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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东西?” 他问着云生,对方似乎飘远了的思绪乍然被拉了回来。 “这是... ...我送给阿沅的。” 他将发钗接过,那钗并不算得上好看,且是木制,只有尾部刻出些花纹来,这才不显得单调而令人厌弃。 发钗被细细地抚摸过,云生的唇角有了不明显的笑意,但眼底的温柔很盛,宁归砚能感觉到,便没着急问问题。 没多久,云生才想起旁边的仙士,抬起头将发钗握在手心,他看过宁归砚那双眼睛,表情一瞬间的怔愣,不知道是被吓住了,还是惊讶所致。 “你... ...” 他喃喃出声,神情能够自我把控了,便徐徐出声。 “我知道你,阿沅同我讲过你,你是这阵法最重要的环节,在这之前,阵心一直是用她自身来填补缺漏。” 宁归砚皱了皱眉:“她无法维持这个阵法如此之久,所以她生了邪念,她将那些只是被她关住的灵魂同化,然后代替自己,我可说得对?” 云生手上的发钗被他攥紧,他紧闭了眼睛,再睁开时,缓缓叹出一口气。 “阿沅犯下的错,我不会为她辩驳,她原本,也是个喜爱笑的少女,在世俗的眼光中兜兜转转,却把自己锁在了恨意的牢笼当中,我并非要为她争取一些可能性,只是希望,她能及时回头。” 宁归砚将沄潋横斜在腰侧,在云生的手上看了一眼。 他毫不客气地打破了云生的幻想。 “她回不了头了,从她计划让我们进入这村子里,她就没有回头路了。” 宁归砚又询问。 “进村时的那个老头,不就是她的手笔吗?为这阵法劳心劳力了那么久,便是再强大的怨魂邪魔,也没法捂住所有人的眼睛,天一山的掌门可不好糊弄,说不定,早就发现了,只是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云生无言以对,他的脸煞白了瞬间,那还未说出口的请求被扼杀在摇篮,他深知阿沅离开这洞内之后的结局,他能预想,但他难以接受,于是只能将胸口捂住,目光怅然。 “我知道。” 云生扯了扯唇,笑得不真,比宁归砚有时候露出来的假笑还要假,这种强颜欢笑却是给了他巨大的力量。 “阿沅说的没错,你很聪明,聪明的人最是难控,她甚至都没有想到,她在你手下过不了三招,你是个很会为自己铺路的人,你也足够冷静,你来地下的目的,是为了那扳指里的碎魂吧?” 他将那发钗末端握住,尖端则是对着自己的胸膛。 宁归砚皱了皱眉要说什么,云生高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仙长!莫要阻拦我,我本就该死去了,魂魄在这小方天地存在了如此之久,也算是活了半声。” “我知晓阿沅拜托你什么,她希望我活过来,可她现在办不到了,所以她便拜托你能带我去转生,让我又再活一世的可能,可转生了又能如何呢?” “便是化作一棵草,和人也是没什么区别的,你不曾知晓吧,这地上那颗高大的树,几年前就已经枯死了。” “它现在不是树,那是无数个破碎的灵魂聚集在一起,才让那树重新活了过来,也是因此,阿沅才想将村内飘散的灵魂禁锢,控制,从而利用。” “她做的错误已经无法弥补,我不想成为助纣为虐的那个人,请你不要拦我,待到我的灵魂散去,你出了这山洞,替我说一声... ...” “抱歉——”
第43章 你那好好徒弟... ... 纷飞的落叶随着轰鸣声垂落,它裹挟着无数灵魂的悲哀洒在下方的土地上,鸣声停下后,最后几瓣叶片落在宁归砚手心。 他将手中的叶片拢住,再松开时,手中的灰白屑片飘飘而去。 脚下的阵印闪过几次较为盛大的光芒,宁归砚将另一只手上的发钗翻转,握住头端半跪着蹲下,高高举起那被他灌注了灵气的发钗,随后骤然往下,将树前的阵眼给破除。 身后那棵耸天的桑树像苍老的人一般颤抖起来,身上的叶片簌簌地落,同雨点一样,却是砸不到人身上,在半空中变化为了粉霁,跟随那忽然来的风远去了。 树上出现些许飘逸的红色,宁归砚转过身,盯着那满树枝的红绸愣了愣,他走向前去,拾起被吹落在地的一块红绸,看清了上面写的字。 ‘陆州——竺杳。’ 字眼熟悉,宁归砚抿着唇,却没将其收起,而是唤出沄潋,操控着法器将其再次挂在了这颗苍老枯萎的树上,系得紧紧的,风也吹不下来。 而此刻村尾的一处废弃屋宅外,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正是季宿白。 男人拿着一块帕子擦拭着手上的长剑,剑身已经被擦得铮亮,他的思绪似乎也不在此了。 旁边的修士目光随着季宿白的动作变换,时而焦急,时而叹息,时而憋屈,最后还是没忍住,战战兢兢地跨出一步。 “季掌门... ...” 他小心翼翼开口,季宿白的眸子便抬了起来,森冷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笑容便瞬间一僵,半天才把他冒到嘴巴的话从完全被冻住的脑子里给拽出来。 “季掌门,我们在外等候了有一会了,若是再等下去,说不定那魔族找到什么机会逃了,不如速战速决,将她捉拿了,后面再作打算......” 那双偏冷的黑眸扫过男人一眼,那人便瑟瑟地缩回去。 