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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重新嫁了人,现在孩子都怀上了。”盛邛毫不留情地戳破张自泰的谎言,“我没有看到她有什么苦心。大人,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结局。” 有一点盛邛没有明说,让亲娘突然来找他,张自泰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心知肚明,说破就没意思了。 盛邛不由咧嘴笑了笑。 “姐姐怀孕了,真的吗?她并没有告诉我。”张自泰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或许在他心里,姐姐才是他唯一的亲人。 盛邛不想再看张自泰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他似乎明白了一件事,梦境里张自泰之所以下狠手干掉原身,或许就是因为他唯一的作用没了。原身没法让血脉传承下去,他原本没了希望,可突然多了个未出生的孩子,他的希望出现了,原身就没用了。 果然,太监心不狠,地位就不稳。 知道剧情的盛邛决定先下手为强,“大人,您出入皇宫不便。刚才是我言重了,血缘是注定的,那毕竟是我的娘亲,我会派人好好照顾她的。”先搞两个人质捏在手里。 “你误会了,舅舅只是觉得你不该活成现在这副样子,我很后悔……”张自泰拿着灯的手都有些颤抖。 很多事情盛邛早就知道,张自泰却以为他什么都不知情,谁会想到眼前的人早已不是他的亲外甥呢?他应该感到愧疚的人早已入了轮回,不记得这一世的事了。 盛邛体内的一种毒是张自泰亲手所下。“不该活成这样”这句话就显得十分可笑了。如果一切照着原剧情发生的话,盛邛今日就该杀了皇帝,侥幸从太子手底下逃走,但最终还是被太子抓住关进牢里,接着毒发,凄惨死去。没人会觉得他可怜,只会觉得畅意。 “明日还要上朝,我先回去了。”盛邛不管张自泰什么反应,头也不回地走了。 盛邛选择的不用,事情悄悄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与梦境中不同的是,张自泰今日从盛邛口中得知姐姐怀孕的事,他没有立刻对盛邛起杀心。 梦境里,张自泰或许也没真的想让原身死。可世事难料,除了他还有别人也给原身下了毒。二皇子为了除掉原身做的那些事,张自泰并不知晓。他不知道二皇子向他借的侍从间接害了原身。 不过,假使张自泰知道二皇子试图给盛邛安上与后妃通奸的罪名来害他,恐怕也不能阻止。他知道二皇子对盛邛的态度,有所猜测,可也已经与二皇子绑了一起,为了自己,只能不在意,不去管。却舍弃了原身。 总之,盛邛刚才对他的态度并没有什么错。 惊心动魄的一夜终于过去。第二日上朝,太子破天荒地没有出现。 直觉让盛邛觉得不对劲,他想起昨日林慕告诉他的那件事情,或许林慕已经把水灾贪赃之事的结果禀告给了皇帝。 盛邛扫视了一番四周,发现有些官员正在窃窃私语,其中一些人见他望过去,立刻眼神躲闪。见风使舵的家伙。 盛邛肯定,他们大概是知道什么了。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异常平静。 朝会照常进行,看似什么都没发生。直到太子殿下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挤入了议殿里,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昨日尚且把酒言欢的人,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还真是神奇。 “本宫从盛邛的府邸里搜出了剩下一半的赈灾银两,府上管家也已认罪。本宫还意外从地牢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死相惨状,生前被折磨过。”太子殿下公事公办地问道,“督公大人,证据确凿,想来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议殿里发出嘶的吸气声,心里控诉着盛邛的手段残忍。不愧是他! 盛邛深深叹了一口气,此种情境他也无法扭转。不知道牢饭里有没有四菜一汤。 见盛邛没有说话像是认罪一般,太子扬声道,“另一半的赈灾银两在何处,林都尉已查明真相,本宫就不再赘述。” 皇帝坐在龙椅上,眉眼深深地皱起,却没有制止太子的话。 “盛卿,有什么想说的吗?”皇帝用手抵住下巴,直直地看向盛邛。 “太子殿下既已查明,自然是不给臣喊冤的机会。”盛邛说完这句话,不再说话。太子从一开始就准备针对他,只是一直没显露出来。 看了看太子身后那群强壮威武的侍卫,盛邛又认真审视了一下周围环境,他插翅难逃。 皇帝的脸色不太好看,摆摆手,“既然如此,就把盛邛押入大牢。” “至于时曜,你的下属因为军饷不够,私自挪用赈灾银两,此为大罪。吾念在你一心为国,多次立下大功,便不追究你驭下不严之过。罚你一年俸禄,望你好自为之。”皇帝强忍着怒气说道。 即将要被关进大牢的盛邛:“……”这样双标真的好吗? 盛邛知道这样区别对待多半是那具女尸造成的。可他的府里还藏着个死人?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督公大人,走吧。”太子身后的侍卫长直接绑住了盛邛的双手,催促道。 盛邛抬头看了眼皇帝,皇帝微微斜过了头,似乎不忍心看他。 “知道了。”盛邛低下头,任由侍卫长推着他离开。 他虽然被人钳制着,却走得很悠闲,闲庭散步地走过朝堂。一边走一边扫视着一众官员们,他看过太子,看过二皇子,看过三皇子,看过林慕,甚至还看了眼张自泰。这满朝的人,竟无一人值得他解释与诉说。 盛邛即将走出议殿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熟悉又意想不到的人。 “这是新任丞相,容平。”皇帝向众人介绍道。 “各位大人们好,往后请多关照。我愿与大人们一起,为国为民,贡献微薄之力。”容平的声音飞过整个议殿,传到了被侍卫长推搡着走到拐角处的盛邛耳里。 容平,真的是容平?刚产生这个疑惑,盛邛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那人和他认识的容平长得一点儿都不像。盛邛只知道,容平说过他有事出趟远门,他不会骗人的。他所认识的容平,每次来找他都会摆出一副温和的笑脸,而刚才见到的那个人笑得很假,假得盛邛差点冲上去警告他不要再笑了。 盛邛不喜欢看到别人落泪,也不知道掉眼泪的滋味,可现在却突然想打破这个讨厌的习惯。 真和假,是弄不混的。 其实那就是许久没有回来的容平,只是易了容,盛邛最后还是骗不了自己。容平穿着暗红色的朝服,竟也不忘在袖子里藏着那把画着牡丹的团扇。 回想起这一细节的盛邛人已经在阴湿的大牢里了,有点伤感,于是他从衣袖摸出了一个包子,含泪啃了起来。
第16章 阴狠宦官015 “盛大人,你怎么也进来了?”盛邛左手边牢房里也关着一个人,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惊讶地看着他。 盛邛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包子,一脸不熟的表情,“我认识你吗?” 下巴长了撮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特地往盛邛这侧挪了挪屁股,眯着眼道,“盛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十几天前您还见过我呢。” 盛邛从牢柱的缝隙里打量了一下他,摇摇头,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只觉得对方看起来有一丝丝的丑。他赶紧收回了视线。 “您怎么能不记得我呢!就在您送货的船上,我和您不就是因为那事才被抓进来的吗?”中年男人挤眉弄眼,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盛邛眼里闪过一丝嫌弃,这是件很光荣的事情吗? “哦,原来是专门替二皇子殿下背锅的裘大人,失敬失敬。”盛邛终于想了起来。说完,他又继续专心啃起手上的包子。 “盛大人千万不要灰心,裘某只是暂住此地,相信盛大人也一样。”裘澹文席地而坐,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哦?”盛邛眯了眯眼睛。这人怕不是个傻子?二皇子受到的惩罚不痛不痒,多亏了裘澹文这只傻乎乎的替罪羊。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救他? 裘澹文闻到肉包子的香味,舔了舔嘴唇,他还没吃呢。他顾不上揣摩盛邛的表情,以为盛邛对他的话起了兴趣,连忙道,“那银子真不是我私吞的,我怎么可能傻到把赈灾银两当作军饷挪用?” “然后呢?”盛邛察觉到裘澹文渴望的目光,假装没看见,不紧不慢地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 “盛大人,你这样就不太好了吧?”裘澹文咽了咽口水,神情有些愤然,就好像盛邛吃的是他身上的肉一样。 盛邛故作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既然裘大人不愿讲,还是这幅态度,那我们就没得谈了。”说着他又从衣袖里掏了一个包子。肉包子很香,相比牢饭而言。 “哎,盛大人误会我了,我这不是需要喘口气嘛。”裘澹文眼巴巴地看向盛邛。 盛邛手上动作停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讲我讲,我早上没吃饭快饿死了。说好了,包子你可一定要分我一个!”裘澹文怨念颇深地扯了扯自己的山羊胡子,“盛大人也知道,负责赈灾的是太子。我不可能有机会碰那些赈灾银两。十几天前,用盛大人名下的船只运送的东西确实是军饷。我按指示接到手后,准备在晟王殿下回来时交给他。那是机密,当时也没跟你透露。谁曾想,那批军饷被运到宅子里时莫名其妙变成了赈灾之物。” “裘大人这番话谁信?难不成还能让你从大牢里出去?”盛邛摊了摊手。皇帝不会因为他张嘴一说就相信的。否则以他在皇帝的地位,他肯定比这家伙先出去。 “可赈灾之物也是那天送的,正是用您的船。会不会是因为意外才弄错了?只要找到丢失的军饷,事情就明了了。”裘澹文解释道。 盛邛不这么觉得,林慕早已查过此事,并没有提起军饷。他把手里的包子递过去,问,“还有谁知道军饷的事?” 今早突然被太子关进大牢的裘澹文顿时语塞,他也是被抓时才发现原以为的军饷变成了赈灾银两。他想了想道,“当时户部告知我会有一笔军饷拨给我们,因为运送的船不够,才用了您的私船。此事是他们下的命令,一查便知。” 这人果然不靠谱!要是能查出来,他们就不会蹲大牢了。盛邛觉得他浪费了一个包子。 他不再和对方说话,随意地躺在铺着草堆的地上,开始思索女尸的问题。 他的府里怎么会有尸体?等等,他灵光一闪,那具女尸不会就是上次那个头戴大红花的奇怪女人吧?可是,她是容平派人带走的! 盛邛惊坐起来,头上冒出几滴冷汗。她怎么会落得如此惨死的下场?这事是容平下的命令,他却不知情。 原身藏着不可言说的心思。容平呢?他对那个位置又是怎么想的?容平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至少不单单是表面那样。可惜原身还没发现这些事情就被太子抓了起来,也无从得知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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