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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干什么?”花也湖见了此人,脸色倏地冷了几分,不由嗤笑一声,“不去顾好你那天仙似的妹妹,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风弄手提伏星尺,立于他面前,沉声问道:“你受伤了?” 花也湖乜斜媚眼道:“真是半夜三更见太阳,你居然关心起我来了。” 他一记眼刀横扫过去,语气更冷:“想来是你那新认的妹妹走了,才又想起找我解闷了!” 说到这儿,花也湖心中顿生一股酸意,怎么也按捺不住,索性破口骂道:“真是长了胆了,反了天了!你不过是个浑身污气的臭山鬼,竟也敢在我面前摆谱了?当初哭爷爷求奶奶让我留下,如今竟敢那般待我!” “我看她是个女子,不屑与她争些什么,谁知你这榆木脑袋做的狗东西竟如此蠢笨,连哄人的一句话也不会说!你还来寻我做什么?要扒了我的皮,拿回去为你那妹妹做取暖的冬衣吗?” “我没有……” 奈何花也湖此时已气红了眼,半句解释也听不进去:“你为她熬粥,为她做衣,担心她夜里受风,还特意弄回来块破石头将洞口挡住,你把我当死的,还有脸来寻我!” 也湖剑“嗖——”一声掠过林间,花也湖伸手握住,提剑朝那山鬼风弄砍去。两人当下在南宫赐与谢以令面前打斗起来。或者说,是花也湖单方面在与那山鬼打斗,风弄手提伏星尺只防御躲避,却并不回手。 躲在树后的谢以令、南宫赐二人:“……” “师尊,”谢以令凑身过去,小声道,“想必这就是传闻中的山鬼兄?” 南宫赐点头默认。 “怎么总觉得,他与那野狐……”谢以令停下来,似乎是不知该如何表述,良久后,方提议,“要不,我们趁机溜走?” 南宫赐应道:“好。” 两人一拍即合,趁着对面二人正斗得不可开交,行无言、动无声地沿树向外走去。 “何人?!” 突然,风弄一声大喊,转头一看,见有旁人,忙携了伏星尺朝两人打来。 谢以令被这一声吓得心头一跳,正慌不迭地寻地躲藏,南宫赐却径直将人一揽,足尖在地面一扫,霎时落叶卷起,直朝风弄袭去。 那黑棍挥来带风,却被落叶困住了行动,风弄猛一运气挣开,眼前白光骤亮,刹那间脖间抵上冰冷。 风弄看着颈上的剑,剑柄云纹为印,“碧落”二字为名,转将目光投向执剑人:“扶风道长?” 颈上剑刃施力,险些入肉寸许,风弄连忙道:“且慢!且慢!扶风道长,风某不过小小一只山鬼,何劳您亲自动手。” 风弄笑着,转而又将目光放在谢以令身上:“这位公子,生的相貌不凡,举止亦有风流之处,可别让我这等人污了眼。” 这时,花也湖冷冷开口:“我的伤就是拜他二人所赐,风弄,你帮不帮我讨回公道?” “啊?”风弄一愣,一时左右为难。 凭他之力,与南宫赐斗一番未尝不行,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只是扶风为人君者,斩妖除恶,他若对其动手,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遭仙门围剿诛杀。 花也湖见他无话说,当下气急:“我再问你一句,你帮是不帮?!” “帮,帮!如何能不帮,你哪回受欺负我没帮过你?”风弄说着,看着对面二人,搓了搓手,“扶风道长,您看……” “你这般低声下气的做什么?!”花也湖又气又恼,“他既伤了我,你也伤了他旁边那人就是了!” 他说完,只觉得身心俱疲。真是倒了八百年的血霉,遇上这榆木脑袋的山鬼! 南宫赐闻言,沉声道:“你若动他半分,这弄风山便留不住。” 有人撑腰,这威风不用白不用。谢以令狐假虎威道:“你们的性命也留不住!” 南宫赐略一点头,竟然认同了这句话。 花也湖心中恼火,一是在南宫赐、谢以令面前多次败于下风,颜面尽失;二是风弄见他受挫竟毫无作为,今日,要是他那妹妹遭受如此,恐怕早就逞英雄出头了! 心中如此想着,邪念顿入膏肓,不禁眼射绿光,野性作祟,瞬间化作狐形朝着谢以令扑去。 “也湖!”风弄顿时提心吊胆,出声间,南宫赐早已上前,欲拦住花也湖的去路。 谢以令眼见一张狐脸妖面靠近,迅速后退去。脚底踉跄着,一时不着重心,往后倒去。 “嗷——”花也湖仰天长啸一声,震动山林。 面对妖怪,谢以令下意识运灵,可他虽重归完好无损的身体,却已无一丝半缕的灵力。眼看那利爪如钩似铁,直张开朝他袭来,索性眼一闭,打算生捱下这一掌。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掌风惊掀起额角细发,却在距离寸许处停处。花也湖低头一看,竟是风弄用法力将他缚住。 南宫赐趁机扯过谢以令,护在身后,出手迅速,毫无半分犹豫地举剑刺向花也湖。剑尖没入血肉,花也湖与风弄二人同时愣住。 谢以令见状,顿时额角直跳,直觉要遭。 南宫赐面无惧色,收回碧落,冷声道:“我说过,若敢动他,这弄风山留不住。” 花也湖在他抽剑的瞬间化为了人形,抽筋断骨了般往后一仰,一旁的风弄连忙将他接住。 “扶、风、道、长!”风弄死死捂着花也湖血流不止的伤口,一字一顿,“若也湖有事,就算是你,我风某也绝不轻饶!” 他话音刚落,南宫赐竟已一剑挥去。 风弄紧抱着花也湖迅速躲避,剑气袭地,劈开地面寸许。 谢以令一时不知该作何所为。他再次尝试着使用灵力,指尖只有微弱的一点金光,时隐时现。额角细汗渐出,体内却恍若寸草不生的空谷,仍无半分灵力。 终于,指尖的一点弱光也黯下去。谢以令浑身出了一场汗后,精力也失了大半。 “扶风道长!还请手下留情!” 那边,风弄已跪于南宫赐剑下,好言乞求道:“是我们冲撞了,还请扶风道长大人有大量,放了也湖,风某愿任凭处置!” 谢以令见状,连忙走过去。 “师尊!”他目光在风弄脸上扫过,还是有些于心不忍,“风弄本就是此山的山神,这山因他而生,也因而他死,不如留他一命,让他以后莫再纵容这野狐害人就是了。”
