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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邛摩挲着下颌,即使那女人身份有问题,容平用手段逼问过后,为什么会留下尸体,特意保存着,还被太子抓了个正着? 他想置他于死地吗?盛邛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止住了这个念头。 “你在吃什么东西?”狱卒突然出现,站在两人的监牢前,黑着脸厉声问道。 “没有,大哥,一定是你看错了。”裘澹文刚吃了一口包子就被发现,脸色一僵,他也太倒霉了。怎么盛邛吃东西的时候那么明显,却一点事也没有? “这么大的味道你当我鼻子失灵了?住大牢还敢搞这些小动作!再大的官在这里都没用,给我安分点!”狱卒直接无情地拿走了他的包子。 “算了,反正都活不了多久了,你也不用和他们多说。”狱卒的同伴叹息了一声,把人拉走了。 裘澹文满脸震惊:“???” 盛邛沉默片刻,安慰道,“今日相识一场也算有缘,到时候一起上路,至少黄泉路上不会孤单。” “盛大人真会开玩笑。”裘澹文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着说着却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事情比他想象得糟糕多了。 这时,太子殿下正好来了。 “督公大人和这位倒是相谈甚欢。”太子殿下站在盛邛所在的牢房外面,似笑非笑地感叹道。 裘澹文默默低下头,瞬间没了声音,怂的。 “太子殿下有何贵干?”盛邛从另一个袖口里摸出一个梨子,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音。 “本宫原本是相信督公大人的为人的,可眼下证据确凿,本宫也没有办法。父皇今日气极了,回去把寝殿里的下人都挨个教训了一遍。”太子直直地看向随意坐着的盛邛,叹道,“督公让父皇失望了。” “哦,那又如何?”盛邛丢掉了有些酸涩的梨子,挑眉道,“太子殿下同样让我失望了。” 盛邛发现太子殿下对他的厌恶之意挺明显的,一直藏在他的眼底。那次的杀手,排除其他人,主谋只能指向太子一人。 太子早就想杀他了。 “太子殿下在府里发现地牢时,就没看到别人吗?说不定太子还认识。”盛邛特意提起那些杀手,他说着摸了摸沾了梨汁变得黏糊的手指,语气嫌弃道,“那些人的刀格外锋利,杀他们自己的时候特别好用。” 太子殿下脸上的温和面具被他撕下一个角,他没想到盛邛竟然知道这事。 太子神色晦暗地蹲下来,冷冷地看着盛邛,“本宫真的很讨厌太监,总是谄媚逢迎,又喜欢暗地里给人使绊子。本宫很小的时候,照顾本宫的那个太监对本宫起了不轨之心。本宫杀了他,可本宫还是愤怒,世上本就不该存在你们这种人。” “你说是吧,督公大人?”太子从未对人提起过,大概觉得盛邛是将死之人,便把这桩尘封已久的心事说了出来。 没有皇室,何来太监? “这种人……”盛邛忍不住笑了笑,“是你们弄出了这种人,不是吗?”太子之所以想杀他,除了所谓的创伤,更直接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他挡了太子的路? 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太子重新站了起来,大度道,“督公大人好好在狱中度过为数不多的日子吧。若还有什么遗愿,本宫可以帮你完成。” 盛邛捡起被他丢了的梨子,“太子殿下一言九鼎,不如就帮我把这个扔了吧。” “督公大人何必如此?激怒本宫对你无益。若有不知道的事情,本宫也愿意替你解答。”太子勉强维持住平静的神情。 盛邛不知道的事情倒也有,比如他怎样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太子能知道,能告诉他吗?显然不能。 “反正我也活不成了,更报不了仇。有一事我很好奇,如果弄不清楚我一定会死不瞑目,化作恶鬼也不放过害我之人。”盛邛说得很玄乎,话中直指太子。 “督公大人直说。”太子扫过盛邛平静的脸。 “我与杨相感情深厚,谁知他竟然告老还乡了,丞相之位被另一人取代。那人何德何能,竟比得过杨相?”盛邛睁眼说瞎话道。 “你是说容相吗?本宫倒觉得他比杨相有过之而无不及。容相虽年少,却是个能够担当大任的栋梁之材。”太子对容平似乎十分赞赏。 终究是为官数十载的杨相错付了。 太子继续道,“容相并不是我朝之人,他的家乡因为天灾被尽数毁坏,只有他一人因在外求学才逃过一劫。本宫惜才,容相的遭遇令我等惋惜,但他的才华和抱负能够施展,也算是我朝幸事。” “原来是这样。”盛邛转过身背对太子,低声道,“太子殿下慢走不送。” 太子大概觉得此时计不计较都无所谓了,故而甩了下袖,离开了大牢。 一直装缩头乌龟的裘澹文见他终于走了,连忙朝盛邛套近乎道,“盛大人怎么不问点有用的东西?说不定能助我们出去。” “你有疑虑,方才自己问太子不就好了吗?”盛邛百无聊赖地折起稻草。 “我……”裘澹文要是有胆子问太子,现在也不会说这话了。盛邛倒是比他胆大多了,太子竟也没生气,可惜没问出什么有用的。 他叹了口气,肚子开始咕咕叫。 此时被关在牢里消息闭塞的他们还不知道,外面谣言四起。 大街小巷上四处玩耍的孩童都学会了一首歌谣: 「水患起,奸臣出。 贪金银,杀百姓。 私囊鼓,鲜血流。 进大牢,显公道。」 茶楼里,说书先生手中抚尺一拍,“话说那奸佞宦官在皇帝面前谄媚逢迎,陷害忠良,害得一心为民的杨相被迫告老还乡!你们都不知道,那狗官以权谋私,名下的醉山楼日进斗金,在座所有人,奋斗一辈子,都没有他们一日赚取的银两多啊!更不用说那美人的事……” 座下皆惊,愤慨不已,恨不得当场取那姓盛名邛的狗官性命! 身处大牢的盛邛打了个喷嚏。牢里确实有点冷,得添点衣服了。
