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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将种子伸出,笑着看向宁归砚身后的那棵树。 “除了这个,若是在卸城有空余,将我的那封信,交给一个叫陆州的人,告诉他,我还安好。” “你身后那棵桑树前三尺的位置,往地下去,走到尽头,便是那人的所在地了,她会出来找你的。” “你坚定要去找她,我也没法阻拦,可明明是魔身,却在仙门,那位仙尊若是护你,性命无忧,可若是不在意,你... ...尽早离开。” 她看着宁归砚,叹了声气。 “那人非魔族人,只是怨恨成魔,你若去,万事小心,我言尽于此了。” 说罢,脸上的疲惫一晃而过,那颗种子变得通莹,它从逐渐透明的手中坠落,掉入宁归砚温热的掌心。 宁归砚垂目,将那种子通信纸放在一块收入储物袋,他走到方氏所说的位置,蹲下身,用手刨开上面的一层土,看见了刻印在下方被结界掩盖起来的阵法。 随后抬指,将那结界接触,被一下震开,差点闷出一口血。 结界下方的阵法还是完整的,没有经过任何的破坏,但明显阵眼不在这,这儿只是一个入口,而这样的入口村内怕是数不清。 宁归砚拍拍手上的泥土,捏出一张符箓,挥手将其贴在阵的中心,随后嘴上念过几句咒术,脚下的土壤便塌陷开来,瞬息间地上站的人便不见了。 他一阵失重,落地后只能感觉到软绵的土地。 宁归砚撑着站起,捏住一张符箓将周围照亮些。 这是一个不算宽的地道,他跟着光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临到尽头。 尽头有一扇门,门内有低吟的女声,听起来像是在吟唱着什么,而那扇门外,是遍地的尸骨。 宁归砚目光一冷,走到门前,低头朝一具尸骨上看过去,骨头都已经生出了别样的颜色,看样子已经存在很久了。 他抬起头,在门上敲了几下,门内的吟唱遽然停住。 “我来取我的东西。” 宁归砚说明来意,手指上被他戴上的扳指被另一只手扭转着,他等了好一会,听见内里传来的笑声,断断续续,时而低沉时而高昂,不稳定的情绪让人心里莫名不安。 “你的东西... ...” 面前的那扇石门忽然敞开,阴封从里面扑面,吹得宁归砚抬手遮掩着,却也挡不住那风中掺杂的杀意和阴冷。 那风吹袭而来,宁归砚手上被其中夹杂的魔气剐出伤口来,血珠滴落在地,那声音便显得更加兴奋了。 “你的东西我自然给你,可你的人得留下!” “你瞧瞧,老天都可怜我,老天都可怜我!它将你送到我面前,就是万劫不复,你也别想离开!” “早该如此的!早该如此的!” 宁归砚挥袖垂下手,几张符箓被甩出抵挡住袭来的魔气,随后他目光投向那扇门后。 门内昏红的光线让其中显得诡异,他没瞧见那红衣女人的身影,而是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见一具红木棺材,还有那棺材旁边的尸骨。 那尸骨身上贴了不少符箓,都是反符,什么作用不必多说,而尸骨头骨额中,刺入了一柄短小的刻刀,胸口处塞入一个熟悉的东西。 宁归砚眯了眯眼,将沄潋唤出,在灯光晃动下,看清了那胸口上的东西——是一纸庚帖,被烧毁一半的庚帖。 宁归砚往里走几步,环顾着四周,没找到其他东西,这里除了火红的蜡烛燃起,便是中间的红木棺材和那具尸骨,全然不见说话的女人。 “出来,不是叫我来?怎么我来了,你却躲在背后了?” 宁归砚拔高了声音呼唤着,得到一声低低的笑。 “你有备而来,我自然得防着你,毕竟弄你进来,又要避开你身边那尊大佛,我可不能功亏一篑。” 宁归砚分不清声音是从哪儿来,将手中的剑放下,对方便又开口:“诚意未免不够。” 宁归砚笑一声:“我若是傻,便也就不带法器进来了,我看你似乎也不想杀我,只是需要我身上的东西,对吗?” 女人沉寂良久。 “你从何得知?” 宁归砚看着那棺木,将脚边的长剑踢开。 “这村内的人大都认识你,因为你困于此地疯魔的不少,但也依稀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一些话。” “至于那些神智清醒的,能问出来就更多了。” 他垂目,那白骨身上的红光时隐时现,空洞的眼眶对着门的方向。 似乎感觉到那尸骨中所禁锢的灵魂的悲愤,宁归砚一字不落地将红衣女人的‘所恶’道来。 “陈家小女,小名阿沅,与方家的长子定下婚事,却在成婚当日逃婚,你定了情的书生为你回村,被认定是他带走了你,被乱棍打死扔在村在,第二日你吊死在村前的树上,之后发现方家长子被被曝尸荒野,接着没几年,这村,就成了鬼村。” “陈沅,可是属实?” “你杀了自己的丈夫?这棺材里的,可是你那定了情的爱人?” 宁归砚话落,摇曳的烛火忽然就静止了。 他听见阿沅低低的苦笑。 “他那样的人,便是死,也该无所归。” “杀他?” “我真怕脏了自己的手... ...”