第12章 虚惊险谢辞遇阿四 风弄一听,顿时感激涕零。 南宫赐在谢以令等待的目光中,点头答应下来。 风弄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谢恩道:“多谢扶风道长和这位公子!” 谢以令摆了摆手,一句“不用谢,来日好好做人”还未说出口,整个人忽地被一股力量强行拖走。 “南——”谢以令一惊,情急之下忘了礼数,张口便想喊南宫赐的名,却发现自己竟在瞬间远离了对方。 虽如此,他仍清楚地看见南宫赐回过身,那个似乎九重天塌下来也只会淡然挥挥袖子的人,如受当头一棒,面上一片慌张。 谢以令还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只觉得天正地平,那东西将他放了下来。 他连忙朝四周看去,心存戒意。 “喂!”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他腿边响起,“我在这儿呢!” 谢以令往下一看,见是一个约摸六岁的男童。玉脸圆润,双眸黑亮,生得唇红齿白,一派天真烂漫。 他看着眼前的孩童,有些不敢置信:“你是?” “你不认识我啦?”孩童望着他,眼中有些失落,“是我啊,我是小阿四,你忘啦?” “阿四?”谢以令低头,缓缓蹲下///身子端详他。 阿四跟他记忆中一模一样,但谢以令心知这并不正常。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年,但从外界变化来看,墨城与天墉府覆灭,至少五年时间。 五年,阿四却还是当初的模样。是因为什么,他大致猜了出来。 阿四见他一副对以往全然不知的模样,有些急了:“你真不知道了?他们都说你死了,我找了你好久,好容易再见到,你怎么就不认识我啦?” “你可不能想不起来啊,”他不停帮谢以令回忆,“我叫阿四,这个名字还是你给我起的呢!那年初春,你在河边捡了我,说山花开得正好,不如就叫我阿四吧……” “等等!”谢以令出言询问,“山花开得好,跟你叫阿四有什么关系?” 阿四松了手,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我当时也是这般问你,你说——啊,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你在南归后山种了三棵树,一棵叫阿一,一棵叫阿二,一棵叫阿三,刚好轮到我,就是阿四了!” “……原来如此。”他惊讶地看了眼阿四,“你还知道南归?” 阿四再次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南归山脚下捡到我的。” 谢以令点点头,表示了然。 “怎么样,”阿四两手捧着小脸望向他,“你想起我来了吗?” 谢以令茫然地看着他片刻,见他眼中的期望化为乌有,忽然低头,轻笑了出来:“阿四,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笨?” “谢辞哥哥!你戏弄我!”阿四脸上先是露出惊喜之色,后又转为气恼。他抬起用力握紧的拳头,假意要打谢以令。 一股凛冽的灵力带着肃杀赶来,从中阻断了阿四的动作,直将他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 谢以令猛地站起身,刚要开口,却被灵力激得脑中一阵涨痛,眼前事物也开始生出重重虚影来。随即他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再苏醒时,入眼是摇晃的苍穹。 谢以令微微转动眼珠,见一道白影背对着他,那身形一看便知是南宫赐。 “你醒啦?!” 耳边乍起一道惊呼,他吓了一跳,才看见一直趴在自己身旁的阿四。 南宫赐转了过来,静静地看着他。 谢以令脸上带着怔愣,转头看向南宫赐,开口问道:“师尊,我这是怎么了?还有,这是谁家的孩子?” 南宫赐少见地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阿四听见这话,看了看谢以令,又看了看南宫赐。 谢以令假装没看出阿四的欲言又止,撑起身,才发现他们正在一辆马车上。 那马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既老又丑,走两步便要喘三喘,恨不能下一刻便断气。 他回头看时,只看见风弄山微露的一点山尖,不禁眉头一挑,暗想:看来也不能以貌取马。 南宫赐靠过来,问道:“好些了吗?” 谢以令直起半边身子,有些僵硬地点点头:“好多了。晕倒前我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力量,只是没来得及看清。” 南宫赐微微垂眸:“抱歉,是我莽撞了。” 谢以令有些惊讶:“当时是师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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