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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傻。 那兰花也不知戚夕从哪里捡来的,平常人恐怕是见都没见过,也就戚夕撞了大运,不仅捡回来,还碰巧开花了。 果然还是傻人有傻福。 日近黄昏,两人一骡慢悠悠地驮着行李,便是从王家村赶到了三七镇边上的八仙镇 比起王家家一家姓的闭塞封建而言,这儿明显更加热闹繁华开放些,虽然不是镇上,但该有的东西却还是一样不少,村口的小摊上就有卖玩具和成衣的。 戚夕瞧见后倒是立刻给梅洵雪买了个七巧板和几件透气凉快的新衣裳。 梅洵雪对戚夕的眼光不敢恭维。 这挑的几件衣裳不是黑的就是墨蓝,样式老套、颜色单调,透着一股淳朴的味道。 不过戚夕这次看中的小屋后边栽种着几棵梨树,院子里头还有一个简易的秋千,到比之前整洁干净许多了。 来到新家的第一顿晚饭,戚夕特意做了一碗红烧小排。 不过梅洵雪对戚夕的手艺从未抱有期待。 连一碗简简单单的清汤挂面,戚夕都能把面烧成一坨,这难度陡升的红烧小排,梅洵雪不难想象该有多难吃了。 但梅洵雪还是高估了戚夕的厨艺。 当戚夕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梅洵雪脑内突然就听得了几声鸦叫。 “小宝。”戚夕献宝似的将一盘黑魆魆的东西摆了上来。 “这是什么!” “排骨啊。” 梅洵雪拿筷子戳了戳已经黑成一团的形成焦炭模样的排骨,不确定自己吃了后是否还能活下。 他将戳过小排的筷子放下,拿过勺子舀了一勺白糖放在米饭里头,用米饭的余温将白糖融化,才一勺一勺小口吃着白糖米饭。 他不挑食,只是戚夕做的要人命。 戚夕见状,夹了一块排骨给梅洵雪。 “小宝,不是说了,不能挑食的吗?” 梅洵雪晃了一下脚,面对着突如其然出现的排骨,他顿时感觉自己恐怕离死不远了,他赶紧又把这块排骨夹给了戚夕。 “戚戚吃。” 戚夕感动落泪连嚼两口,当晚就腹痛难捱。 第二天眼下就挂了两个陡大的乌青,惹得梅洵雪不禁笑出了声来。 大概是笑的太过明显,戚夕幽怨地看了梅洵雪一眼,又将他的脸当做面团捏了一下。 “戚夕!不准再捏了。”梅洵雪的眼眶红彤彤的,几乎就要落泪。 戚夕苦苦忍了一宿,却还是腹内绞痛冒冷汗,无奈只好带着梅洵雪一起出门去寻郎中,沿途问了几个村民,却都指向了他们的住所附近。 “还寻什么,最近的郎中不是就在你们附近吗?”原来说得便是谢怀真。 那夜雨大,梅洵雪的神志本就恍惚难受,却是没发现谢怀真居然就住在他们隔壁不远处。 他隐约觉得,这并非一件好事。 一踏入谢怀真的院子,梅洵雪就闻到了熟悉的药香,身体下意识地就想逃离,但还是被戚夕带着一块进来。 谢怀真听说戚夕搬家了,脸上转瞬露出惊愕的神情,喃喃道,“没想你们竟然离开王家村了,如此甚好。” 在知道戚夕是吃东西吃坏后,他苦笑一声,给戚夕把了把脉,随后便给戚夕调配了些健脾利胃的药,并叫他三日内清淡饮食。 “小宝今天也在,若是方便的话是否也能他开点滋补身体药。”戚夕将梅洵雪的手腕放了过去 谢怀真点头,但他也说不明白梅洵雪是什么情况,他瞧着梅洵雪的脉象异于常人,平稳之中带着死气,但人还是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谢怀真也不敢妄自下药,只是开了点补中益气的药丸。 “还得是徐夫子啊。”戚夕不由想到长荔引荐那位的夫子。 “这附近似乎没有这位郎中啊……”谢怀真思索一会却也找不出戚夕说的这号人,若真如戚夕所言起死回生,也只有当朝国手徐青才有这本事了,“许是某位未曾听过的游医吧。” 戚夕将走之时,谢怀真却是叫住了戚夕。 “哦对了,戚夕,你最近……是否快到了潮期。”谢怀真犹豫试探着问道。 戚夕听后,双手捂住梅洵雪的耳朵后才道:“你不提醒我,差点就忘了。”近些日子属实太过忙碌了,竟然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谢怀真指了指戚夕的眉心:“那,小宝该如何?” …… 梅洵雪被戚夕捂住了耳朵,听不真切,只觉得两个人就好像在说哑语。 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听不得的? 潮期,最近快下雨了吗? 可空气中只有拂面而来的燥热暖意,并没有半点落雨的迹象。 回家的时候,正巧碰见学堂里的孩童散学,许多才到戚夕腰间的小孩背着书包在听到夫子阖上书页的时候便一溜烟的跑走。 戚夕见状,像是想起什么来,低头问梅洵雪:“对了,小宝,你要不要也和他们一块上学。你这个年纪是要上学的吧。” 梅洵雪:“……” 他如今都几岁了,若是再和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孩一同上学堂,岂不是成了笑话。 而且梅洵雪平素最讨厌的就是学那些繁文缛节了。 过去修行之时,那宫规他便是背了三天三夜也只记住了百来条,还差点被师兄罚,若是再让他读书,他岂不白活那么多年。 “不用。”他咬着牙拒绝。 学堂内的夫子见一大一小逗留在外,捋着雪白的山羊胡须后走出来,对着戚夕道:“二位,是想将这孩子也送入学堂吗?”