第41章 阿沅 “恶,我是作恶了!” “你口中的恶,不过是冤冤相报,我给过他们机会的,是他们自己不走!岂能全然将罪责按在我的头上!” “我本是要心死的,可偏偏吗这个时候出现了,你在山外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怪就怪,你受了伤,体内魔气溢出,不然我也不会费劲力气越过你身边那个麻烦将你带进来。” 阿沅短暂地停了下来。 随后她又问。 “你呆在那么危险的人物身边,却没死,我倒是好奇了,那人与你,是何关系?” “若是他同你... ...” “那么你就希望他撤走那些修士?你想多了,我与他并无关系,只不过是借了那天一山大弟子的名号,在其中隐匿罢了,不过你若是说出来,说不定你还能再死前拉我下水,但你不会这样做。” 宁归砚打断阿沅的自喃自语。 “你想要我的什么东西?这村内的阵眼迟早会被找到,你以为你会在那仙尊眼下躲多久,说不定,你的位置早就暴露了,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是为了自己,还是谁?”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晃过腰侧,手中的符箓一晃而过,在甩出去的瞬间宁归砚转身唤起沄潋。 红烛被掠行的符箓晃过,灯火一阵摇曳,随后便是阿沅愤怒的斥声。 “你想毁了我的阵?” “你找死!” 话落,周围的灯火顷刻间便熄灭,洞内被黑暗掩盖。 宁归砚身处黑暗之中,他只手握着沄潋,另一只手夹着几张符箓,他的视线实在难以捕捉到什么,只能用耳朵去听。 在听见右侧轻微的响动后,倏然出手。 沄潋擦着一阵气刃掠过,耳畔的风将宁归砚的发尾斩断,他侧身将手中符箓甩出,能听见符箓生效的声音,却没有听见阿沅的痛声。 他心中一跳,迅速转身,抬手将沄潋唤回,动作还未做出,后腰和后颈便是一阵痛,伴随着阿沅低低的笑声,宁归砚眨了眨眼,将唇角放平。 阿沅掐住他的脖颈,冰冷的气息喷洒在颈侧,冷意从锁骨漫延到胸口,有让人止不住颤抖的趋势。 她的手指掐住宁归砚的下颌,有部分的皮肤被划破,鲜血沾染在那染了红丹蔻的手上,倒显得喧宾夺主了。 “你知道我为何让你来,我完全可以杀了你,但我不会... ...” 她独自喃喃。 “你的师尊果真是说的没错,你真是不知所谓胆大妄为,你将你那师尊骗得团团转吧?” “明明那些术法都习得也能轻易使用,偏生装出一副丝毫不懂生疏的模样,若不是你方才的忽然收了力,我恐怕已经被你废了一条手。” “宁公子...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帮你骗骗你那好师尊,你帮我... ...带一个人出去。” 宁归砚不惊不惧:“我为何要帮你?你说帮我骗那天一山掌门,你怎么知道,我是在骗他,而不是用这障眼法骗你,将你引出来,再将你击杀,你现在的处境,可比我危险多了。” 阿沅掐住他脖子的手松了松,捏住下颌的力道却是紧了紧。 她轻笑了一声,从身后转至宁归砚面前,那艳丽的面容便展现在眼前。 说艳丽也过于偏误了,那抹了不少脂粉之下的脸,其实是清丽的,不同于方氏的秀美,自带这一种清爽的气息,额间一点美人痣,才让她增添了妩媚。 可阿沅脖颈上几乎发黑的痕迹,让那张被脂粉修饰的脸显得可怖了。 阿沅微微抬起眸子,浅灰色的眸色中暗含着一些红,不知道是宁归砚下颌被指甲划出来的红,还是她心中的怨愤。 她启唇,如同绽放的玫瑰,笑得美艳。 “宁公子,你瞧着我... ...美吗?” 宁归砚瞥见她眼底的自嘲和悲哀,并未做声,但阿沅铁了心要他出声,掐着下颌的力道又加重,让宁归砚皱了皱眉,他感觉自己的下颌几乎要被捏碎了。 “你觉得... ...我美吗?” 阿沅又再问出声,宁归砚没回答,她便不断重复,语气逐渐癫狂。 “我问你呢?你觉得,我美吗?” “这颗美人痣,多靓丽啊,你难道不觉得我美吗?你为何不说话!你为何不说话!” “你说啊,我这张脸可得你欢心?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颗美人痣吗?你说啊!说啊!” 周围的烛火随着一阵忽然的风摇曳,宁归砚的脸在那片火光中变换,他拧着眉,抬手将阿沅忽然掐紧他喉咙的手抓住,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脸上的红白不一,嘴唇有些发了白。 他艰难地张唇:“你是希望我说美,还是希望我说其他的?你觉得所有的错误是因为你这张脸吗?” “可我并不觉得你有何特别的。” 阿沅的神情怔了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沅的双眼已经彻底红了,她笑得凄凉,红目中是宁归砚难受得紧闭的双眼, 紧接着她抬起手,将宁归砚的眼纱给揭下,看清宁归砚眨动的眼睛后,悲怨中多了欣喜若狂和哀怨。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杀你的,我只是,我只是想你帮帮我,你别怪我,你别怪我,我只是,我只是,想救人。” 她倏然开始喃喃自语,显然心智已经被心魔所困恼。 宁归砚紧皱的眉头在看见阿沅的状态后,瞥向那石门,忽然一松眉头,抓住阿沅手臂的手自然垂下,悄无声息地留下些什么。 随后他将手一横,却是没打在阿沅身上,而是在胸口的穴上一点,在阿沅的手收紧时,遽然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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