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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季宿白,这回没理的就换了个人。 男人沉默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你也不能这样折磨自己。”季宿白出声,将人拉起推到旁边的窗前,深黑的眼睛里闪烁着平日不太能看得见的光彩,让宁归砚有些沉沦。 宁归砚看着那双眼睛好一会,忽然抬手抚上,季宿白没闭眼,他的手指就在眼睑的地方轻轻抚摸着。 他莞尔一笑:“季宿白,你这双眼睛,可比你的心要冷多了。” “你那个小徒弟要是杀了我,你准备怎么办?是做一个事不关己的师尊,还是做个包庇魔头的叛徒?你自己心里都没掂量好吧?但我可是掂量好了的,你们宗门的事情我掺和够多了,这是最后一脚,做完这个诱饵,你就算不想让我走,你也没办法。” “除非,你... ...” 宁归砚捏住季宿白的下颌,挑起来,正要说话,腰上忽然一重被人抱起。 季宿白捂住宁归砚要说的下一句话,顺便给出了那句话的答案。 “你想问的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就算是下山,也会死,魔族那些人不会放任你在外面的,天涯海角他们都找遍了,好不容易有踪迹,现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天一山,你觉得你跑得了吗?这里是狼坑,外面就不是虎穴了吗?” 宁归砚听着他的声音,手上的力度重了点,季宿白的下颌被他捏出一几道手指印。 他胸膛大幅度地动着,显然气得不轻。 宁归砚:“那你倒是全盘托出啊?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往虎穴去呢?季宿白,别拿你的想法来推论我,你对我了解... ...” 他话音未落,嘴上就被一片冰凉给封住了。 季宿白的唇比上次冷多了,像竹篓里不断从洞内泄出的凉气,那些气息又如同压下来的大山一样将宁归砚压得不留一丝缝隙起来,从他的口腔中被吸入,偶尔钻入掌心的皮肤。 冷一直从外层漫延到内里,触碰到跳动的心脏,又忽然停住,化为丝丝缕缕的雨滴,却不是凉的,似乎被体温触碰后蒸腾出云雾来。 云雾将胸口闷着,让人都看不清眼前。 季宿白的手从腰侧转移到腰后,手掌托起一个人的重量,另一只手手指没入宁归砚的长发当中,脑后的眼纱因为手的动作被带着散开,几番来回后掉落在地上。 兴许是因为身体内的魔气和灵气对撞,宁归砚眼睛的颜色维持不住,季宿白深入的灵力一转,找到个奇怪的封印,于是转了方向,被宁归砚给逼了出去。 灵力是逼出去了,但宁归砚没占上风,脑后的那只手触碰到耳尖,就轻轻地揉了一下,腰上的手也不安分。 沄潋已经被放在了旁边书案上,腰上的储物袋也掉落在地,没人去捡起它,落地的声音也无法从呼吸中惹人注意。 宁归砚没了力气,便靠在窗头,全身的力都松了,季宿白箍住腰的手便松开,将人整个人抱起抵在墙边。 脑袋埋入脖颈间的时候,宁归砚的意识稍稍回笼。 他抬手抵住季宿白的额头,喘着粗气,一字一句。 “放我下去。” 说完,男人抬起头来,他一眼都不敢看,别过头将脑袋抵在季宿白肩膀上,几秒后又重复了一句。 “你放我下去,快点。” 季宿白没应,将人抱起,走到床边坐下。 宁归砚对这姿势有些羞耻,挣扎着就要下去,奈何手上力气不够,被人抱得死死的。 他缓了口气,语气弱了些。 “你放我下去。” 季宿白听出他的示弱,直了腰,垂下头看了两眼,道:“你要这么出去吗?” 宁归砚又气又恼:“你敢笑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季宿白再次将脑袋埋在他肩膀上,松开的手转移到腰后:“嗯,你现在出不去,听话,呆一会。” 默了半晌,宁归砚听见男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真的想走,等我把宗门里的事情解决了,我带你下山,不行吗?” 宁归砚低头看着,抿紧了唇。 “怎么走?把天一山放在这不管,像你说的,我走了,魔族的人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季宿白,我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只是想试探你,看看你能退让几步,这样看来,你一步都不想退让。” “可我这个人最讨厌被困住了,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不会改变,你要是把我关在这儿,景弗就会怀疑,那么揭发我的人就不是你了,你的位置我看可不止一个人盯着吧... ...” 宁归砚顿了顿,抬手在季宿白的脑袋上轻轻拂过。 “我不是什么能算天命的人,我只是恰好知道一点事情,以我自己的利益出发,尽量去规避。”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很难规避。” “季宿白,就算我呆着不走,也会有人来找我的。” 他手指转过一圈,钳住季宿白的下颌,目光冰冷。 “松开。”