夫子看了眼梅洵雪的模样,“我看他倒是长了双玲珑剔透的眼睛,透着聪慧,倒是个可塑之才。” “我不要。”他退到戚夕身后,勾住戚夕的手,软下语气:“戚戚,走吧走吧。” 戚夕颔首道:“稚子顽劣,叫您见笑了。” 夫子叹了口气说:“无妨。” 月色溶溶,照着两人回去的路。 “小宝,你不愿意去学堂是担心旁人欺负你吗?”戚夕牵着梅洵雪的手跟着他的步子走得很慢,声音低沉沙哑透着点关切和忧愁。 梅洵雪一愣,摇摇头:“怎么了?” “我只是想,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到时候有个傍身的本领,也能过得称心如意。”戚夕喃喃道,过后发觉自己失语,又说,“毕竟,你也是会长大的嘛。” 梅洵雪不语。 戚夕有日会老去,而他也有飞升之日。 在他茫茫岁月之中,戚夕不过如沧海一粟,百年后,或许就忘却了。 戚夕不必替他想的如此长远。 他可是,魔尊啊。 【作者有话说】 戚夕:把九年义务教育贯穿古今。 梅洵雪:嗯嗯,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反正戚戚就在我身边啦。
第13章 昨天夜里戚夕有些辗转难以入眠,身边的小孩倒是睡得安逸,眉心也不似往常紧皱。过往个月戚夕总能听见梅洵雪梦呓,甚至连身体都止不住的颤抖,好像一碰就会碎。 他将被子给人盖好,免得到时候又挣脱滚到自己这边来。 戚夕枕着手臂眼眸低垂心中有些怅然,耳畔传来梅洵雪平稳的呼吸声。 梅洵雪。 戚夕在嘴边过了一遍梅洵雪的名字。 有些拗口。 果然没有小宝好听。 戚夕侧过身去,他瞧着梅洵雪越发圆润白皙的小脸,难得生出了份心安的感觉。过去几年他活得浑浑噩噩,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这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不真切,陌生且迷茫。 戚夕只知道,他的宿命就是在未来某一天死在这个世界天命之子的手里,那时候他就能够顺利回到自己世界。 期间他想了很多个办法,都没死成。 只能陷入无尽的等待,等待到最后就成了麻木,于是他便跑来了这个偏僻的谁也不认识他的村子里头。 他戳了戳梅洵雪的脸,弯眼笑笑。 不过谢怀真倒是提醒他了,这马上就又要到十五日了。 他身体特殊,和别的小哥儿不一样并非每个月都会来潮信,而是三个月。许是这个原因,他的身体也比一般人更加壮实宽厚,而且每次潮期的时间不仅长而且也更为难捱。 往常也就他一人,现在身边却是多了一个放心不下的。 该如何是好…… 除却这件事外,戚夕也想着,的确应该让梅洵雪多和同龄人接触。 虽然不知道梅洵雪的身份究竟是如何,可自己终究会未来的某一日离开。 戚夕叹了口气,想了那么多脑子还怪疼的。 清晨,戚夕给梅洵雪梳头发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头发已经都快长到腰了。 “怎么?”梅洵雪见戚夕愣住还以为他头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伸手去碰的时候却正好摸到了戚夕的手指,过高的体温好似电光从梅洵雪的指尖瞬间传到胸口。 很奇怪。 戚夕这是生病了吗? 梅洵雪抬眸看向戚夕,面色和往常无虞,想来是他想太多了。 这还是戚夕第一次给别人编发,细软浓密的黑发似水流穿过戚夕的指间,弄得他有些手忙脚乱,原本还想好好给梅洵雪编发的,但最后,还是之给梅洵雪扎了一个他最熟练的三股麻花辫。 他找出半截藕色的绸带在梅洵雪的发尾做了一个圈,顺带系上了一个漂亮规整的蝴蝶结, 梅洵雪浑然不知戚夕在他的头顶上做了什么,还以为戚夕只是简简单单地给他挽了一个发而已。 出门的时候才瞧见那艳色可爱的小小发圈,像是在他头上编织了一条漂亮的鲛人尾巴。风吹起,四月梨花如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了梅洵雪的肩头、发尾……他伸出手,一朵花刚好落在他的手掌心。 满目都是雪色,只有手腕上夺目的一抹红。 正如他刚拜入天曜宫时。 时逢春,弟子们正筹备春耕,在一片的花雨之中,他却只瞧见了那芝兰玉树之人。 后来,梅洵雪才知道,那人便是天曜宫门下首座。 他轻笑一声,再抬眼,却是一柄破旧的油纸伞倾斜在他身侧。朵朵的梨花被伞挡住,落下一地的花泥。 梅洵雪将掌心花瓣丢下,抬指勾住了戚夕的衣袖,问道:“要去哪里?” “送你上学。” 闻言,梅洵雪的眼瞪得大大的。 梅洵雪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戚夕大手一揽就将他抱起,纵使他反复强调他不需要上学,可依旧还是被戚夕打包送入了学堂。 因为他生的瘦小,还被先生安排在了第一排。 而戚夕就候在门口,梅洵雪眼睛一瞥就能瞧见那高大的身形。 梅洵雪咬牙,这戚夕自己大字不识几个,倒替他想的周全。 那老夫子讲得又是什么虚文缛节,只听的他昏昏欲睡,还不如在家躺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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