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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巴儿刚起身要走,看见高骊折回来便又坐下去了,等他说话。 “我们再谈谈如何?你在宫城中和白月公主走得近,届时你想回狄族,朕可以特批公主和你一起走。”高骊声音没压低,确保门口的人能听到。 阿勒巴儿先是笑,蓝眸却沉了些:“公主不是擅长哪一行的匠师,只是饱读诗书罢了,带上她?只怕是徒增狄族返乡的困难罢了。” 高骊冷笑着点头:“行,按照这么说,那公主的生死也不重要。你能在眨眼间碾死蛇,朕不悦了,现在就去碾死高白月,你也不在意?” 阿勒巴儿嘴唇白了不少,却十分镇定:“公主是陛下血脉相连的亲妹妹,陛下想大发暴虐之性屠杀亲妹,关我一个狄族人什么事?” “圣女不求情两句?” “与我无关。” “行,有种。” 高骊转头就出去,对僵在门口的高白月看也不看地抛下一句话:“听到没有?长点他娘的心眼。” * 回到天泽宫后,神医翘首以盼:“如何?那圣女愿不愿意啊?” 谢漆在 第4节 夹板上坐着,歪着头晃荡着腿,高骊沉闷地跑到他底下的爬梯坐,一把抱住了他的腿:“狮子大开口,贪得无厌,没谈拢,她还把那蛇弄死了。” “这……”神医摸了片刻胡子,反过来安慰,“没事,不愿就不愿,本神医在这呢,至少保谢漆不死,保你康复如初,时间长短而已,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比什么都强。” 高骊闷闷的,脑袋上搭了一只手,抬头看到眼前蒙黑布的谢漆,也只能点头:“嗯。” 神医并不悲观,转头准备去熬新剂量的药:“接下来一阵日子他可能随时会发作,你要是不确定这宫里真的没有残存的烟草,最好还是把他绑起来。他的嗅觉太好,要是嗅到烟草的味道,肯定会不顾一切跑去吸食。他要是因为烟瘾躁得不成人样,别让他硬扛,扛久了脑子只怕要出问题,找点别的东西给他应付。” 高骊皱了眉,心疼地爬上去把谢漆抱进胸膛里:“让他还像今天一样酗酒?酒是穿肠毒。” 神医掰着手指头吹胡子瞪眼:“酒色财气,你不会每一个都匀出一点来帮他转移烟瘾啊?谢漆以往喜欢什么东西,你就照着给他来搞几轮,让他坚定戒瘾的心志就对了。” 高骊忙不迭地点头。 谢漆大抵是醉意朦胧,眼下还看不出有什么烟瘾发作的模样,这阵子本就乖,眼睛蒙了黑布后看起来更乖顺了。高骊小心揭开黑布一条缝,看到谢漆眼廓红通通的,盖回去轻吻他额头:“疼不疼啊?” 谢漆轻喘着,呼吸不太正常,艰涩地吐声道:“不……” 高骊把他抱进怀里揉着,低低问:“上午怎么心血来潮去了藏书阁?我才出去半天,你就出事了,吓得我回来时差点把马累出白沫,你不仅是我老婆,还是我祖宗。” 谢漆说不出话,也不打手势了,仰头照着高骊的脸胡乱吻,呼吸越来越急促,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唇珠位置便急切地上前亲去,破天荒地主动撬高骊牙关。 高骊搂着人愣了愣,咂摸出了不寻常的气息。 此前是他炽烈禽兽,现在才是谢漆真正欲求不满的阶段发作。 高骊回应地动情,只是看着谢漆蒙着眼睛的黑布陷入了担忧。 他会流眼泪的,会不会伤眼? 向神医咨询得到无语的否定过后,高骊便不怎么拿捏力道。 