第63章 旧伤 阁安居的结界被打开,等在外面的弟子见到从里面出来的宁归砚,惊讶了一番,随后上前去抱拳。 “大师兄。” 宁归砚此刻已经将眼纱蒙上,嘴角的痕迹却是瞩目,他没有遮掩半分的意思,在那弟子的好奇打量下问:“是来寻掌门?” 弟子回答:“是的,大师兄,掌门可在?长老堂命我来寻掌门,说是有要事商量。” 宁归砚低垂下眼,点点头:“他就在里面,马上就会出来,你在此等候便好,我有事,先走了。” 弟子愣愣地点点头,脸上露出疑惑。 他感觉今日的大师兄,格外冷淡,脸上也没有笑容了,和他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丝不耐,而且嘴唇为什么还裂开了? 难不成大师兄上了火气?近日这么热,说不定是太热了导致的... ... 他心里的猜测还没完,宁归砚的身影都没走远,身后就传来季宿白冷漠的问声。 “有事?” 季宿白站在门边,说话时看着宁归砚远去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比说话的语气还要可怖。 他看向门口的宗门弟子,等着人开口说明来意。 弟子低头抱拳:“掌门,几位长老命我来请您去长老堂商议要事。” 季宿白微微点头:“我知道了,走吧。” 远了阁安居后,宁归砚回了弟子居旁边的住处,他进屋找了点药膏给嘴唇上的裂处涂上药,随后坐在书案前,抬手用灵气将门给关上,设下了一层结界后将那本他从季宿白那拿来的残本。 残本已经被他翻阅过好几遍,现在再打开,又有不少的线索。 魔族很在意他,卸城的阵仗不像是才有的,估计季宿白也是知道这个,才要跟着一块。 还有那个黑影,他能看得出那黑影很强大,就算不是魔族,也是极为强大的恶鬼,可态度又和那些个魔族邪祟的态度不一样,不同于徐应,不同于竺杳和阿沅,和城门的魔族更为不同。 还有他的血... ... 宁归砚的目光落在扉页上的那双眼睛里,眼睛未上色,但他却从里面看出了那抹灰白的温柔。 他抬手在上面抚过,眯了眯眼,化出一道水镜,扯下眼纱,将身体里的灵力卸散,那还未完全消散下去的颜色再度鲜明。 灰白色的,蕴满了雾,同那残本上的眼睛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些温和。 宁归砚眼里的色彩,要更精明些,晃过一丝意料中的惊讶,低头垂目再睁眼时,又再度变成温和的水墨。 景弗站在宁归砚的住所旁边站了好一会,他抬手触碰到门上的结界,手指抵上的那刻,门被打开。 宁归砚见是景弗,莞尔:“阿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来这儿了?” 景弗眉头松下,他上下看了宁归砚两眼,抬起的那只手指向宁归砚唇角的药膏:“大师兄,怎么嘴角受伤了?” 而且还有牙印,这是... ...被竹林的猴子咬了? 宁归砚笑容僵了一下,将话题扯开:“没什么事,只是不小心被小动物咬了一下,已经涂了药。” “这样吗?”景弗看似明白,抬手指了指门,“我方才找师兄的时候,这门上怎么设下了结界?师兄你刚刚在干嘛?” 宁归砚弯弯眼,将腰侧的沄潋拿在手,他走过来几步,目光对上景弗的眼睛,虽然遮挡着视线,但两人间的氛围依然有些紧张。 他张唇:“方才在小憩,近日身体愈发觉得乏了,这门恐怕是年久,总有些吱吱呀呀的声音,觉得烦扰,就设上了结界。” 话落,微弱的风将那门吹动,声音随着响起,的确如同宁归砚所说。 景弗面上依然有些怀疑,看了那不坚牢的门几眼,点点头道:“那我等会帮忙修缮一下。” 宁归砚点头,问:“还没说来找我,是做什么?” 景弗看向大门:“林长老回来,担忧师兄身体,说是让您去药堂瞧瞧,我正好路过,便过来送个信。” 且不说是不是正好,路过是不可能的,而且药堂在宗门的最外沿,连方向都与弟子居和藏书阁练武场相反,建筑在悬崖边上的地方,怎么会路过。 宁归砚现在没有戳破他人小心思的想法,点了点头将门关上,拂袖谢过景弗。 “有劳师弟走一趟了。” 景弗转身,正要走,又被宁归砚叫住。 他回头:“师兄还有何事?” 宁归砚弯弯眼:“我恐怕得去上数个时辰,这也将近黄昏,怕是不能去三长老那边赴宴了,你若是得空,帮我捎个信,说我明日再去赔礼道歉。” 景弗目光滞了一下,随后亮起一些光,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伤。 人先宁归砚一步离开,宁归砚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摇摇头叹息。 “可别成了痴儿怨女。” 他说完,朝反方向的药堂去了。 药堂内的药味很重,和林自潜亲自调配的药的药味完全是两个极端。 宁归砚进去后,忍着捂住鼻子的冲动,找到一位药童询问了林自潜的位置,随后谢过往后帘去。 从后帘往里再走上几个房间,就是林自潜一个人的药房了,里面堆满了药炉和柜子,木柜上都是些药瓶,上面贴着字条,好些宁归砚熟悉的药。 身后的脚步林自潜早已注意,他头也不回就知道是谁来了,于是侧身将旁边的木凳搬过来放在身侧拍了拍。 “快,师叔祖这儿就只有药,别嫌弃,快坐下。” 说完又抬起衣袖要去擦拭木登上的药尘——那是炼药失败后留下的尘灰,凳子放久了,自然沾染上些。 宁归砚弯下腰将林自潜还没碰到的凳子拿起,就那样放在身下。 他坐下来,对林自潜亮出一个笑:“师叔祖,是找我看看体内的魔气吗?” 林自潜愣了愣,点点头,拉过宁归砚的手,还没放出灵力去探,就‘咦’了一声惊诧地看着宁归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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