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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爪牙的确不是战力的全部。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王调:确实。祭司的尊贵地位就说明了兽人承认智慧的价值。在极度艰难的时期, 祭司分得食物的优先级还在最优秀的战士之上。可以说只要部落的战士没有死光,那么便绝不会让祭司饿着半点。 王调:兽人部落之所以会那么歧视无人形的兽人,最核心的理由应该不是虚无飘渺的“被兽神遗忘”之说,而可能是难以交流。无人形意味着难以学会人话、思维简单, 在思想上就更近似野兽。 王调:“绒很快便能学会说话。” 祭司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太好看但很善意的笑容:“不用太着急,绒才出生不到三个月, 正常兽人都是半年到一年才学会说话的。” 王调和小绒毛同时心想:要不是怕吓着你们, 你们立刻就能听见猫咪口吐人言。 王调突然微微一愣, 快速扫了一眼小绒毛, 意识到它的体型问题不只是长不大,它还比虎兽人婴儿小很多。 王调:三个月的虎兽人兽形, 那可比成年家猫更壮硕, 小绒毛这……部落里的人真没怀疑它种族不对吗?还有它耳朵的形状也明显与虎不同啊……哦, 这个也可以理解为先天残缺的一种表现。 王调翻找自己拿到的记忆,发现着实没有对小绒毛这方面的质疑,虎兽人们确定了绒残缺后就根本懒得看它。 要判断一个新生兽人是不是缺了兽形或人形非常简单: 正常兽人刚出生是兽形, 如果生下来直接是人形, 那九成就会缺兽形; 正常兽人出生后一天内就能化成人形,并整个婴儿期都会持续在兽形与人形间不定时切换,任意一种形态都很难连续维持超过一天, 如果出生后三天内一次人形都不变, 那基本可以肯定缺人形。 从绒被确定无人形到鲜死亡,有八十多天的时间, 鲜没有扔掉绒,就说明她是认这个儿子的,不愿意把它当野兽处理。 祭司:“好了,进入正题吧。调,你是鲜遗产的第一继承人,那么你是选择独自继承,还是分一部分给绒?” 天面露反对,但又不好直接驳斥祭司的话语。 王调略感紧张,从记忆中他知道祭司这里所谓的“遗产”并不是指实物,而是指能量。 这里的兽人死后只要将其尸体带到祭司面前,那么祭司便能将尸体转化为能量。 转化出的能量大部分会去往兽神的领域,而小部分可以被死者承认的、临死前挂念的至亲之人继承。 继承者可以变得更强壮、聪明,还能获得死者的部分知识。 王调在壳子记忆中见过其他兽人的继承场面。 每一次的继承仪式都会允许族人旁观,这仪式效果直接证明了祭司拥有兽神的恩赐,也证明兽人的死亡只是进入兽神的怀抱、不用恐惧。 这是王调故乡不存在的设定,他只能靠着负司老员工的素质,伪装出“我懂你的意思”的模样,镇定回答:“我要分一部分给绒。分一半。” 天:“调!” 王调:“我相信妈在死时对我和绒的挂念程度相仿。不,她应该更挂念绒。因为我已成年、已加入狩猎队,有了独立养活自己的条件,但绒,它连底线的食物需求都随时可能得不到满足。” 天:“它只是野兽!” 王调:“它是我同母的弟弟。” 天:“部落里所有未成年都可以算你的弟弟妹妹。” 其实天说的才是部落的普遍认知。 这里并不流行小家庭的概念,因为单独一个小家庭是极难生存的。以部落为单位、全部落的成年人一起养未成年,才能大致保证未成年们活到成年。 实际上在王调得到的记忆中,他这壳子与鲜的相处时间并不算多。 白天鲜需要外出狩猎或巡逻,调也需要在部落地盘内寻找可吃的野果及根茎等,都很忙。 鲜和调母子俩有一个简陋的小房子,供他们休息、存放私人物品,但有时鲜夜间需要巡逻,那时候调也是一个人待在小房子内。还有时,调与其他小伙伴一起玩累了,可能便睡在小伙伴家里,留鲜独自在家。 鲜发现自己儿子没回家后,并不会寻找,因为只要在部落内,那么是在自己家或者在别人家,安全度便一样。 儿子可能偷偷跑到了部落地盘外? 那么不知天高地厚、自己找死的小崽子,早点死了还能避免他拖累部落,也没有着急寻找的必要。 要说鲜有多爱自己的两个孩子,王调从记忆中看不太出来。 调的食物是由部落分配。 调之所以与鲜住在一起是因为部落要求所有未成年都需要住在成年人的屋内。如果未成年的父母活着,那么便优先住父母的屋子;如果父母皆已死亡,那么就挑一个屋内没住其他未成年的成年人同住。 部落内的兽人生孩子有的是为了部落的延续,有些则是因为身边的同龄人都生了,自己不生会显得奇怪,而且怀孕时劳动量减少、分到的食物量却反而会增加,很划算。 当孩子生下来后,这事就算结束了,自己该继续靠狩猎来维持自己的食物水平,养孩子是部落的事情。 当然,部落分配给每一个族人的有关养孩子的工作,谁都不会推脱,大家都会严格执行祭司和部落长的要求,但祭司和部落长没吩咐的事情,他们很难出于“爱”这个理由去做。 在这些兽人看来,自己亲自生下的孩子,与部落其他成员生下的孩子,没有本质区别。 