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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饸烙面?”顾文渊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面条,“饸烙是什么?好吃吗?” 顾兴旺笑着道:“饸烙不是吃的,而是一种制作面条的工具。用饸烙床把面条压成圆条,放入水中捞出,再配上他们炒的菜,就成了你面前的这碗饸烙面。” 姜余听着也感觉非常稀奇,拿起筷子放在嘴里,猛然惊讶地睁大眼睛。 好吃!吃着像是面条,但是口感却完全不同。 这种面条口感比较筋道,再配上咸香的卤子,真的让他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是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姜余问:“这东西是怎么做的?” 此时路过的小二听见他这句话,笑着解释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东西是我们永平府的特色,您的这碗饸烙面用的就是白面,是用饸烙床压出来的。而且啊,本店的不仅有白面做的饸烙面,还有杂粮的,要是您在府城多待两天,就能吃到各种饸烙面了。” 姜余没想到竟然还有其他不同的饸烙面,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面条。 心里却想着,等有机会,他也得让爹娘和文承哥一起尝尝。 就在他们几个人快要吃完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响起一阵惊雷。 紧接着就是呼啸的狂风,一侧的窗户猛然被大风吹开,狂风带了凉意吹进屋里,店里的小二急忙忙的过去关窗。 顾斌吃了一大口面条,抬头道:“开始下雨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外面哗啦哗啦的雨声。 顾文渊看着客栈门外的大雨 道:“幸好咱们今天路上赶的及,要是再晚一会,说不定就淋在路上。” 姜余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虽然路上走的快有些受罪,但是至少他们没淋雨。 店里的小二把窗户关上以后就想走过去关门,毕竟现在天已经完全暗了,又下大雨,城里还有宵禁,估计也没人来住店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行人就出现在客栈门口,那些人冲着店里的人大喊。 “快来人,快来人,我们要住店。” 几个小二见状冒雨冲出去,姜余看着他们在外面交谈,耳边隐隐听到他们几个人的谈话声。 “快点,我这车上的东西淋不得雨。” “把牛车牵到你们后面的棚里。” 小二先把几个人请进来,看着这些人身后的五个牛车,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 他们这间客栈本来就不大,今天已经停了三个驴车了,还有之前住店的客人,现在后面的棚里,完全没办法再停进去这些牛车了。 掌柜的见状主动走了过去,道:“客官,后院的棚里最多停进去两个牛车,多了停不进去啊。” 几个男人听见这话以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不能再挤一挤吗?”其中一个男人问。 掌柜摇了摇头,“本店小,实在是停不下呀。” 此时姜余对面的顾兴旺突然开口道,“掌柜的,我们那车里是空的,你只需要把我们的驴停在棚里,板车放在外面,上面盖个东西就行了。” 那刚进来的男人立马就反应过来,对面的人是在帮自己。 “多谢。” 顾兴旺笑着的摆了摆手,“大家出门在外,都是人生地不熟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顺子,你爹还好吧?” 男子突然睁大眼睛,好似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认识自己,他向前几步,等借着客栈里昏暗的油灯,彻底看清楚顾兴旺的脸以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兴旺叔!”
第29章 陌生的客人 客栈的掌柜一看他们几个人竟然认识,心里也高兴。 毕竟都是客人,他又是个开店做生意的,也不愿意往外赶人。 “既然几位认识,那我就让人把牛车拉到后院了,几位也是住店吧?” 男人道:“给我们三间下房。” 男人在和掌柜的交谈了一句后,又和同伴说了些话。 于是姜余就看见他们一行六个人,有三个跟着店里的小二去后院停牛车,剩下两个人把东西全部拿到房间里去。 男子则是主动走到顾兴旺的面前,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男子对顾兴旺道:“多谢顾叔,要不是您,恐怕我们这些人今天还得重新找地方住。” 男子又看了看顾兴旺身边的其他人,又道:“前些年听我老爹提过一嘴,说您已经不做走镖的生意了,没想到您还在干着。” 顾兴旺笑着道,“我早就不是做走镖的年纪喽,这次是带着族里的几个小辈来府城买东西的。人啊,得服老,我现在手脚上的力气,可没年轻时候有劲了。” 男子笑笑道:“可您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没变。” 顾兴旺倒了一杯酒,给男人递过去。 男人也没有多客气,结果酒杯直接一饮而尽。 “得劲!”男子低声道。 顾兴旺笑道:“你小子的酒量还是这么好。” 紧接着他就笑着和姜余几个人介绍道:“这是我大侄子张顺,我年轻的时候做过走镖的镖头,我和他父亲是相交的兄弟,虽说有些年没见面,但情谊可不减啊。” “走镖”是指护送人或货物上路的俗称。 那些往返多地行走的货商,在外出做生意的时,就会请镖局的镖师在路上护送自己和财物,以确保安全。 走镖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走镖的人基本都有些功夫在身上,否则也不敢去做这种危险的工作。 