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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殿下,都准备好了。”西里安说着,顺带将一个牛皮纸包递给了他。 唐烛实在觉得半夜掘坟很不可思议,胆战心惊边走边问来人:“你们没开玩笑?现在我们真的要去挖开别人的坟墓吗?” 亨特快步走在他们身后,面容比他还着急:“当然了唐先生,毕竟伊万小姐的性命安全最重要,我相信,上帝会原谅我们的。” 一行人走出大厅,举着灯盏冒雨步入庄园后方的丛林。 老伊万被埋葬在塔楼的旧址旁,据他所说,商人和水手一样,大多时候都靠着个人经验与上帝的旨意生活。 他苦心经营一辈子,临到生命最后几天才发现自己已经迷失在人生的迷雾里。 “于是老伊万留下遗嘱,希望妻子女儿能将他埋在灯塔旁。他期待自己或许能够如同多年前在这里成功获救的商队一样,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航向。” 西里安说完某个亲戚那边得到的证词,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塞进了口袋。 雨未停,林间泛起一阵潮湿的水雾,笼罩在隐隐绰绰的雕塑与喷泉之上,使得视野内一片阴森。 唐烛跟在人群最尾端,没走多久便听见前方有警员在喊找到了老伊万的墓碑。闻声,他默默将雨伞的向前方倾斜,眼看着身边几个体格健壮的男人拎着工具快步而去。 铲铲泥土从草坪下被挖出来,随意堆在水洼里。 掩埋的泥土足足有六英尺厚,加上为了不破坏尸体,他们需要完全挖出棺木,这场夜间掘坟活动看来一时半会难以结束。 “绑匪是真能折腾人。”亨特撑着伞气喘吁吁从人堆里挤出来,嘴上不停埋怨着:“直接说想得到玫瑰金,偏还得装模作样要五十万英镑,你们是不知道我在警署里只是签字画押就足足跑了半小时,千辛万苦才从银行取来这些钱。” “不过我们明天真要拎着这些英镑出现在教堂街吗?”唐烛抿抿唇,方才他倒是看见了庄庭院内停泊的马车了,那么多人把守,大概就是装着赎金。 “不需要。”付涼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一个警员,示意他将这些东西放入自己乘坐的马车,随后缓缓说:“明天他不会来的。” “为什么?”就算是绑匪不想要钱,可他也得得到玫瑰金啊? “因为今晚一过,他们就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闻言,唐烛望向青年的脸,重复道:“他们。” “嗯。”付涼则是把视线投向不远处挖坟的众人。 他追着也看过去,下一秒,人群中发出呼声:“找到了!” 西里安闻声赶过去,没一会儿便捧着什么跑了过来。 唐烛也凑过去,垂眸看见这刚从老伊万尸体旁边拿出的陪葬品。 居然是一本书? 他眼见着西里安打开那本书。 原来老伊万在书中挖了个凹槽,整好能将那枚骰子放进去。 众人面前,付涼戴上手套将玫瑰金取了出来。 灯光的照耀下,两根手指将那块金属立方体捏起,在一双茶褐色的眸子前缓缓转动。 “小殿下……您看出什么了?”亨特警长率先打破了沉默。 而青年却充耳不闻,只是侧过脸朝他笑了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这本自传吗?” “嗯。”唐烛点点头。 “可是当时我没告诉你它的名字。”付涼随手接过书来,将玫瑰金按回了那个凹槽里,两根手指捏住书脊将厚重的硬壳书合上,笑着道:“现在可以看看了。” 不只他,周围的人几乎都把目光都投了过来。 唐烛轻声念着上面的字:“《赌局》。” 接着,听见对面那人冷静到没什么声调的嗓音:“一家子赌徒,倒也少见。” 他在说什么,赌徒吗? 唐烛不由望向面前那本自传。如果真像猜测的那样,索菲娅夫人为了重新得到玫瑰金设计伊万小姐被绑案,那她确实算得上赌徒。 可付涼刚才说的……一家人? “我们走吧,该回去了。” 不由他多想,对方倏然靠过来,整个人挤入了他的伞下,随后冲众人道:“明天一早,唐先生会把案件分析整理出来送到警署。” 唐烛吓了一跳,吸口气小声问:“谁?我吗?” “对啊。”付涼把作为证据的自传与玫瑰金交到了亨特手里,收回手时掌心有意无意捏住他的侧腰,示意他往马车方向走。 “……”即使他并不觉得这个回答有任何地方是对的,却还是向亨特与西里安苦笑着致意,随后与付大侦探撑着伞一同上了马车。 “那……那就劳驾唐先生了。”亨特警长在身后拉着长声嘱咐道:“我们等您的消息再决定去不去教堂街。” 唐烛在车门处收拢伞,忍不住嘀咕:“付涼你个混蛋。” “说什么呢?快点儿上来。” “啊……好,来了。” 雨声嘈杂,伊万庄园随着第一辆马车的驶离逐渐归于平静。 而透过窗帘的瓦斯灯光下,唐烛的脸几乎要皱成报纸:“你刚刚在说什么,只是看了看伊万山庄和玫瑰金,我们就能找到绑架犯并且救出伊万小姐了?” 对面的青年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眸底的睡意仿若随时能够遮住最后那点光。 “嗯。” “啧……小殿下,你能不能打起精神?我在问你正经的问题好不好?”他实在受不了这人,高低现在已经确定掌柜就是反派大boss,而自己的绞刑架情节似乎也随着双方签订和平条约而烟消云散了…… 总之,唐烛现在一边劝自己一边盘算,要不要把眼前这个人薅起来教训一顿。 “别担心。”付涼兴许看他神情太过复杂,好心道:“伊万小姐早已经获救了。” “嗯?你是说…她被人救走了?” “是,可以这么说。”对方思考了一秒:“她自由了。” 唐烛刚想问他从哪儿得出的答案,又听见一句:“真相就在玫瑰里,我先睡一觉,你确定自己想明白了再喊醒我。” 紧接着,付涼把身旁的软垫放在颈后,全然一副准备歇息的举动。 “不是,你别着急睡觉啊?!”他这才真慌了,几分钟前暗自想过的什么“把人薅起来教训”的豪言壮志,如今却连手都没抬起来,只是眼巴巴说:“你好歹、好歹不要睡,时不时提醒我一两句。” “可是我很困。”对面那人闭上眼,丝毫不愿意打商量。 “困的话就想想别的事。”唐烛不满地小声喃喃,却见对方依旧没睁眼。“喂,付涼?艾伯特?小殿下??” 操,居然真睡了? 这是真要靠他自己了吗?别说一晚上,让他坐这儿想一天一夜也没谱啊。 怎料一分钟后,本该休息的付侦探揉着太阳穴发出声不满地气音。 唐烛满心谢天谢地,心想着算你有良心,嘴上笑着开玩笑:“怎么?想到什么了又不困了?” 对方缓缓挑起眼睫,目光落到他脸上,面不改色道:“想到那晚和你接吻。”
第058章 “那…那明明不是……”明明是不小心摔倒才碰到的。 “不是接吻是什么?” “……”唐烛慌忙抬起眼,瞟见对方无比认真的面容后又将视线移开。 半晌,当马车驶过教堂街时,他才无奈地从嘴里挤出回答:“什么都好,总之不是接吻。” 最后那个词的声音很小,伴随着教堂的钟声,唐烛几乎不怎么能确定自己说出口了。 “你在害羞吗?”付涼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实在觉得睡意全无,极其没有边界感地继续盘问道:“除了害羞还有别的感觉吗?” 唐烛被问地想跳车,磕磕绊绊说些阻止的话。 “你问这种事情做什么……别问了。” 对方却像是吃到了什么好东西,将回忆中的画面连带着他现在的表情一起放进嘴巴里品尝,一本正经回答道:“因为觉得好奇,这种事情很奇怪,以前完全没有体验过。就像抽烟一样,我不知道这么表达你能不能理解,但是这支烟的味道能使我迅速清醒、心跳加速……” “等等你别再继续——”说的都是什么啊。 “并且提神的时间很长。”说罢,青年甚至当着他的面抿了抿唇,像极了刚吃过甜品在夸赞其味道的坦诚摸样:“甚至能反复使用……” 对比起来,唐烛的手腕都羞红了,不安又局促地放在桌面上,时不时因为握拳而很没面子地发抖:“付涼你……” “我没有开玩笑,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发生过,我必须搞清楚,还有,我想知道。”付涼沉下嗓音,浅色的眸子轻飘飘落在他唇上:“这段回忆要多久才能对我失效。” “我、我也不知道。”为了堵住这可恶的侦探的好奇心,他只能垂着脸搪塞:“我……我也是第一次。” 可对方完全没想过放过他,轻声道:“我知道,他们称之为初吻。那可能与次数有关?你是怎么想的?唐先生。” 唐先生几乎后悔自己方才招惹这人,有些懊恼地发出声气音,“唔,或许。” “那我们有时间可以实验看看。”怎料对面轻飘飘传来一句话。 唐烛慌慌张张抬起脸:“这、这不是能随便试验的吧?” “既然你和我都不知晓原因,为什么不试试看呢?”付涼望着他绯红的眼角,以及饱满眼睑上泛起的粉色,心底笃定当初在德文希尔府黑暗的柜子里,自己绝对错过了如同这般好的表情。 于是他紧逼道:“你不是说没别的感觉吗?既然助手先生提供不了我帮助,我只能自己做实验。” 而唐烛重新把脸垂下,咬着唇如临大敌地不说话了。 这让他怎么回答…… 本来为了尽量不想这件事,他已经很卖力保持原状了。 “唐烛,回答我,嗯?” “就是……和、和你差不多。”他只能屈服,找了个最不丢脸的说法。 本以为事情会到此为止,可付大侦探偏要笑盈盈看着他作总结:“那你也一定和我一样,没有讨厌那个吻。” 唐烛实在不想继续反驳,只能忍下来,红着脸当听不见。 马车又行驶了良久,车厢内没谁说话。 可越是这样,着急的越是唐烛本人。 “不过……既然你不困了,那不如谈谈这起绑架案。你不是说了嘛。”他实在没忍住,主动讨论起案件。 付涼也终于正经起来,没有拒绝。 他重复着方才青年说过的话:“你不是说,真相就在玫瑰里吗。” 而关于玫瑰。 “老伊万贫穷落魄的时候是在教堂街贩卖鲜花的小商贩。远赴海外后他将自己在纽约赚到的第一桶金打成一枚印有玫瑰花的骰子,大家都称之为玫瑰金。 后来,也就是四年前,老伊万发家回到星洲也是靠着罕见的玫瑰花挽救市场接济花贩,树立威信。”这些是关于伊万家玫瑰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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