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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烛:“……” 于是,他便被亨特警长马不停蹄地送入楼内。 “来来来,唐先生,家属我们已经都请去局里了,新娘在二楼。” 男人如同带他观光游览,边走边介绍:“这一楼是家佣们居住的地方,还有餐厅与客厅,二楼则是新娘卧房,三楼居住着她的父母。家属们的供词在这里,殿下已经看过,来来来快来西里安,将供词给先生!” 唐烛冷不丁被一只胖手塞了把供词,便让人推攘着上了楼梯。 “你们都下去都下去,不要打扰先生们办案。”胖子笑了笑,快速命令着:“对了,再给唐先生准备手套与笔记本!” 临到二楼走廊,亨特眨了眨眼,双手合十道:“唐先生,您帮了我大忙,我欠您一个人情!” 唐烛怀抱着供词、警员记录案情的笔记本与手套,舔了舔下唇,听见背后卧室木门推开的吱呀声,便见警长乐呵呵消失在楼梯尽头。 收回挽留无望的手,他僵硬地转过身,正撞见付涼那张烦躁至极的脸。 他便觉得双腿灌铅,总也抬不起来,只垂下眼,解释说:“我、我是……” “过来。”青年的嗓音并无想象中生硬。 “哦。”唐烛吞吞口水,往前走了几步,只觉得潮湿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厚起来。 “路上出了什么事。”付涼的外套不知去了哪里,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还习惯地挽上袖口。 他被问得一愣,心虚至极,没说出任何话来。 “你的鞋与裤脚沾了水,身上却是干的,袖扣只剩一个,刚刚的伞也是亨特的。车夫慌忙把你送到路口后,拿着你的红宝石去了哪儿?” 唐烛觉得腿有些哆嗦:“……” “怎么不说话?”付涼竟弯下腰来看他的脸。 他被盯得背脊发紧,总觉得再这么下去,后一秒就要被发现自己花钱登报的罪证。于是只得抬起脸,硬着头皮道:“我、我…让他回去的,你这里不是有车吗?” 付涼将环于胸前的手放下,似乎有话想说。 且听男人咬了咬干涩的下唇,反问他:“我们、我们…办完案子,难道不一起回家了吗?” 天知道他那句“我不爱听谎话”,怎会在临出口前换成一声轻笑。 “哦,既然唐先生也为了破案,就进来看看吧。”说着,让出了进门的路。 唐烛被他难得的调侃臊红了脸,硬着头皮进了卧室。 现场的惨状却将他先前的扭捏一扫而空。 地板与墙壁喷溅上的血迹已经半干,新娘尸体朝天,染血的白色婚纱半边穿在身上,裙摆则被人割裂,全部塞入腹部伤口中。 “……”他完全忘却难以忍受的血腥味,杵在原地看着女子那张因恐惧而变形的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从腹部四处伤口看,的确与前两件是同一人作案。”付涼见他不动,于是走向另侧,重新打开了窗户。 雨声与新鲜空气的加入,才让他缓过神来。 “头纱……她没有戴头纱……” 青年途径壁炉,将那本不该使用的铁盖打开,“在这儿。” 唐烛立即快步过去,看见了烧到只剩半个巴掌大小的单薄布料。 “这…难不成上面有线索?”是凶手烧毁了它?! “不。”付涼道:“新娘贴身女佣的证词,拿出来看看,上面写着她冒雨去见了一位卖头纱的商人,并将商人无意中的话告知自家小姐,结果她竟然将头纱烧毁,准备借此推迟婚礼。” 唐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是说,新娘她…她准备推迟婚礼吗?” 因为自己的介入与无心之举,她甚至烧毁了原来的头纱吗? 付涼:“是。女佣说,自家小姐本想于明日告知新郎,包括她一直以来隐瞒家人的秘密。” “秘密?” “是。” 他翻出属于女佣的口供,快速浏览至那行,只看到句:“至于秘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小姐平日不爱说话,在房间里一呆就是一天。” 唐烛便习惯性看向青年,只见付涼回顾四周,朝他点点头。 他终于仔细观察起卧室内的一切,边走边道:“新娘家中是做纺织生意的,可她似乎更爱收藏画作。” 还是颜色艳丽的画。 “不但收藏,她手上的茧子也是长期绘画留下的。”付涼指指床下一格地板:“边缘光滑发亮,是经常被打开磨损导致的,里面应当就是颜料与画笔。” “据她的父母说,她很喜欢买画。” 唐烛一一看过那些画:“可…这些画,似乎是——” “嗯,一个人画的。”付涼道:“如果你打开颜料匣就能发现,与墙上这位的喜好相同,新娘最爱用的颜色也是红色。” “她是在临摹?”唐烛看见女佣口供中的一段话,又分别看了新娘父母的那张,说:“他们说前段时间,有见到过新娘新郎发生争执,而且就是因为红色颜料。” 画作,红色染料,争执,烧毁头纱…… 难道是因为…… “新娘其实不想与新郎结婚?因为她喜欢一个画家?”他脱口道:“新郎为此杀害了新娘吗?” “再看看。”付涼歪了歪头。 唐烛再次重头来过,发现墙壁上缺了几幅画:“这些是被拿下来了?看样子应当就是前不久,画框还在沙发后藏着,等等。” 他靠近一幅画,惊呼道:“这副画、不,是这些画上都有折痕!” 说明这些画是被折着收起来的,说是收藏,不如说像是刚被人搜罗来挂上去的。 “原来相框里的画呢?”