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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头没脑地来一句,高骊却瞬间接上他的思绪,低笑道:“还有二十二天,谢小大人,你答应过我一个月后,就回复我的情意。但我一点也不着急了,真的,你要是还想再拖延时间,我没意见嗷。” 谢漆睫毛抖了抖,眼睛仍然闭着:“为何?” “就算二十二天后你说不喜欢我,我也不怕了。”高骊两手一起捧住他升温的脸,耳语声缠绕,“我在翻书呢小先生,在想一个贼拉好的字,嘿嘿。” 谢漆想逗他:“那一月之期到了,我就说,对不住小狮子,多谢你落花有情,可惜我凉薄流水无意,我不要你,我以后要去迎娶一个娇弱的小美人,不能自理的那种。” “你敢?那你最好祈祷你家那位不要为你的字大醋特醋,毕竟那是我拟的!垂涎你的老子取的!”高骊低声气闷,随即又厚着脸皮把语气放轻柔了,挑着谢漆不睁眼看不见的此刻,凑近了用鼻梁蹭他鼻尖,捏着嗓子做作装腔:“谢小大人,你看看我,我没了你觉都睡不下,还会被你冷得得风寒,我可柔弱了。” 谢漆忍不住笑:“柔弱得能一拳打断一棵树?” 高骊厚脸皮道:“人家心里是个走路都会平地摔的小狮子,很软很弱的。” “那你也不是个小美人呀。” “我是大美人,混血大美人。” 谢漆实在是被逗得不行了,在他掌心里笑得直抖:“好吧,那不知眼前这位力拔山兮的大美人,生辰是什么时候呢?” 高骊看着他弯弯的笑眼,心都要化了:“是个顶顶好的日子,六月十六,有两个六,凑起来就是六六大顺。” 谢漆感到有些遗憾:“那还有好长时间,我不能很快地回馈你。” “你都已经给了我很多东西了。”高骊实在是心痒难耐,嘴巴在自己指尖上吻了一下,再拿指尖去轻摸他的脸,心里有满足油然而生。 他眷恋地摩挲着谢漆耳垂:“反倒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取悦你。” 取……取什么? 这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字眼真是叫人浮想联翩。 谢漆又欲盖弥彰地咳嗽起来,只要紧张就会谈到比较正式的事情:“最近陛下在朝政上有什么头疼的事情么?” 高骊又去蹭他鼻尖,飞快地碎碎念:“每天上朝都跟行刑一样,每天上早朝出门前我都会看你好几眼,下朝回来远远的又能看见你,幸福感维持到现在,朝堂上的那种难受都说不出来了。谢小大人,你读的书比我多得多,你教教我,是不是爱情能蒙蔽人的五感啊,你看我在龙椅上那是度秒如年,看谁谁不顺眼,现在到了你眼前,我只觉半个时辰只有一瞬间,看什么美什么。” 谢漆耳朵猛地一热:“书上……不解释情海恨天。” “我只有情海,没有恨天。”高骊认真道,“我脑子里经常只想着你,不想人世间。” 谢漆又咳嗽起来:“不如明天去藏书阁一趟?翻些能入眼的书,所知越多,困惑越少。” “嘿。”高骊揉揉他下颌的淤痕,贴耳边悄咪咪地说:“小先生,我让那薛呆瓜给我弄来好一套书了,摆在御书房呢。每天下朝那一群大臣都要在御书房里吵吵闹闹地议事,他们也不理会我的意见,我就在那里看书,东翻翻西找找,想着怎么给我心上人取一个字,看那种鬼画符似的天书都能看得心花怒放。” 谢漆眼睛快要闭不下去了。 