两人差点没被陈塘。 最后前夫家里卖房子卖地才把寡妇亡夫家里兄弟安抚住。 而东哥儿在报仇的同时并没有迷失自己,反而花钱去镇上学刺绣。东哥儿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又很刻苦,后来学有所成,一副观音刺绣拍出一千两的价格,就连皇城中的大官都请他刺绣。 后来东哥儿还嫁了一个秀才,夫夫二人过的幸福美满,反观离开东哥儿的前夫,日子一落千丈,穷困潦倒。寡妇受不住穷,公然做起了暗娼,前夫就在旁边的屋子听着,可是却无法阻止。 东哥儿成了前夫高攀不上的存在,前夫后悔的无以复加,比东哥儿上辈子过的还凄惨,最后死了,尸体连张草席都没得盖,被扔进乱葬岗被野狗分食了。至于上辈子东哥儿养大的那个孩子,后来成了乞丐,四处乞讨为生。 东哥儿的孩子认识他,还怜悯地给过他几文钱,那个孩子羡慕地看着东哥儿的孩子,还幻想如果当初父亲真的娶了东哥儿,现在过着锦衣玉食日子的是不是就是他了。 姜松德啧啧道:“南锦屏这话本子写的新奇,真痛快。不过准有很多酸臭的老古板骂他。” “或许人家要的就是这个呢。”沈耀别有深意。 “啥?”姜松德不明就里,“表哥,你跟我说话就不用搞这套了吧,直接点。” 沈耀瞪了姜松德一眼,解释道:“你看话本子最初,其实已经点明主旨。明明大庸双儿的地址最低,可是这个话本子却给双儿编造了一个最大的身份,这说明了什么?” “造反。”姜松德不是真傻,他出身在哪里摆着,不可能真的什么也不懂。“自古以来,君主推翻旧朝上位,为了让自己名正言顺,都会搞点神神鬼鬼的东西,以示自己乃是天命若授,变成正统。” 现在南锦屏搞了这么一手,这不就表示,他要推翻过去双儿的阶级,重新建立。 “别说造反,不过,如果真是咱们猜想的这样,南锦屏和邴温故想做的事情难度不亚于造反了。”沈耀敛目沉思。 “完全就是费力不讨好,为什么要这么做?”姜松德所受到的教育,从来都是无利不掺和。 沈耀轻笑一声,“南锦屏的哥哥,也就是邴温故的夫郎,不就是一个小哥儿吗?想来那个小哥儿早年间在村里受到不少欺负吧。他俩这是想彻底改变那个小哥儿的社会环境。” “就只是这样?”姜松德有些不可思议,“太纯粹了吧。” 出生世家,长在皇城之中,身边所接触之人,不说利益至上,但是各人有各人的目的。 这个目的或许个人利益,或许家族利益,但绝对没有这种自己本身获不着什么利,还要冒着天下大不违之势改变一个无关自己的群体利益。 “这样的人太纯粹了,真的存在吗?”姜松德不禁发出灵魂疑问。 “存在不存在的,这不都遇见了吗。”沈耀他们这种官宦子弟身边充满各种恭维讨好,所以从来都不听别人说什么,只看怎么做。 如今邴温故和南锦屏所做之事,件件剑尖指向改变双儿的社会地位。 “编造双儿据有神话色彩的出身,反抗命运,报复夫家所有人,自力更生,以一个双儿之躯撑死门楣。”姜松德点头,“件件倒反天罡,件件旨在推翻双儿卑贱的命运。” “如果他们真实目的是这个,倒是可以结交。” “哈?”姜松德瞪着沈耀,“你不是还说让我离他们远点吗?” “我那是怕他们故意接近你。”沈耀道:“如今知道他们目的反而无所畏惧,能为了这种无关己身之事,而冒天下大不违,这样纯粹的人心,值得深交。咱们都不是这样的人,更做不来这样的事,但不可否认这样的人心值得深交。” “表兄,你这是第二次在邴温故他们身上破例了。”姜松德伸出手指头扒拉着,“第一次,你这个在学院中场场第一的被碾压成万年老二,这是第二次,你竟然愿意放下身段,结交一个明显家世背景皆不怎么样的人,不怕帮扶出一个白眼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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