季宿白将剑转过一圈斜在腰侧,他上前推开废弃屋宅的大门,屋内的设置和其他废弃的屋宅并不同,它很完整,连屋外的木桌上,尘埃都没覆盖住日积月累的痕迹。 他抬手捏住一张符箓,符纸在手中燃起,火焰炸开来,屋内藏匿的人便悠悠地出来了。 阿沅还是那身红衣,胸口的伤处毫不避讳地亮在众人面前,她恨恨地看着季宿白和身后那群握着法器对她虎视眈眈的人,心中忽然一阵苍凉,脸上的笑意就加深了。 “对付我,也须得仙尊如此重视吗?若是要将我捉拿,不是你一人就足够了?” 她脸上的笑变得轻蔑,丝毫没有面对魂飞魄散的恐惧,覆着丹蔻的手抬起,细长的指甲上有血色划过,两眼一眨,阿沅便到了季宿白面前,一只手被抓住,停在季宿白胸前,进不了一分,反倒自己面露痛苦。 季宿白将那只手松开,敛下的眼一抬,阿沅便被震开了数米,后背牢牢地砸在木桌上,将桌子砸得粉碎。 阿沅拿一摔虽然并没法造成什么损伤,但季宿白的气息太过浓烈,这周围的温度急转直下,冷意深深地埋藏着周围的阴魔气,何况阿沅灵魂也受损,这轻轻的一击,她无法抵挡。 “咳!” 阿沅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血液沿着唇角滴落在土壤上,她撑着那块土地,双手要支撑不住薄弱的身体,艳红的唇都泛了黑。 她肩膀过于薄瘦,颤动时幅度明显,因此还未抬起来,就能感觉她的笑意,在笑声冒出后,那双红眼流下泪来,大约是感觉到自己的死期将至,并没有多么仇恨了,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嗬。” 阿沅嘴里又冒出一口血,她抬目看着季宿白,再看看周围的修士,眼睛遽然瞪大,随后撑着地站起身,身体晃晃,两手相交结印施咒。 季宿白看着她的动作,不为所动。 方才开口提出要进来的修士皱了皱眉头,上前去拔出他腰中的剑,被身后的乔离拦住,他疑惑望回去,得到乔离劝阻的摇头。 刚想开口,手被抓住,乔离的目光也落在阿沅身上,她颔首,那修士就看见了地上逐渐浮现的阵法。 这阵法十分陌生,修士对于魔族之术虽然极少涉猎,但也需要了解一些,他们从未在修习路上见过如此庞大的阵法。 阵中的阵印从各个方位集结而来,有损的无损的阵印合在一起,庞大的能量掀起一阵风,季宿白站在那风眼,岿然不动。 阿沅几乎将全部的力量都施加在这阵上,她的气息逐渐微弱,周围的魔气却浓郁起来,她的皮肤上爬满了深深浅浅的黑色纹路,像缠绕的荆棘,脖颈处也被束缚起来,将那伤痕遮盖住。 张西见状况不对,刚抬起手要打断这阵法,旁边一个弟子忽然惊呼起来,对方的手臂露出,上面也缠着和阿沅身上一般的黑纹,甚至全身开始疼痛,疼得半跪在地,脸上流下冷汗,唇也苍白。 乔离抓住痛呼的修士,面露惊恐,将人的手臂抬起,随后迅速用灵气探查,神色一边,便求助旁边的张西。 “长老!师弟他,他的手臂没全被魔气侵蚀了!” 张西迅速过去查看,他在那些黑色纹路上瞥过一眼,眉头微皱。 “快带他走,那魔族想跟我们同归于尽!” 他抬手结印,想要将阿沅的施法打断,还未动手,前方的季宿白虚虚抬起了手,周围浓郁的魔气便如同被打散的堆积在一起的米粟。 那冷冽而令人胆颤的寒气将周围都笼罩起来,甚至在空气中都凝结起不起眼的冰来。 张西吐出一口气,侧目看向惊云门门下被魔气侵扰的弟子在这周围的灵气扩撒开来后,手臂上的黑色纹路迅速地消退去,但脸色却不怎么好。 季宿白的灵气震慑丝毫不考虑周围那些修士的感受,让人忍不住往外撤开,于是这方寸之地的屋宅内,便就只剩下了季宿白和面前的阿沅。 阿沅的手臂撑不住季宿白的威压而颤抖,结印的动作也无法进行,那些咒术被打断,聚拢上来的魔气也被打散,她猛地吐出一口血,呼吸微弱,抬目看着走过来的男人,唇角扯了扯。 “你,要杀了我吗?你不担心你那好徒弟了?他可是... ...呃!” 她的咽喉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掐着,整个人被迫踮起脚来,离了地后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不愧是仙门之人啊,果真是冷血无情,这便是天一山的胸怀吗?” 季宿白又将手往上抬了抬,他掀起双眼,眸间渐有杀意。 “我在这杀了你,一样可以找到他,你认为你的小把戏能用几次?” 阿沅的笑声停止,她看着季宿白,忽然觉得疑惑。 “所以你在等什么?你可以直接杀了我,然后将我布下的阵都毁掉,你再去找你的大弟子,可能偏偏要同我在这里磨蹭... ...” 她顿了顿,笑意嫣然。 “季仙尊,莫不是害怕我对你那徒弟做了... ...” 阿沅的话语再次被季宿白的力度扼住在咽喉中,她的脸皱在一起看不出原本的艳丽来,脸上只有嘲弄和怨恨。 她抬手抓住季宿白紧了力气的手,艰难地说出话。 “我偏就是要说,那家伙的灵魂可比这村子里的那些灵魂纯净完整好多啊,我把他的胸膛刺穿,我取了他的心头血,他那双眼睛多好看,我便也一起挖了,你知道我那时多高兴吗?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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