高骊还唠唠叨叨的,喷吐出来的气息像是无数柔软的小触手,撩拨着谢漆的心弦:“小大人,你真厉害,我师父在世时都不能让我心甘情愿地看书,他有时会训斥我是匹目不识丁的野马,哎呀,真想让那个老头子看看我现在的上进模样。我会跟他那老光棍炫耀说,是啊,我就是匹野马怎么啦,我漂亮可爱的心上人来套我了,我还要低下脑袋给他套久一点。” 谢漆要被一整套情话组合拳干蒙了,喉结滚动着抓下他的手,睁开眼豁然站起来,羞得转身想出去吹吹冷风冷静。 谁知道一转身就被他伸手抱住了腰身,高骊还坐在椅子上,丝毫不扭捏地把脑袋贴在他后腰上:“谢小大人怎么这么快就要溜出去啊,别走别走嘛,来来来我要诉苦了,其实我被那群官老爷们气得要折寿啦!” 谢漆被他搂得僵硬,扭头只看到一个脑袋抵在腰间,看起来是很魁梧、体量很沉的委屈,不舍得推开他,便伸手去摸摸他后脑勺:“折什么呢,别说不吉利的话,什么苦呢?有不高兴的千万不要憋着,憋久了习惯了苦,气性都弱了。” 高骊美滋滋地抱紧他的腰,这么抱着实在太幸福了,嘴边的烦心事说出来,语气都是甜滋滋的:“外邦会在下个月的十月初七赶到长洛,吴攸那家伙敲定邦交要在十月初十举行,说什么是个好日子,可我觉得日子坏透了,叫他提前一天或者延迟一天,他就不,想到这个就把我闹得头疼。” 谢漆指尖不由自主地拨进了他头发里,把他束得严严整整的发冠弄乱了:“这日子有什么问题么?” 高骊唉声叹气,胳膊向上一搂,隔着衣服搂到了谢漆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的胸膛,幸福感更加强烈了,甜兮兮的笑意,阴森森的内容:“双重日,我怕我大白天直接见鬼。” 谢漆脱口而出地安慰:“子不语怪力乱神,迷信信不得。” 说完就想到自己可是重生的,自己就是最大的怪力乱神,一时失语。 “对对,你说得有理,嘿嘿。” 高骊没心没肺地笑着,随即乐得过头,大手捏重了。 谢漆:“……嘶。” 胸膛可能要有印子了。
第48章 嘿嘿二更 时间过得飞快,十月初五时,谢漆和另外几个影奴受命一起到东区,适应不日正式的赛场。最靠近青龙门的东南一街几乎都清出来,专门改造出大片的外交场所,典客署都扩充了三倍,寻常百姓则被迁到其他街坊。 比武用的玉龙台这一回全部改完,从远处看玲珑宝相,来到台下看却又是简单的朴实实用,比之试场时稍加雕琢而已,围栏和顶层的柱子全用了刷漆的铜铁,这下安全性极大地提高了。 谢漆和方贝贝作为最暴力的两个人,挨层殴踹试下来,坚固安全得挑不出毛病。 许开仁这一回仍在现场,方贝贝见了人便上去打招呼,但且笑,不知搭话。 谢漆便指着玉龙台夸赞:“许先生是栋梁之材,不出意外,玉龙台恐怕屹立得比西区的其他高楼更为长久。这么别出心裁又坚固的比武台,可惜只能用于久久一次的邦交。” 许开仁仰望着玉龙台,眼里蕴着真切蓬勃的光:“它自有延绵后世福泽的用处,物之所在,也有天理,正如人有在其位谋其职,物也有物尽其用。” 方贝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比武在玉龙台,谢漆问起比文的场所,许开仁眼中亮光更盛:“代闺台此前就坐落在东南边缘,位置虽偏,胜在向南是城外的白涌山,景致开阔,适宜文人吟诗作对。宰相大人体恤此地的大兴土木,文试的场地便征用了代闺台,休整之后不复从前破败了。” 