而“镖头”顾名思义,也就是镖队里领头的那个人。 姜余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一次他们几个出远门来府城,顾里正特意让兴旺叔做领头的人,原来兴旺叔这么厉害的吗? 他之前也听其他人说过,兴旺叔年轻的时候做过走镖的生意,后来有一次意外受了些伤,这才慢慢不干了,开始在村里娶妻生子,安心过日子。 可他没想到兴旺叔年轻的时候竟然还做过镖头。 顾兴旺已经和张顺开始攀谈起来,问道:“你爹怎么没来,他这个大老板,不会又在什么地方发财吧?” 张顺的老家在清远县,清远县虽说也是宁华府的管辖,但是清远县距离府城不仅路途遥远,而且道路也极其难走。 从府城前往清远县没有水路,只有荒无人烟的弯曲山路。 因为从清远县到府城要翻过一座山,所以那些年张顺的父亲做走商生意时,经常请镖队护送,生怕路上出现什么问题。 再加上顾兴旺是镖头,两个人这么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 顾兴旺想起当年的事情,脸上闪过几分怀念的神色。 此时,张顺脸上却露出苦涩的表情。 也许是刚刚喝的酒有些劲大,也许是来府城路上太过于艰辛,也许是他自己内心的愁苦。 看着面前这个对自己释放善意的长辈,张顺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我爹他已经不是什么大老板了,以后恐怕也不会再出门做生意了。” 顾兴旺喝酒的动作一顿,此时,他才真正仔细看向眼前的大侄子。 现在是晚上,客栈里虽说点着油灯,但是光线到底有些昏暗,很多东西看不真切。原先顾兴旺以为张顺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是着急赶路的原因造成的。 可是现在他仔细再看,便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张家三代经商,到了张顺这一代已经攒下了不少家财,张顺从小到大过的日子不能说是过的锦衣玉食,但也是吃喝不愁的。 可眼前的男人呢,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浑身上下风尘仆仆,衣服穿的是最普通的棉布,上面还可以看见几个补丁。 “什么情况?”顾兴旺目光微沉。 张顺苦笑一声,心想家里的事情也没什么好瞒的,反正整个清远县没人不知道他们张家的事。 “三年前,我四叔突然迷上了赌钱,那时候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这事,还以为四叔和以前一样不着家,是在县城那勾栏院里呆着,谁能想到他竟然是泡在赌坊里。” 张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时候我爹在外面做生意,祖父身体不好,大伯、二伯忙着争家产,谁也没注意四叔到底干了什么事。直到有一天,县城的王财主突然带着一大批人上门,开口便说要收房收地。也就是那时我们一大家子才知道,原来四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从我祖父那边拿了房契和地契作为抵押,全部输给了赌房。” 顾兴旺面容严肃,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姜余惊讶的张大嘴巴。 张顺看着面前的空酒杯,道:“我四叔不仅输了家里的房和地,还欠了赌坊一大笔银子。如果我们交不出那么多银子,他们就要把家里的女眷带走。那赌坊背后有人,我们惹不起。于是家里便开始变卖其他东西,东凑西凑的,算是四叔的还清了赌债。” 张顺看着顾兴旺露出震惊的表情,但此时此刻他自己的心情到平静了不少。 “祖父被气的身子当场就不行了,硬是最后强撑了一口气,做主分了家,不让四叔继续连累我们几房。家财全没了,后续的生意被人打压,我爹又生了一场大病,幸好当初家里还有一些祭田,我们一家现在都待在乡下老家。” 顾兴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只能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过些日子,等我有机会,就去看看你爹。我这里现在还有些银子,可以先救救急,你就拿着。” 张顺听见这句话,一个大男人眼眶都红了。 自从家里出事以后,周围所有人都仿佛变了一张脸,往日那些与他称兄道弟的朋友,恨不得把他踩进泥里。 可眼前这个他爹无意中的结识的兄弟,却能对着他说句安慰的话。 “不用。”张顺握住顾兴旺掏银子的手臂,道:“叔,我和您说这些,也是想告诉您,我家最难的那段日子都过去了,虽说我现在的日子没有以前那么富贵,但是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顾兴旺道:“可是……” 张顺道:“我爹的病也早就好了,只不过老人家泄了当初那股走南闯北经商的心气,不想再继续做生意了。但是我爹识字,如今在老家开了个学堂,他做夫子,专门给村里孩子启蒙。” 听张顺这么说,顾兴旺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真是应了这句话,多年不见,物是人非。” 张顺苦笑一声:“是啊,这谁能想到呢。” … 晚上… 姜余躺在客栈的床上,有些睡不着,尤其吃饭的时候听了张顺的讲的那些话,他的心气莫名有些沉重。 此时他突然好想回家,也好想文承哥。 有时候,只要文承哥在他身边,他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似的。如今文承哥不在身边,姜余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耳边突然想起顾文渊的梦话,姜余转头朝另一张床上看上去,就见顾文渊整个人睡的四仰八叉的,看上去睡的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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