他喃喃问,视线却不由看向这个季节本该封闭的壁炉。 “壁炉内灰烬很多,新娘最近烧毁了很多东西。难道相框里本该有的画也……新娘不爱下人或者父母进入自己的房间,所以他们只知道卧室内有画,很难发现用色相同的油画被换做其他。可新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说她难道为了婚礼,已经摒弃往事了,又是谁拿出她折叠已久的画装作她仍旧有旧情。 还是说,有人设计出新娘是被画家杀死的假象…… “这就是暗中调查的好处了,看看这些劣质的伪装吧,我相信如果凶手知道我一直参与此事,绝对不会露出这种破绽。”付涼道:“他兴许已经将三位死者的随身物品偷偷放至画家那里了。” 他:“那我们现在需要……去画家家中?” 付涼挑起眉:“不不,你现在需要想明白如果新娘已经与过往做过了断,那么两人吵架的原因会是什么?” “如果吵架的原因不变,是因为红色染料……那么。”唐烛惊恐地看向青年:“那么难道是因为新郎身上沾了红色的颜料吗。” 红色颜料,口红…… 他记起维纳大人说过,当时茱莉亚与其情人在黑/市起过冲突,原因便是因为口红印记。 “不,那曼莎的死呢?!”唐烛将这一切串联起来,“如果、如果新郎与茱莉亚是情人关系,在知晓新郎即将结婚的消息后,茱莉亚在新郎身上留下了口红印。 这导致新郎分别与新娘、茱莉亚发生争执,新郎失手杀死了茱莉亚,又为了将一切罪责推卸给连环杀人犯杀掉了可能知情的新娘……那么曼莎呢?! 他为什么要杀曼莎呢?就算是为了伪装成连环杀人,他也不至于当街行凶吧。” 付涼似乎赞同他的说法:“是。所以我在找人送黑市卖口红的商贩去指认新郎的同时,还在考虑曼莎究竟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 原著中,明明是杀人犯为了向丢手绢者致敬才…… 他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考虑死者们的联系了。 “那你怎么想的。”唐烛看向付涼,问道:“如果没有任何猜测,你不会在这里干等的。” 青年今天出奇爱笑,道:“不得不说,唐烛。除去今早那些,你今天说的话我都格外爱听。” 他怔了怔,嗫嚅:“是你说,说等待是改变不了任何事的……” 付涼心情还算好,“如果你翻翻手中,还能看见曼莎最近在码头买过东西。” 唐烛果然在笔记本中看见新添加的一则线索。曼莎于4月5日买了一张去往伦敦的船票。 “可酒鬼们不是说,她正在攒钱吗?她重新开始做生意,就是为了买下那东西。而且俱乐部的人也说她在打听船票。但如果她已经买下船票,那么她还攒钱做什么呢……” 难道曼莎才是凶手最想杀的人,其他人只是掩盖真相的噱头吗? 付涼眯了眯眼,等待他看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上面是黑市口红店主的口供。 “……她打听过一些奇怪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她是俱乐部的人,所以很好奇什么事情是俱乐部都不知道的事情。 直到那天,她说自己在找一个十年前多次出入星洲的男人,曼莎拥有的线索很少,没人能帮到她。很多年前,我在去往英格兰的商船上做水手,不知什么原因,她辗转找了过来,答应用阿尔忒弥斯之吻的口红配方,来换取信息……” 一个大胆的、匪夷所思的猜测,几乎呼之欲出。 正此时,楼下传来警员的呼喊声:“不好了!警长!指认的时候,新郎、新郎逃出来了!”
第038章 唐烛听见楼下亨特大发雷霆的咒骂声,而面前的青年却仍旧面色寡淡,莹白且微微泛红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松木窗棂。 付涼望着远处高耸的海涯,“维纳给了最新的调查结果,都在笔记本里。”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似乎提前预感到里面的内容会使自己不舒服。 “新郎很早便注意到曼莎,并且曾经用假名到访过曼莎曾经从业的酒吧试图约见她。可不知为什么,曼莎却因为某件事停业了,甚至对很多老顾客躲闪起来,大家都笑话她可能正在谈恋爱。这说明…说明新郎第一个盯上的人,或许就是曼莎。” 从一开始,凶手的目标就是曼莎。 “曼莎没什么固定的居住地,更无亲戚朋友,新郎很难找到她。直到……4月5日,曼莎出面买了一张去伦敦的船票。 巧合的是,与其毫无瓜葛的茱莉亚,在那一天送洗了自己第一条颜色艳丽的连衣裙。4月6日,新娘接受了新郎求婚。” 从曼莎再次出现的那天,新郎便开始布置棋局。 看过笔记本最后一页上面简洁的内容,一场毫无缘由的残忍的故事开始在他脑中飞速滋长。 “新郎罗斯莱的择业地点,就是圣玛丽医院。” 唐烛不禁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来自醉汉们的口供。 “……她当时好像短暂地清醒了片刻,只让我替她拿出她塞在裙子里的东西,那是一小盒口红,她刚抓了一把,就在这时候,医生来了,让我们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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