几番极尽的暴风雨后,高骊把谢漆抱着倚靠在床头坐,坐得深些,两人裹着一张被子,不着片缕地相依偎着,谢漆蒙着眼睛努力地抖着声线说话,高骊靠在他肩窝里,底下满足地埋着,鼻尖不时蹭着他柔顺的长发,低哑地教他说话:“老婆,试试叫夫君呗?” 谢漆不为所动,跟他杠上似的,锲而不舍地努力叫老婆。 高骊起初以为他有样学样,谢漆侧首摸索着去咬他耳垂,含糊轻喘着叫:“老婆。” 高骊只是笑,谢漆有些着恼地松口不理会他了,他才意识到谢漆的意思。 是在叫他呢。 “哦哦!是是是!”高骊轻咳,认真严肃地裹紧他,“我也是你老婆,谢漆漆叫得对。” 谢漆便反手抬起去摸他的卷毛,声线低沉,语气轻快地笑:“嗯。”
第98章 怕谢漆接下来有些失常,高骊借着东区行刺之事罢了两天早朝,蹲守在谢漆身边看他情况。 天泽宫关上宫门,朝堂挑不出错处理论,私底下发怵且乏累,又怕民间是一通沸沸汤汤。 高瑱是最受益者,只要高骊翘班他便名正言顺地摄政,只是在内阁没得意半天,下午吴攸便把玩着手里的私印盖了梁奇烽请求复职的文书,借由唐维送到天泽宫那边寻求首肯,不一会就得到同意的口谕。 梁奇烽一复职,依照梁家势大,高瑱便得告别持续近一个月的痛快掌权,继续退居三位,看吴梁两家掰手腕。 于是唐维带着文书从天泽宫回来告知皇帝同意时,高瑱暗地里只觉晴天霹雳,表面还得风淡云轻,做些关切样:“昨日梁尚书为陛下护驾,其忠可鉴日月,只不知梁大人伤势如何,何时重返庙堂?” 吴攸瞟过去一眼,似笑非笑:“梁大人幸运,未伤要害,皮肉之伤不妨事,两三天内便可回来议事。” 高瑱心中愈发不是滋味,一旁唐维打岔调和气氛:“宰相大人,不知昨日陛下遇刺之事可有眉目?东区整顿情况怎么样了?” 内阁另外几位侍笔都关心此事,东区才是他们这些寒门居住的主阵地,东区每回出事都是西区的世家大臣出来重整秩序,以往都料理得很糟糕。 吴攸摇了摇头,神情镇定:“昨日一共获得刺客尸身二十三具,暂且交由审刑署彻查,还找不到能确定刺客身份的线索,且再调查些时日。东区整顿之事,许开仁昨日救人心切,回了代闺台暂作休整,他熟悉东区,我便交由他与东区各吏了。” 内阁的侍笔们得知是许开仁去整顿东区,包括唐维在内,心都安定了不少。 此时的东区,许开仁在外面当值,心中还牵挂着家里藏匿的另一人。 他昨夜一夜未眠,一早前去和东区各官署的官吏、各行的行长确定昨日东区受损的程度,拨正和赈平后与其他官吏一起去张贴告示,再骑马纵巡一遍,去看望七大医馆里的负伤者。 此前东区不少白丁名医都在去年十二月的梁太妃纵毒事中征召进宫,年后带着丰厚赏赐分批回来,对宫中之事讳莫如深,几乎不言半字宫中秘辛,只不过架不住民间好奇,询来究去,医师们唯肯透露的便是不止帝和九王中毒负伤,帝侍也受了连累,伤得险些落残,帝甚爱,同微甘后正共剧苦。又兼民间近来有流通些关于帝与近侍的情爱话本,民间多听多闻,对宫城里头的爱恨情仇十分八卦。 许开仁到其中一个医馆看望时,熟悉的好些人躺在担架上唉声叹气地吊着正过骨的挫腿断手,昨天上了年纪的些许人跑得慢了点,趔趄一摔受踩踏伤筋动骨,家底薄的如遭扼喉。 伤者当中有不少认识他的,开口便喊着许先生,泪眼婆娑诉苦今天躺在这里家中薄田怎么侍弄的大问题,许开仁便蹲在伤患中安抚和解释,凡负伤者在医馆领取医师亲笔的伤患单,可委托家人前去官署领救助银,好歹能暂且拿去雇佣帮闲搭把手。一番番安抚下来,伤者才稍微放下心来。 许开仁忙完手头琐碎回了家里,他一单身汉独居,倒是方便了养人。这会他脸色凝重地回了屋里,房间里有信得过的中年医女正在麻利地为床上的人敷巾子散热。 “医师,我朋友如何了?”