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旁的红盖头递上来时,林言言才从稍模糊的镜面上移开目光,她看着那红盖头,有人将它拿起,凑近了时,抬手止住。 “师姐,”林言言扯着唇笑,“我有些累,让我自己来吧,我想自己休息一会,一会儿迎客的时候,也能轻松些。” 拿着盖头的师姐和周边几人对了目光,将盖头放在托板上,托板放在一旁的桌上。 她摇着头,叹了口气,拉着另外几人出了屋子,却是将门锁上了。 “师姐,这亲事来得突然,我好像从来没听过林师妹有和其他人走得近,要说嫁,也该... ...” “师妹!慎言!此乃宗门不幸,混进来两个魔族的卧底,莫要再提及那两人了!一个天魔,一个魔族和人类所生的怪胎,万万不能再说出去,叫宗门蒙羞。” “知道了师姐。” 镜子里的人没了平日的清素,一身红衣,额点花心,头上戴着沉重的首饰。 林言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的笑顷刻就消失了,她抬手抚摸着镜面上的自己,眼睛里有不安和悲伤掠过。 她呆呆地坐在镜前,没多久又遽然站起,走到书案前,笔沾了墨,笔尖悬停在纸张上,想了半天,也只留下短短几个字。 “已去,勿念。” 林言言红着眼睛将纸张折好压在砚台下,她站起身,走到放着盖头的桌前,抬手在那盖头上抚摸了一阵,而后神情坚定地转身。 景弗躲避开巡逻的宗门子弟,从后山入了宗门,那地方虽然险峻,但少有人去,他虽然废了点劲,身上也招惹了不少痕迹,但还是成功混进了宗门。 只可惜打晕的那几个人很快就被发现了,他躲避着时,看见右人奔跑着去林府,于是快步跟上。 “不好了!不好了!” 一弟子冲进林家厅堂,手脚并用进了屋子。 “不好了长老,林师妹不见了!院内的师姐全中了幻术,还有后山的几个师兄师弟也都被伤,身上有,有魔气的残留!定是那魔徒将师妹劫走了!” 林奇端坐在上并未表露出着急来,他慢悠悠晃着手中滚烫的茶,瞥了一眼下面的徒弟,神色不满。 “急急忙忙的做什么?你说后山的几个人被伤了?可见到是谁伤的?” 那弟子摇头:“弟子并未看见,只是师妹不见了,这喜事... ...我们要如何对外面的仙门子弟交代?” 林奇冷哼一声将茶盏扣在桌上:“不管是谁来,今日都出不去这天一山,你去通知一声,宗门外敌来袭,一个苍蝇都别给我放出去!” 那弟子犹犹豫豫:“可是,长老,山顶... ...” 林奇眉眼垂下些:“不用通知掌门,若是看见景弗和那姓宁的魔头,直接诛杀!” 他说完,挥开袖子,走出正堂,离开林府大门时,目光一瞥朝旁边的树木几秒,随后大跨步离开了林府。 景弗脸上的担忧过显,他藏在草木中顿感纠结,但最后还是决定去林言言的住所瞧瞧。 这林府的构造他还算熟悉,没一会儿就摸到了林言言的房间外,走到后窗后指尖捏住一张符箓,嘴里念着咒文,那符箓便从窗户缝隙里进去了。 但符箓传递过来的信息是那房间里的确没有人,只剩下一件红色的嫁衣。 景弗听见脚步声瞳孔缩张,他收回符箓,心中道一声不好,后方的暴怒声便围了上来。 “来人,给我抓住这个魔头!劫走我的女儿,还试图在宗内设下魔族阵法,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结阵!” 巨大的阵印从上空落下来,周围原本还算静寂的场景里出现数十道人影,无一不收捏符箓嘴念咒法。 那上空巨大的阵印叫景弗居然浑身刺痛冰冷,身体里被压抑住的魔气不断外泄,他的灵气和魔力冲撞,几息的时间,在阵印砸在他身上时,他猛然跪坐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手中调节的灵气也全部溃散,额心的魔纹渐渐显露。 这来宗的大都是收了请帖来祝贺林言言出嫁的,嫁的是外宗的子弟,可在此停留了好一会,新娘不见了就算了,新郎似乎也得姗姗来迟,被邀请来坐上一会儿,却看见林府忽然大了动静。 一众人过来时,便瞧见巨大锁魔阵中压着一个人,那人的面庞格外熟悉,抛去额头和脖颈上的魔纹,再抛去那猩红的眼睛,浑身魔气的表面下,是一张还比较稚嫩的脸庞。 那脸庞,他们不久前在精英大赛上见过!那夺了魁首的季仙尊的小徒弟! 景弗浑身都细而深的伤口,他被压制在地上使不出任何灵力,魔气也在暴虐。 身体上的疼痛愈明显,那些充斥在耳边的话语也更加刺。 “天啊,他是魔族?可是选拔的时候,不是通过试验了吗?怎么会是魔族!” “欸,你没听说吗?前几日找到林长老的小女的时候,季仙尊这个小徒弟,不对,不应该叫做小徒弟了,这个魔族,打伤了好多去捉拿那天魔的仙门子弟。” “这个人听说是从魔窟里救出来的,那姓宁的魔族也是... ...” 一声接着一声,景弗甚至在恍惚听见了那再也没听过的声音。 “阿景,娘不要其他的,等娘带你出去了,咱娘俩,就找个小村子好好生活。” “是娘害了你,阿景,别,别管我,快跑!快跑!” “这火是我放的,来啊!杀了——” “娘——” “娘,不要,不要过去,不要... ...” “不要你个头啊!” 