第17章 阴狠宦官016 谣言愈演愈烈,甚至还传出狗官盛邛欺男霸女的话。据说有个很美的女子惨死在他府里,仅仅因为不肯从他,就被他恼羞成怒残忍杀害了。 有人听信了谣言,醉山楼不知被哪个嫉恶如仇的人砸了,百姓中斩杀狗官的呼声越来越高。 有心人看来,盛邛似乎必死无疑。 一个怀孕的女人一日从邻里街坊那里听到了此事,立刻着急忙慌地出了门。 “阿姐,你怎么来了?”张自泰听小太监说有人来找他,没想到是他的亲姐姐,盛邛的娘。 “张自泰!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想和我解释解释吗?”张玉澜被张自泰搀扶着落座后,眉间染上怒火,厉声质问道。 张自泰叹了口气,他明明已经叫人看着她了,没想到那些闲言碎语还是进了她的耳中。 “阿姐,这事实在没办法,皇上因为这个案子勃然大怒。别说是我,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盛邛!你还怀着孕,可千万不要气着了。”张自泰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所以你就眼睁睁地看你的亲外甥日后上断头台,你让我看着他去死,我还有脸活吗?”张玉澜抹去眼里的泪水,强行镇定下来。她不由想起那日去见盛邛时他说的话,心中越发愧疚,“阿邛从小命苦,出生就是个天阉。没多久他阿爹就因为生病走了。后来你想让他和你一样入宫做……他那时才六七岁,我自然不同意……” 她侧头看向张自泰,眼神冷得似天山上化不开的冰,“是你告诉我,阿邛他这辈子因为天阉注定没了念想,倒不如入宫谋个一官半职。你说在外头别人会看不起他,在宫里有很多人和他一样,他至少不会那么难过。小时候家里穷才害你入了宫,是阿姐对不起你。但你也承诺过阿姐,一定会好好保护阿邛。” “可你做到了吗?他之前受了那么多次伤,现在还被关进大牢。他还怎么年轻,不能去死啊。自泰你一定要救救他!算阿姐求你了。”她说着说着却捂住了肚子,动了胎气。 “阿姐你可别吓我。盛邛的事我一定尽力而为,我会找人想办法救他。我去给你找大夫!”张自泰不忍心看到她疼痛难忍的模样,立刻叫小太监把她扶到休息的屋子里去。 一阵手忙脚乱过后,终于安顿好她。二皇子却突然出现,拦住了张自泰,“这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 “殿下有何事?咱家现在没有时间招待您。”张自泰心系阿姐,根本没空搭理李时曜。 “本王突然发现你好像有件事瞒着本王。原本想来问问你,不过眼下似乎也不用问了。”李时曜瞥了眼旁边那间发出声响的屋子,笑道,“本王真没料到,你居然是盛邛的亲舅舅。” 怪不得之前张自泰在他提到盛邛的时候是那种反应。这个老狐狸,藏得真够深的,十多年愣是没让宫里人发现他和盛邛之间的关系。恐怕除了父皇,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殿下,此事对你与咱家之间又有何芥蒂?盛邛的确是咱家的亲外甥,您少了一个敌人难道不好吗?他如今身陷囹圄,咱家早就说过了,您该专心对付太子才对,他比谁都狠。”张自泰一边说一边朝小太监做了个手势,小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地去叫大夫。 “你说得对,是本王小看皇兄了,这件事居然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不过,他竟敢算计到本王头上,怕是觉得太子之位坐得太稳了吧。既然盛邛是你的外甥,本王可以勉为其难地帮帮他。”李时曜眼里闪过暗红的凶光,像极了草原上嗜血的狼。 “太子藏得很深,手段了得,但如果我们能找到证据,证明这是太子的谋划,那么他陷害忠良的过错就不会是小事。您在皇上心里驭下不严的过错自然就不存在了。”张自泰亲手替二皇子倒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眼里划过一丝精光。 “一箭双雕,本王喜欢。这证据一定会有的,即使没有,本王也会让它有。本王倒是好,盛大人出来时会怎么对待本王这个救命恩人?”李时曜说着露出狂放的笑容。他太想看看到软硬不吃的盛大人如何在他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了。 两人讨论后,张自泰送走了二皇子。他一下子卸力倒在椅子上,之所以站在二皇子这边,有一半原因是太子不喜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他只好支持勉强能与太子一敌的李时曜。 但李时曜是什么人他心知肚明。从前他只是与二皇子合谋,二皇子赢了他能得个从龙之功,二皇子败了只要盛邛支持的是太子,他也能被保住。 可如今真实的情况却是,太子不仅对他有敌意,对盛邛更是下了死手,二皇子又知道了一切。张自泰十分清楚他刚刚的话让他和李时曜彻底绑在了一块。他没有退路可言,如果败了,他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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