反正自己的亲生孩子即使睡在自己的屋内,也不会分走自己的食物。 在以上背景下,鲜选择留下确定不具有人形的绒、把自己分到的食物割一部分给绒,就显得很奇怪。 虽然说绒每天吃下的食物量还不够鲜的一口,但一口的食物也是食物呀,那也许就是“饱了”与“还差一点意思”的分界线。 这里的兽人对“部落”这一整体的概念太强,导致很多现代人觉得理所当然的、体现私人情感的事情好像有点解释不清。 王调琢磨了好一会儿用词,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我觉得不一样。我觉得绒和其他未成年虎兽人不一样。” 天:“当然不一样,它根本不是虎兽人。” 其实天的这句话本意是嘲讽,如果调真的非常珍惜他的同母弟弟,他就应该会生气。 不过在负司员工王调的意识里,小绒毛本来就既不是兽人,也不是虎,且不是人,“虎兽人”三个字及相关词组里,小绒毛只能占一个“兽”。 甚至很多时候,现代人还把宠物给从兽类中剔除掉了,单开了一个宠物类别。 王调模仿讲不清道理的少年人的倔强:“总之我要养绒,我会尽我的全力养好它。任何东西,只要有我一份,我就愿意分给绒一半。” 周围很多兽人面露叹息,但包括天在内,都没有再劝。 正如祭司所言,只要没有拖累其他人、只要想好了独立承担糟糕后果,那么部落里的任何一个兽人便都有权做任何其愿意做的事情。 这是兽神定下的规矩。 其他兽人可以表达各自的不满,但不能强迫下定决心的兽人改变。 祭司:“那么,开始吧。” 王调抱着小绒毛更向鲜的尸体靠近了些,伸出手,有些犹豫地看向祭司。 在王调接收到的记忆中,接受遗产者会将手搭在死者的尸体上,但王调不确定那是他见过的几位接受遗产者的个人行为,还是仪式要求的必须动作。 祭司对王调点头:“手搭上去吧。” 然后祭司又看向小绒毛,说:“你的手也要搭上去。” 小绒毛:手? 小绒毛看向自己的爪子,对祭司的用词略感不适应。 祭司看向小绒毛的表情中似乎带上些趣意。 王调蹲下,一只手放到鲜的爪子上,小绒毛则是直接整只猫站到了鲜身上。 天看向小绒毛的眼神中嫌弃的意味更盛了。 小绒毛完全不在乎天的嫌弃。 小绒毛接触过的爱它的生物不计其数,偶尔遇到一两个不喜欢它的,影响不到小绒毛的心情。 小绒毛:而且说不定天很快就会对我真香。 邢异:“如果天是纯粹的热爱强大、鄙视弱小,那么只要你显露出你的真实战斗力,天自然便会对你大幅改观。” 邢异:“其实考虑到他生活环境的险恶,天对弱小者的厌恶也没什么可指责的。生物在有余力时,才谈得上怜悯弱者。” 小绒毛:仓廪实而知礼节。我会教育他什么叫做“猫不可貌相”。我可厉害啦。 祭司口中念出王调和小绒毛都听不懂的句子。 不是兽人语,不是负司语能翻译的任何一种语言,但两个对能量有一定经验的负司老员工都可以感知到,那语言与环境、与天空、与鲜、与王调和小绒毛都建立了联系。 当联系稳定到一定程度后,鲜的尸体开始虚化,开始从实体转变为能量。
第343章 转化出的能量大部分散入环境、向天空升去;小部分一分为二, 分别进入王调和小绒毛的壳子。 但只是存储在壳子内,并没有进入他们的魂体,没有成为他们能直接使用的能量。 小绒毛:但距离能使用并不远。祭司念的那些应该相当于让能量与壳子签了合同, 而我的魂体与壳子也有经过了此情绪场批准的合同。我与壳子, 比起原主灵魂与壳子来,就只多隔了一层。 小绒毛:我既然已经被批准使用身份、财富、人物关系等这壳子所拥有的一切,那么我自然也应该能使用壳子新分到的能量。除非那遗产能量是直接指向原主的灵魂。 小绒毛:但既然能量是待在壳子中,那么“指向灵魂”的猜想便不成立, 所以,这能量会归我。我只需要找到适合的使用方法。 小绒毛:他们口中的“兽神”与情绪场意识是同一种存在物吗? 邢异:“我猜不是。情绪场意识可能更飘渺, 而兽神是会直接阐述具体生活小窍门的存在物。” 小绒毛:什么小窍门? 邢异:“比如语言、文字。对比这里极其简陋的生活条件来, 不觉得他们的说话方式太有条理了吗?” 小绒毛:像是文化人? 当鲜的尸体看起来已经完全消失时, 小绒毛依然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什么上面。 小绒毛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脚下, 四个爪子忍不住来回踩动。 小绒毛:不是我自己使用空间力量时踩空气的感觉,现在有点软绵绵哒, 没有了鲜尸体还在时的那种毛感, 但更柔软, 也更…… 小绒毛:更什么呢?反正是很好的感觉。 王调也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伸出的手碰触的位置,那里在能量意义上依然留存着什么,是负司员工格外熟悉的情绪类能量, 但比负司员工日常获取的能量更平和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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