谢漆微怔,征用代闺台不过是场地问题,本质是要征用大片的代闺台文人。 晋国持续了数百年的世家掌权局面,也不知在他有生之年能否看见打破。 许开仁兴起:“两位大人,不知可有意移步代闺台一看?” 方贝贝抢答:“看!” 许开仁笑着在前头引路,谢漆在身后哭笑不得,拿手肘撞撞方贝贝:“绛贝兄,你我是武夫,此番出宫是来适应场地的,况且白丁之你我去看代闺台,身上的粗鲁之气只怕要搅浑了先生们的风雅。” “谢大人言重。”许开仁笑着回头,“不敢当大人一句先生,代闺台聚着的都是些酸儒和下九流,皆为民间的下游,请两位大人移步去是压台,若代闺台有灵,只会欢迎两位的踏足。” 方贝贝不知怎的眼神总离不开这书生,大有色令智昏的奇妙由头:“玄漆贤弟,我们难得出宫一趟,不如趁这难得机会,多探熟这片区域吧,五天后当值才能胸有成竹。” 谢漆被方贝贝突如其来的文雅说话激得一身鸡皮疙瘩,刚想笑他两句近朱者赤,心里忽然想到方贝贝原本就是单纯的人。跟着爱抽疯、满口污言秽语的高沅,他就被带着说话粗俗,做事狠决,现在跟文人接触,也就被影响出几分文质彬彬,这不是坏事。 其实霜刃阁的绝大多数影奴都单纯,无非是一根筋一条道走到黑,选择面如果广阔了,呈现出来的性情举止又不相同了。 只是九成九的影奴终其一生只有一个选择,跪生战死。 等到了代闺台,谢漆远远看见一对有些熟悉的男女,身体愣住了。 ——烛梦楼的谢红泪和谢青川竟然也在。 他陪着方贝贝瞎逛了一会,很快借口人有三急离开,匆匆绕过来来往往的士农工商下九流,踟蹰片刻,走到了他们姐弟面前。 “谢姑娘,谢公子。” 谢红泪简单易容过,戴着面纱,穿的素服,素面朝天且在脸上点了三颗痣,她在西区是艳绝的黄金娼妓,到了东区就化作寻常的抱琴歌姬,身边的谢青川也是轻装上阵。 听到称呼,谢青川高大的身形站在谢红泪面前,审视着谢漆:“敢问阁下何人?” 谢漆并不打算隐瞒,开门见山:“在下御前近侍谢漆,七月里与主子去过烛梦楼,正巧看见两位登台演奏,心有惊叹。” 他看到谢红泪纤长但指节长茧的手指拨开谢青川,面纱上的容长美目静静地盯着他,盯了片刻:“妾身竟与大人同姓,实令妾身不胜惶恐。敢问谢大人族祠何方?或有缘,妾父在族中祠。” “在下出自霜刃阁,无家不知祠。”谢漆笑了笑,“或许祖先在百年前与谢小姐的宗族同在一片飞檐下,一姓之谢,百年之缘。” 谢红泪眼里没有波澜:“妾身低贱,怕是没有这等缘分,不知谢大人到我姐弟面前来,可是有何吩咐?” 谢漆心里暗叹谢红泪真是冷若冰霜,想结交都无从结起,总不能说前世你是我现在的主子的红颜知己吧。 他摆出一副曲迷的模样:“上次烛梦楼侧耳倾听,只觉得两位的演奏当属人间能得几回赏,此刻在这里遇见,按讷不住听曲之心,就来大胆问了,不知两位是否会在这里演奏?” 邦交上总是需要一些歌曲杂技的,他猜想是吴攸有需要用她的地方。 谢红泪不多透露什么:“代闺台周边多有云游歌姬,妾身来访故友而已,今后若是有缘,或许也能登台奏曲,只是不知届时能否与大人再结缘了。” 谢青川又接口:“谢大人见谅,天色不早,草民与家姐需得回楼中了。” 谢漆只得说声告辞,要想打入烛梦楼,凭他还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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