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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却不肯吞,晏拂予搂住他吻上去。 如那日一般,吻得天昏地暗。 生命的尽头,天亮的时刻,新的一天到了。林笑却又欠他三个吻,就用这一个偿吧。 林笑却跪坐原地,日出东方,红霞万里。 他怀中的人没了声息。 林笑却头低垂着,失了力。 赵弃恶捡起坠刀,收刀入鞘,旁观这一场戏,真精彩啊。 难怪晏拂予不杀了林笑却,原来是又勾搭上一个。 赵弃恶笑了起来,笑了会儿七尾并出裹住林笑却,睡觉去吧,这剩下的血肉可不能浪费。 狐尾如囚笼,将林笑却缠裹。 双目覆,手脚缠,林笑却只能听到隐隐碎骨声。 泪水濡湿狐毛,赵弃恶一边嚼一边竟也掉了颗泪。 该死,怎么救人的他还是成了恶人啊。 失了妖丹的血肉,治不好赵弃恶一身的重伤。他吞吃殆尽,得尽快带着林笑却逃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直隐没的楚雪悯,持孤绝剑挡住了赵弃恶的去路。 “今天怎么,”赵弃恶擦了擦血,“一个接一个的。” 楚雪悯道:“我等你好久了。” 赵弃恶笑:“你也学会玩卑劣了?有进步。” 楚雪悯道:“承让。” 话落,楚雪悯持孤绝剑杀来—— 赵弃恶冷戾了眼。
第150章 修真界废物的一生32 林笑却不知昏迷了多久才醒来。 睁开眼时,看见这床帐房梁,恍然如梦。 是梦吧……竟然梦回清闲山贪睡小屋,怕愁贪睡,怕…… 林笑却闭上眼,泪水流过眼尾流过耳廓湿了颈侧。 晏拂予不在了,小精怪要怎么办。 会不会有另一头狐狸守住山头。 小狐狸们还拜托晏拂予收集春宫图来着,他有那么多那么多,交不到小狐狸手上了。 他说他爬过妖山最高最高的山,最险恶的山头他也攀了过去,如今尸骨无存连座坟都不会有,黄泉与人间的界限他永远无法越过。 再也吃不到河里的鱼了,再也爬不到那棵老树上。 再也不能侧耳倾听流水流过。 风不会拂到他的身,雨不会湿润他的脸。 从死亡那刻起,人间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一路走来,尽是相杀相食,这人的血肉堆叠,那人的白骨焚毁,林笑却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非要一个又一个人的性命去填。 他想起师兄,想起战死的将士,想起那一夜的大火,想起晏拂予。 倏然间冷意侵袭,林笑却颤了下,霜雪骤生,这熟悉的温度……他记得孤绝山终年积雪,楚雪悯身边永远这样冷冽。 林笑却慢慢睁开了眼。 仍是梦吗? 与他几乎一样的面庞,毫无温度的苍白,楚雪悯在靠近他。走近床榻,居高临下。 林笑却眨了下眼,仍在眼前。 不是梦。 他擦擦眼眶,泪水突兀地止住。 不愿在这人面前落泪。顶着一样的脸,他不要输给他。 楚雪悯静静地凝望他,两个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林笑却过了好片刻问他:“哥哥在哪里?” 楚雪悯不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在为谁而哭泣。 “为已死之人,”林笑却强撑着微微笑了下,“为将死之人。” 既然回到清闲山,想必赵弃恶败了,林笑却的死期也快到了。 楚雪悯道:“你的泪太多了,太软弱,太无能。” “怯玉伮,”楚雪悯道,“赵弃恶关押在囚牢,择日大祭。” 林笑却听到了,想了会儿:“好像是活该的。我呢,我陪葬。” “父亲,”林笑却突然笑得开怀了些,只是泪水压抑不住,自眼角滑落,“我都知道了。” “我是你一手锻造出来的祭品,从来就不是什么父子,从始至终,只是颗祭剑的棋子。”林笑却道,“我对你没有期待,我只是想知道,哥哥去哪了。” “谢萦怀,”楚雪悯问,“你很在乎他?” 林笑却不明白楚雪悯怎么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来。问得这样愚蠢,面上还是一副冷漠的模样。 “我不该在乎吗?”林笑却近乎质问,“临死前,难道我不能选择自己想见的人。” 几乎明晃晃地说了,他不想看见楚雪悯。 楚雪悯挪开目光,不回答,不离开。 林笑却倦了,懒得赶人了。 他觉得冷,他背过身去。 这样久的时光未见,两人之间仍旧无话可谈。 温度越来越低,小屋里渐渐结起冰霜,飘起雪花,林笑却冻得颤栗不已,楚雪悯才退了几步,凝望刹那,转身离去。 清绝宫。 孤绝剑横亘眼前,倒映出楚雪悯双眼。 他想象不出这双眼落泪的情态,可怯玉伮偏偏落给他瞧。 是他胜了,指日可待,该高兴才是,可悲寒太久,凝霜难融……他闭上眼,收了剑。 大祭紧急地筹备之中,孤绝剑宗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 九大宗门围攻的罪魁祸首捉住了,当祭剑祭天,告慰亡灵。 