许开仁皱着眉快步上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煞白有气出没多少气进的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外伤引起的发烧,熬过去就好了。”医女满头大汗,“许先生,幸亏你朋友底子好,筋脉强健得很,不然新旧伤叠加下来扛不住的,况且他身上有不少骇人伤疤,你这位朋友怕不是善茬吧?” 许开仁看着昏迷当中的方贝贝,抿了抿唇:“他性顽劣,虽常逞凶斗狠,性子不坏,辛苦您尽力救治,莫要把他的事往外传半点,我只怕他的对家揪着他不放。” 医女便再三保证,忙活到快要到中饭的时间才走。 许开仁熬了药粥去照料人,小心搀起方贝贝喂食,看着这位仅有几面之缘的影奴艰难地松着牙关进食。 昨天下午东区混乱,直到晚上都全区长灯未灭,他挑着灯还在路上巡视,忽然就撞上了一个带着满身血腥气的人,月光下灯烛上,血人黑衣蒙面,眼睛轮廓生得圆,不知怎的见了他眼睛极亮。 “许开仁。”血人准确叫出他的名字,在蒙面下虚弱地嘿嘿笑,“死前能见到许先生,我可真幸运。” 说罢倒头就往地上栽,许开仁忍着惊讶及时伸手捞住人,揭下蒙面一看,认出是当初玉龙台的两个影奴之一,九王高沅身边的人。 顾不上是否惹祸上身,许开仁连忙带人回了家,他本身通医术,连夜把血糊糊似的方贝贝剥完,冷静地处理他横贯后心的一道致命剑伤,擦洗上药缝伤,方贝贝都如死人似的一动不动,熬到半夜时体温骤冷,眼看心跳就要停下,急得许开仁掐紧他人中直喊,喊多了便发现方贝贝鼻息急促了些。他便一声不停地在他耳边唤上千百遍,熬到天亮时,方贝贝心跳变得稳健,硬生生熬过来了。 眼下方贝贝发起烧,许开仁把能用上的都堆过来了,只能寄希望于这影奴能努力撑过鬼门关,赛跑跑过无常鬼。 一小锅药粥全喂完了,许开仁擦拭过不小心淌到方贝贝脖颈里的汁水,毛巾停在他喉结下一道不太明显的割喉旧疤,眼神越来越复杂。 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身上致命伤这么多的人。 宫中请了假,许开仁守着奄奄一息的人守到入夜,熬完晚上的药粥回来继续喂食,结果这一回方贝贝刚喝一口便呛了出来,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就碎叨叨:“他娘的,什么鬼东西这么苦,吃屎吗我……” 许开仁:“……” 方贝贝福大命大,身强命硬,睁开眼睛了。 他目光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许开仁,烫到似的闭上眼,又叨叨:“活见鬼,死也见鬼。” 许开仁无奈地先放下药粥:“绛贝大人,你还没死,我也不是鬼,昨晚都忘了吗?” 方贝贝睁开一只眼睛,无比震惊地用右眼瞪他,表情夸张且滑稽。 许开仁见他神色有点想笑,扭头咳了两声继续皱眉:“昨夜你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便侥幸救下你了。” 方贝贝费了好一会功夫才确定眼前不是假象,呆滞地张大嘴巴想爬起来:“你怎么救我?我料定我再有两刻钟就凉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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