一道清润的嗓音透过火焰燃烧的声音和惨叫传入耳廓,景弗神情呆滞片刻,被人一把捞起,宁归砚极力忍耐的模样跃入眼眶,忽然的情绪抽离将眼底的猩红都驱散去。 林府的人被一把青色长剑击晕了阵眼的几人,这还未完全成型的阵法也因此可以一击即溃,宁归砚身上现在没有魔气,自然也不受那阵法的压制。 他凝气聚法,手中施法的动作结束,这阵法瞬间溃散。 林奇看着出现的宁归砚将景弗扶着站起,目眦欲裂,他抬手将林府内的结界触发。 “好啊,两个都来了,此次正是挫魔族锐气的时候,今日他们进了这天一山,这大好的日子就这么毁了!魔头,交出我女儿的下落来!上!” 说完,数十道剑气朝宁归砚两人侵袭而来,沄潋回到宁归砚手里原本只是个冷兵器的沄潋被季宿白启了灵,再抬手挥去时,能将半数剑气都抵消,叫周遭的人惊讶。 “怎么,他那法器不是没启灵吗怎么... ...” 林奇看着被击退的几个弟子脸色霎时间就跟黑炭一样了,他抬手抽出自己的佩剑,往前去。 剑意冲天而上,长剑剑身晕着灵力,冲向两人来的气势不可抵挡。 宁归砚侧身将景弗推出去,抬手合掌捏诀将沄潋唤至身前,架起的结界暂时抵挡住强烈的攻击。 他低头闷进去一口血,拉着景弗用沄潋在阵眼后方杀出一条路来。 他将人推着过去:“前面去开路,出不去的话,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景弗怔愣几秒,心中疑惑很多,但都压了下去,稳定好状态后唤出法器朝后方杀过去。 周围轰隆响起,几道大阵此刻再次开展,两个人自然是不能抵抗,但好在宁归砚来之前就有计划。 他看着景弗往后方突围,拿出那枚林自潜给他的玉佩,凝神聚气,随后将那玉佩瞬间打碎,原本积攒在其中的灵气突然爆发出来,其中的阵法也被毁坏,产生的抵抗威力将那些不间断冲来的攻击抵挡一瞬。 他侧身迈出步子去,拉住景弗的手,从储物袋里拿出好几张符箓,不要钱地往外扔,随后咬着牙凝聚最后一点灵力,趁着空隙施咒。 破开阵毁余波的长剑直袭而来,穿过两人留下的影子,落地时上面留有一些血迹,剑柄划过的地方也有几抹红色。 林奇收回剑,看着剑身上的血迹,高声命令:“他们跑不了多远!山上都给我搜干净了,今日一定要抓到这两个魔头!” 说完转身朝前来赴宴的几位仙门长老。 “几位见笑了,本是小女出嫁的日子,我作为父亲,本是满心欢喜,没想到发生这等事情,我天一山,一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前方的几位长老你看我,我看他,还是有人叹息着将林奇扶起。 “林长老不必自责,林姑娘现在已经不见,当务之急是将那两人找到,探寻林姑娘的下落,若是林长老有需要,我们定当义不容辞!” 林奇得到几位的赞同,低下头掩住嘴角,露出一副伤心的神色。 面前的长老忽然提及:“只是,这么大的事情,得禀报季仙尊吧?我昨日便听闻季仙尊回宗了,说是找到了那魔头的下落去追寻,是知道这魔头要来天一山搅乱这婚事?” 林奇皱眉,同样面露不解:“我不知,只知掌门昨日回宗,便一直在后山山顶,今日还未请他下来,不过这么大的动静... ...” 他说完,几人就见上空划过一道尾迹。 “那是季仙尊得法器!” 季宿白悬停一秒,留下一句话。 “今日之事,我会去处理。”
第82章 诱饵 不止是山上的埋伏多,山下候着的人不少,好在宁归砚上山前就做了准备,逃离出宗门范围不远的位置,他就拽着景弗往事先布下阵术的地方跑。 阵眼藏在山林之中,后面跟着来的仙门子弟被他们甩开。 宁归砚压着景弗的脑袋,抬手在对方额间注入灵气,将景弗还没压制下去的魔气暂时封在一处。 等前来追赶他们的人掠过,他拍了拍景弗的肩膀,带着人往回走,走到一棵树下,靠着树身让上面的阵眼显露出来。 景弗看着宁归砚的动作,眉心涌上的疑惑更多,他抓住宁归砚的手,对方痛呼一声,低头才发现手臂上被割了一条很长的伤口,只是被袖子遮掩住,他方才又有些神志不清,这才没发现。 宁归砚垂下去的手指间有鲜血流淌下来,他抬手止住血,正要让景弗把这阵法施展,就听见对方沉沉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景弗看着那阵眼,手上握拳,脸上的表情大概是愤怒,也可能是无措,朝着一个地方看了半天,没得到宁归砚的回答,又偏头瞧过去,就看见宁归砚戏谑的目光。 “我为什么这儿?”宁归砚撑着树身,“这东西可没法说,不过我倒是知道你为什么在这。” 景弗凌厉的目光飘过来。 “林奇把这消息传出去,等的就是个瓮中捉鳖,我不知道该说你傻呢还是该说你蠢,婚宴帖子你肯定搞到手了吧?那名帖上的新郎寂寂无名,就是精英大赛上也未曾听过,何况还是个小宗门,你觉得林奇会把林言言嫁过去吗?” 宁归砚嘲弄地歪了下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5 首页 上一页 74 75 76 77 78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