往禁地送丹药的长老提了一嘴:“可算是了结了,你变成如今模样,那叫赵弃恶的魔头很快就会付出代价。” 长老本是想宽慰谢萦怀,可谢萦怀听了,竟下意识捏碎了药瓶。 他抬眸,紫气氤氲:“祭剑?” 长老叹了一声:“是啊,宗主将在孤绝山开刃血祭。可惜威力太大,我们无法旁观,只能在山下哀悼亡灵。” “用最高规格的祭奠仪式,安抚那一战中逝去的魂灵。”长老默哀了一刻后,说谢萦怀手劲越发大了,重新递给他几瓶抑制魔力的丹药,“我走了啊,我最近找到本古籍,没准能抑制魔性,别灰心。” 长老走后,谢萦怀望着手中的丹药……哀悼亡灵,楚雪悯此举,到底是为了安抚围攻之时逝去的人,还是为了给怯玉伮送行啊。 祭一把剑满宗哀祭,排场够大的。 可人活着的时候不念着,死了再悼念有什么用。 谢萦怀松开手,丹药砸在地上,魔气抑制不住地暴涨。 再一次……他要再一次舍弃怯玉伮吗? 山阴的命是命,怯玉伮的命就不是命? 为何。为何人命分轻重,他杀的人也不少了,吞的心脏一颗又一颗……还坚持所谓的大义、所谓的使命,不可笑吗? 自始至终,他只是楚雪悯的心魔,所谓这一切,当真是出自他本心,还是楚雪悯影响了他? 谢萦怀捏碎枷锁,他很想告诉自己是后者,但密密麻麻涌上来的理智告诉谢萦怀—— 他是真的希望山阴一族繁荣强大,真的希望再没有族人沦落地狱。 可是有那么多人为了山阴前行,可有哪一个为了怯玉伮前行? 都要怯玉伮的命,都要他去祭那把冷冰冰的剑,太凉了,怯玉伮受不了的。 冷风袭,拂过几缕银发。 谢萦怀抬手捏碎囚笼,让他们自私一次吧。 · 林笑却在颠沛中醒来,见到这银发林笑却准备呼喊的,可熟悉感令他将呼救咽在喉头。 银发人背着他,逃跑似的。 林笑却侧头望,认不出这是哪里,不在剑宗了。 林笑却将头趴在银发人肩上,轻声问:“哥哥,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声音很轻,怕这只是一场梦被声惊醒。 谢萦怀说老了。 林笑却笑:“骗人,我才走了、一年?两年?我也记不得了,反正哥哥不可能一下子就老了。” 谢萦怀心如刀割:“会不会嫌弃哥哥?” 林笑却亲了亲银发:“很酷,喜欢。” 谢萦怀眼眶顿红,他不可能告诉怯玉伮,这一切是因为他吃了人心。 怯玉伮的哥哥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我们要去哪儿啊。”林笑却问。 谢萦怀说去魔地。 林笑却疑惑去魔地做什么。 谢萦怀:“逃命。” 林笑却愣住:“逃?”真是逃啊。 不可以逃。楚雪悯会追上来,谢萦怀会被牵连的。 林笑却按住他肩膀:“停下,我不去。” 谢萦怀不停,林笑却怎么让他停都不停。 “你知不知道,楚雪悯要杀你,”谢萦怀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命孤绝剑宗的人不在意。” 林笑却挣扎着,要从谢萦怀背上下来。 谢萦怀怕他摔下去,只好蹲下松开手。 林笑却落了地,瞧见……紫眸银发…… 林笑却垂下头来:“没关系。” “你不敢看我吗?”谢萦怀问。 林笑却摇头,眼圈发红,抱住他:“哥哥一定遭了好多罪,怯玉伮没能陪在身旁,哥哥,对不起。” 谢萦怀咬住牙,抑制泪水。 “哥哥,”林笑却抬眸时,亦湿了眼眶,“有时候是不是觉得命运挺荒唐的。” “我认了。”林笑却笑,“不逃了。” 林笑却不想逃,他的命和赵弃恶的命绑在一起,除了一死他没办法约束赵弃恶。 若赵弃恶又动了杀万人血祭的心思,瞒着他偷偷地进行…… 倒不如干干净净地了断,这条命赔给赵弃恶。 茹毛饮血,吞吃杀戮……林笑却倦了。 “可那一次哥哥舍下你,”谢萦怀捧起林笑却面颊,“那一次的踏青始终未成。” 谢萦怀唇微颤,咬住牙关。 “有时候我在想,”谢萦怀道,“如果当初我带你下山,至少在祭日来临之前,陪着怯玉伮走了好远好远。” “远到楚雪悯也得跋山涉水,才能将你我捉回。”谢萦怀擦擦林笑却眼尾,“怯玉伮,满足哥哥的心愿吧,我们走一次,不管能走多远。” “可——”林笑却心中忧虑。 谢萦怀笑:“楚雪悯不会杀我,我是孤绝剑宗那一战的功臣。”谢萦怀讥嘲般,暗自说了谎。 “走吧,”谢萦怀牵起林笑却的手,“否则哥哥此生难安。” 林笑却静静地望着他:“只是迟来的踏青?” 谢萦怀含着笑:“踏一山青,看哥哥跳一次祭舞,而后回去。” “给怯玉伮送了行,”谢萦怀道,“以后就不惦记了。” “桥归桥路归路,生死相隔。”谢萦怀闭上眼,“怯玉伮会不会怪哥哥心狠。” 林笑却摇摇头,靠在谢萦怀肩上,轻声道:“我还从没见过哥哥跳祭舞,一定很好看。” “怯玉伮本就活不了多久,”林笑却与谢萦怀十指相扣,“小的时候你照顾我长大,长大了就到了送别的时刻,哥哥,别难过。” 谢萦怀成魔后,修为实力暴涨,当初无能为力的,如今有了几分可能。带着怯玉伮逃亡,终归只能逃得一时,可一场祭舞,又是否能求得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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